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凡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却强行维持著镇定,甚至刻意流露出几分被撞破秘密的惊慌。在他决定利用偽造信件踏入武魂殿之时,便早已料到自身必然会处於某些目光的密切注视之下。只是没想到,关注来得如此之快,且来自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存在。
他无法確定眼前女子的具体身份,但能在这武魂殿学院內如此自如,並且对魂导器理论有著那般精深见解,其地位定然极高。即便她不是那位教皇本人,也必然与教皇有著极深的关联。
电光火石间,陆云凡心念电转,决定执行预演过的方案之一——以部分真相,换取更大的信任,或者至少是引起更高层次的兴趣。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慌乱,像是秘密被人窥破后的无措,下意识地將手中的左轮手枪往身后藏了藏,眼神游移不定。
“前…前辈……”他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您都看到了?”
“这就是大师推荐你来到武魂殿学院的目的?”女子看著陆云凡淡淡道,语气之中带著一丝自信的嘲弄。
陆云凡故作为难,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慌张。
神秘女子,並未回答,只是用那双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平静地看著他,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陆云凡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压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带著破釜沉舟的意味:“好吧,事到如今,我也不瞒您了。那封推荐信……並非大师亲笔所写,是我…是我仿造的。”
他紧紧盯著女子的反应,继续说道:“我来自诺丁城,一个普通的工读生。但我渴望更大的舞台,更丰富的知识,更强大的力量!诺丁城给不了我这些,只有武魂殿,只有这里,才能支撑起我的研究和追求!偽造推荐信是不得已之举,我只是想得到一个机会,一个能够接触到武魂殿核心资源的机会!”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坦白,刻意突出了对知识和资源的渴望,弱化了其他可能的目的,將一个“求知若渴、不惜鋌而走险的天才少年”形象塑造出来。
果然,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承认偽造之事,更对他给出的理由產生了探究。她並未动怒,反而顺著他的话,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哦?你既然能仿造他的笔跡,想必对他颇为熟悉。那你可知,玉小刚与武魂殿之间,究竟是何关係?你又从何得知,凭藉他的名字,便能让你顺利来到此地?”
这正是陆云凡精心设计的陷阱所在。
他抬起头,眼神中带著属於研究者的篤定与分析性的光芒,仿佛在陈述一个经过严谨推导的结论:“我並不知道大师与武魂殿具体的过往。但是,在诺丁城时,我有幸阅读过大师收藏的诸多典籍。”
他顿了顿,观察著女子的细微表情,缓缓道来:“那些典籍,绝非寻常魂师能够拥有。其中不少涉及武魂本质、血脉传承的高深理论,甚至包含了一些关於『蓝电霸王龙武魂』、『教皇一脉』的只言片语以及某些早已被封存的早期研究手札。其笔跡、用纸、乃至某些独特的理论视角,都隱隱指向了两个源头——古老的宗门,以及……武魂殿。”
“一个偏居诺丁城、魂力终生无法突破三十级的理论研究者,为何能拥有如此多明显带有武魂殿核心印记的珍贵藏书?除非……他曾经与武魂殿关係极其密切,密切到足以共享这些不对外流通的知识核心。”陆云凡的声音平静,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再结合大师那『武魂殿名誉长老』的身份,以及诺丁城分殿上下对他异乎寻常的恭敬態度……答案,並不难推测。他与武魂殿,必然存在过极深的渊源。利用他的名字,是最有可能引起重视、並让我直达此地的捷径。”
他这番分析,逻辑清晰,有理有据,完全基於客观存在的现象和合理的推断,將自己从“窃密者”的角色,巧妙转变为了一个“敏锐的观察者与分析者”。
女子静静地听著,面具般的平静之下,內心却掀起了波澜。眼前这个孩子,不仅胆大心细,偽造信件混入武魂殿,更拥有著如此可怕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仅凭一些书籍的蛛丝马跡,就能推断出玉小刚那段被刻意尘封的过往核心!
这一刻,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痛楚,有被触及逆鳞的冰冷,更有一丝对眼前少年智慧的惊嘆。她深深地看了陆云凡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然而,她什么也没再说。
甚至没有给陆云凡继续解释或表忠心的机会,就在陆云凡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倏然转身,素雅的裙摆划过一个清冷的弧度,身影如同鬼魅般,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林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陆云凡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手中还握著那柄略显沉重的左轮手枪,林中微风拂过,带著一丝莫名的寒意。
他看著女子消失的方向,紧绷的心弦缓缓放鬆,嘴角却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从今天开始,他算是留下来了。
“不过……她究竟是谁呢?”陆云凡想著微微摇了摇头,也不再多想,就算是那位教皇应该也不会放过到手的人才。
另一边,诺丁初级魂师学院迎来了新学年的开始。校园內恢復了往日的喧闹,但对於玉小刚而言,心头却縈绕著一丝不同寻常的疑虑。
开学已三日,他积攒了不少在武魂理论研究上遇到的新问题,以及一些源自陆云凡此前那些跳脱思路所带来的、尚未完全消化验证的灵感,迫切想要与那个思维独特的少年进行新一轮的碰撞与探討。然而,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未曾出现在他的书房或课堂上。
这日,当唐三照常前来聆听教导时,玉小刚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口:“小三,这几日可见到陆云凡?他是否身体不適,或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唐三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疑惑,摇头道:“老师,我也正觉奇怪。自放假后便再未见过他。新学期开始至今已有三日,他也未曾出现在教室或七舍。”他顿了顿,补充道,“小舞也曾问起,无人知晓他的去向。”
玉小刚的眉头瞬间紧锁起来。陆云凡並非懒散之人,相反,他对於知识和修炼有著超乎常人的执著,无故旷课数日绝非其风格。联想到那孩子孤儿的身份和清苦的出身,玉小刚的第一反应是担忧——是否是生计遇到了难以解决的困难,或是出了什么意外?
“我去教务处查问一下。”玉小刚沉声说道,心中那份不安隱隱扩大。他放下手中的研究笔记,径直朝著学院的教务处走去。
教务处的主任见到大师亲至,颇为客气。然而,当玉小刚提出要调取工读生陆云凡的资料,並询问其是否请假时,主任的回答却如同一声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陆云凡?哦,那个孩子啊……”主任翻看了一下记录,语气平常地说道,“他在上一学年结束、放假离校当天,就已经来办理了退学手续了。手续齐全,已经归档了。”
“退学?!”玉小刚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怎么会退学?谁给他办理的?理由是什么?”他无法理解,一个对知识如此渴求、並且展现出惊人潜力的孩子,为何会突然放弃学业?
主任被玉小刚激烈的反应嚇了一跳,连忙解释道:“是他自己来办理的,理由……记录上写的是『家中有事,需长期返乡』。至於具体原因,我们也不便过多追问。手续符合规定,我们就予以办理了。”
自己办理的退学?家中有事?长期返乡?
玉小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立刻向主任询问了陆云凡档案中登记的籍贯地址——云溪村。
没有任何犹豫,玉小刚甚至来不及与唐三详细交代,便凭藉著魂师的脚力,匆匆离开诺丁城,朝著云溪村的方向赶去。他心中还抱著一丝侥倖,或许那孩子真的只是遇到了迫不得已的家庭变故。
然而,当他风尘僕僕地赶到那个位於山脚下的小村庄,找到年迈的村长询问时,得到的答案却將他最后的侥倖击得粉碎。
“小凡?放假没回来啊。”村长摇著头,脸上也带著些许担忧,“那孩子命苦,村里也没啥亲人了。上次回来还是好久之前了,这次放假,村里没人见过他。”
村长的话如同冰水,浇灭了玉小刚心中所有的幻想。
陆云凡没有回村子。
他办理了退学。
他消失了。
剎那间,所有的线索在玉小刚那擅长逻辑分析的大脑中被迅速串联起来:陆云凡那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心智、对武魂理论近乎贪婪的汲取速度、那些时常令他感到惊艷甚至震撼的、跳出框架的奇思妙想、对自己书房中那些带有武魂殿印记典籍的格外关注、但他忽略了,那份效率为先的理念与强大的执行力……
一个清晰的、却让他感到一阵冰寒的结论浮现在脑海中。
那孩子,从一开始就目的明確。诺丁学院,甚至他玉小刚本人,都不过是他的一块跳板。他榨取了他所能接触到的一切知识价值,然后,便毫不犹豫地拋弃了这里,奔赴向他真正认定的、能提供更广阔平台的所在……
结合陆云凡曾表现出的对更大资源和平台的渴望,唯一符合他野心的目標,呼之欲出。
玉小刚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望著武魂城的方向,嘴唇翕动,那三个沉重无比的字眼,带著一丝苦涩与难以置信,脱口而出:
“武魂殿……”
第二十二章 坦白与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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