第111章 钱来了
    周五早上。
    红星天线厂。
    整个厂子安安静静，没有一个工人。
    大部分工人已经休息，剩下的很少一部分，在新厂子加工產品。
    厂长办公室，陈蕊和大雪都在，大雪胳膊上打著厚厚的石膏。
    她们两个人同样没什么精神。
    周二那天，人们闹得最凶，但实际上来退货的人不多！
    到昨天，有的供销商是用拖拉机拉过来的，满满一车要退。
    初步算了算，现在至少已经有六七百套！
    就这，还不算没发货的那些。
    而那些经销商，无论拿没拿到钱，都在四处投诉。
    仅仅是威胁他们敲诈勒索的电话，今儿早上就接到三个。
    没钱了！
    今儿再来几十个退货的，取到这点钱，就会全部用完。
    更可怕的是，现在做出来全新的產品，给人换新，人居然都不要！
    完了！
    天线厂完了！
    连带著陈默，可能也..
    大雪不敢多想。
    现在固执地做新品，也只是让这些工人不要停下来。
    临近八点。
    大雪努力挤出来笑脸：“小姑，今儿怎么样？退货的事？”
    陈蕊这几天已经慢慢想清楚，周瑞其实说过的，质量这方面的事。
    还不止一次说过。
    只是当时，自己怎么都想不到呢？
    每每想起来这事，她都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大雪想过的帐，她比大雪算的快。
    所以，听到大雪开口，她立马抬起头：“有一部分，不能退！”
    大雪摇了摇脑袋：“小姑，要是现在有的退，有的不退，退得人只会更多！”
    “咱们都知道，天线坏的比例没有这么高，但是人们都喜欢跟风！”
    陈蕊不想说话，她已经三天没怎么睡觉，感觉整个脑袋混沌一片。
    “大雪，我去新厂了，你看吧！”
    “要是没钱，你就说我不在，你没办法。”
    “你们肉摊上那些钱，先不要动。”
    大雪抬起眼看著陈蕊。
    陈蕊摇了摇头：“大雪，不瞒你说，你的心思我能看出来！”
    大雪脸上一红。
    “你的钱就留著，万一，我说是万一！”
    “红星天线厂过不去这个坎，少不得，还得你帮陈默一把！”
    大雪迟疑了下，然后用力点头。
    很残酷！
    但没办法！
    这已经是最后的办法。
    “二良，二胖！”陈蕊提高声音：“你们护著大雪啊！”
    孙二良和二胖守在门口，他们怀中藏著刀，眼都不敢眨。
    听见陈蕊的话，兄弟俩对视一眼：“小姑，姐，放心！”
    八点十分！
    时间不早不晚，二胖拉开厂子大门！
    门口已经堆满天线，还有守著天线的一个个人。
    看到开门，这些人一拥而上。
    可二胖只將大门打开一道缝，还连夜焊上限位，只留两人肩宽的空。
    “不要挤，一个一个来！”二胖开口。
    二良守在桌子前，手中攥著钢笔。
    十点！
    二良伸手摸向钱袋，他摸了一个空。
    眼前要退钱的是位老大爷，刚刚还同二良閒聊两句。
    他是下面的县里来的，二十公里，天不亮就出发，足足走了四个小时。
    “姐！”二良小声喊道。
    听到声音，大雪看了眼二胖。
    二胖手上用力，一把关上大门，麻溜地落了锁！
    刚刚有几个经销商退货，剩余的钱大致算得出来，不多了！
    “二胖，把这俩人钱退了！”
    “咚咚咚！”
    门外响起嘈杂，用人用石头，用棍子，疯狂地抽打这道门。
    一直守在一边街道办事处的人，向前几步：“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不退钱了吗？
    ”
    这一句话，让砸门声更加响亮。
    更有人大声吆喝，让里面的人帮忙开门。
    二胖付了钱，就盯著院子里的几人，似笑非笑。
    这几人倒是没开门，可他们也离大门远远的。
    “姐，赶紧走吧，这道门撑不了多久！”二胖开口。
    二良也看著大门。
    前几天也有关门的时候，可这次来的人拿的有斧头。
    二胖能看到有人在劈砍合页。
    “走不了！”大雪出声，她转过头，看向一边的街道办男子：“这位同志，他们进来打人，可不管你是不是街道办的！”
    这人一愣：“那你们干什么？”
    “还不赶快退钱！”
    大雪笑容很苦涩：“没钱可退了！”
    “就这样吧！”
    “这位同志，等会门开了，你记得跑快点！”
    “你们怎么不早点说？”街道办的人喋喋不休：“早说我不进来多好？”
    大雪並不理会他，她看向大门：“二良，二胖，你俩也一样！”
    二胖靠近大雪，一把拉住她那只完好的胳膊。
    二良从怀中摸出刀，这把刀不是孙大炮那把，是二胖从肉摊拿的。
    手柄很舒服，刀更是锋利无比！
    那么粗的猪腿，一刀下去，就能把所有的皮肉分开！
    几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时候的群眾，是没办法讲道理的。
    “哐，哐！”
    斧子凿动合页的声音，和大门外的吵闹声，越发让人心烦。
    二胖能感觉到，大雪的胳膊在发抖，他用力攥紧大雪的胳膊。
    不止是大雪，二胖也怕。
    孙大炮和兄弟，被抓进去五六个。
    有躲闪不及的工人，被打住院的，还有四五个！
    这里，现在只有他们三个！
    莫说是爭抢，就是跑都够呛跑得了！
    几人看著大门，挪不开眼睛。
    二胖跟人打架的时候，没有用过刀，这是第一次。
    和平时用不一样，这一次的刀，分外的重！
    咣当！
    大门在斧子帮助下，成功歪到一边。
    虽然没倒，但形成的空间，足够剩下人涌进来。
    和周二那天不同，这次的人，不仅带著斧子，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玩意。
    真是什么都没带的人，从天线箱子里抽出木棍，也挤上前。
    “退钱！”
    前排工人大喊，手中棍子几乎指到二良脸上。
    大雪站起身：“各位同志，我们財务去银行取钱了，迟些时间就回来！”
    “各位请明天过来退钱！”
    “哼！”
    “退钱！”
    “现在就退！”
    “別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
    “你特么上前一步试试？”二胖短刀在手，指著吵得最凶的人。
    他反手握刀，眼中满是凶光。
    二良不说话，他和二胖分开一步，同样盯著这人。
    两把刀！
    四只眼！
    这些人却没有敢於上前的。
    只是一个天线，只是一个月工资，没有人愿意上前，去抗这两刀。
    “咚！”
    突然，半块砖头落下。
    二胖摇了下头，鲜血从他脑门往下淌。
    “打死他们！”
    有人叫骂！
    突然，另一个声音响起：“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