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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帝王挥刀,豪强丧胆

    第449章 帝王挥刀,豪强丧胆
    淮北潁州,金军大营之中。
    完顏合达正与麾下將领们议事,帐外忽然衝进一名浑身是尘的亲卫,跪地嘶吼:“將军,大事不好,中都沦陷了,皇上、太上皇还有所有宗室,全都被明军俘虏了。”
    “什么?”帐內眾人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完顏合达眼神骤然紧缩:“你说什么?中都沦陷?这不可能,中都城防坚固,还有数万精锐驻守,怎么会这么快就破了?”
    “將军,是真的。”
    帐外又走进一人,正是胡沙虎的心腹朮虎高琪。
    他沉声说道:“末將跟隨胡沙虎將军从中都突围,亲眼看到明军衝进了中都城。”
    他刻意隱瞒了胡沙虎大军主动弃城逃窜、导致中都防守漏洞的真相,只將战败归咎干明军势大。
    帐內一片死寂,將领们脸上的震惊渐渐转为震撼,隨即又被惶恐笼罩。
    中都乃是大金都城,宗室更是大金的根基,如今都城沦陷、宗室被擒,这意味著大金真的要完了?
    不少人面色惨白,手足冰凉,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片刻后,朮虎高琪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將军,这是胡沙虎將军的亲笔信。”
    “如今中都沦陷,大金宗室仅存升王殿下一人,胡將军有意拥立升王殿下在开封登基称帝,延续大金正统。”
    “特命末將前来,请將军与诸位同僚共襄盛举。”
    完顏合达接过书信,心中五味杂陈。
    “升王完顏珣吗?”他垂著眼,眉头微蹙,心中轻轻呢喃。
    完顏合达是实打实的基层將领出身,自少年时便投身行伍,一步步靠著战功拼到如今的位置。
    对朝堂之上的派系纷爭、宗室纠葛向来不甚了解。
    別说完顏珣的为人品性、行事风格,就连这位升王殿下的模样,他都只远远见过一次,印象模糊得很。
    如今要拥立这样一位陌生的王爷登基称帝,完顏合达一时竟无从判断。
    完顏珣当了皇帝,会重用谁?会推行什么样的政令?
    对自己这一派系,对淮北的军务,究竟是利是弊?
    他思来想去,半点头绪都没有。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呢,帐內几名將领已然上前一步,齐声諫言:“大帅。”
    “升王殿下乃是正统宗室,如今大金危亡之际,唯有拥立殿下登基,才能稳住军心民心。”
    “我等愿拥护升王殿下。”
    完顏合达眼神一沉,扫过这几名將领,皆是胡沙虎当年的旧部。
    他瞬间明白过来,朮虎高琪定然早已暗中联络过这些人,许以好处,统一了战线。
    胡沙虎若是当了太师、封了王,必然会大肆启用旧部,这些人自然能借著这股势头升官加爵,前程无量。
    说到底,就连完顏合达自己,早年也曾在胡沙虎军中听命,但不是胡沙虎的心腹。
    胡沙虎被调往北方后,他凭藉突出的军事才能,被南京留守完顏塞不看中,提拔为主帅,才得以在此次与南宋的大战中大放异彩,一战成名。
    所以,他实际上是南京留守完顏塞不的人。
    完顏合达没有盲目应下,而是缓缓开口:“此事事关重大,关乎大金存续,也关乎淮北数万將士的安危.,容我三思后再作决断。”
    他刻意拖著,没有应下,也没有拒绝他打算先派人暗中联络完顏塞不,再做决定。
    可不出半天时间,完顏塞不的使者也抵达了颖州大营,带来了他的命令:全力拥护升王完顏珣登基称帝。
    如今大金宗室只剩完顏珣一人,完顏塞不即便有心制衡胡沙虎,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既定事实。
    至此,完顏合达已然看清了今后大金的政治格局。
    胡沙虎任职淮北军中多年、党羽眾多,完顏塞不身居南京留守之位、掌控中原腹地,两人必然会形成两强爭霸之势。
    而完顏珣,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傀儡皇帝。
    就在此时,一名探马飞奔入帐,跪地急报:“大帅。”
    “探得宋军粮草调动频繁,大军集结於淮河以南,似有大举北进之意。”
    完顏合达脸色骤然一冷。
    不用想也知道,宋军定然是得知了中都沦陷的消息,以为淮北大军军心不振,想趁机北上捡便宜。
    他猛地站起身,高声道:“传我帅令,全军备战。”
    “宋军以为我大金亡了?以为我淮北將士军心涣散?”
    “本帅就要告诉他们,大金还没有亡。”
    “今日,我等便主动出击,打过淮河,拿下淮南。”
    这正是胡沙虎与完顏塞不早已定下的战略目標。
    大明已然拿下北方,大金即便在开封重建朝廷,也仅隔著一条黄河与大明对峙,毫无安全可言。
    目河南、淮北之地地域狭小,战略纵深不足,根本无法与大明长期抗衡。
    唯有拿下淮南,甚至图谋江南,凭藉江南的水网密布地势限制明军铁骑,大金才能获得喘息之机,保住一线生机。
    江淮之地,战乱再起。
    而在中都以南三百里的保定府,同样因中都沦陷的消息陷入了慌乱。
    保定自古便是京畿重地,沃土千里,盘踞著数十家地方豪强,他们坐拥连片良田,私蓄佃户,势力盘根错节。
    其中张家虽非底蕴最厚的家族,却因族中后生张柔而声名鹊起。
    张柔年方二十五,自幼习武,身形魁梧,性情刚毅,素来崇尚气节。
    又好任侠仗义,常接济乡邻、排解纷爭,在保定豪强的年轻一代中威望极高,儼然是眾人的主心骨。
    近年天灾不断、人祸频发,再加上大明挥师南下、华北大乱,流民四处逃窜,盗匪横行无忌。
    张柔索性聚集宗族、乡党,募集青壮年组建起一支武装。
    虽多是田间农户、乡野村夫,算不得正规军,却是保定境內最具规模的自保武装,连知府都要让他三分。
    无人知晓,这位如今以任侠闻名的保定后生,未来会生下一个震惊天下的儿子一张弘范。
    数十年后,张弘范將追隨大元灭国南宋,出任汉军都元帅,在崖山海战中全歼南宋残余海军。
    逼得陆秀夫背负幼帝投海,亲手终结南宋基业。
    更在崖山石壁上刻下“镇国大將军张弘范灭宋於此”的字样,留下千古爭议,被后世斥为汉奸。
    而此刻的张柔,还只是个守护宗族田產、一心自保的豪强子弟。
    距离张宏范出生,更是还有十几年。
    中都沦陷的第三天,消息便传到了保定。
    张家宅院的议事堂內,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十几名身著锦袍的豪强子弟围坐一堂,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张兄,中都沦陷的消息————是真的吗?”
    隔壁李家的继承人李焕率先开口,声音带著颤抖道:“中都城防何等坚固,还有数万精锐驻守,怎么会说破就破?”
    张柔端坐主位,神色沉稳,不见丝毫慌乱,唯有紧攥的拳峰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他缓缓点头,语气篤定:“消息千真万確。”
    “我方才从知府衙门回来,大金皇帝、太上皇及宗室、朝廷大臣们尽数被擒,中都已然易主。”
    “嘶”
    眾人倒抽一口冷气,脸上的震惊转为惶恐。
    保定距离中都仅三百里,大明军队的兵锋隨时可能南下,中都一破,保定便成了直面大明的前沿,眾人怎能不慌?
    有人颤声问道:“那咱们怎么办?大明下一步定然会来取保定,咱们————咱们要不要投降?”
    “投降?”
    张柔抬眼,目光扫过眾人:“诸位家里都有千顷良田、万贯家財,这些都是咱们的命根子。”
    “你们可知大明的国策?”
    “我从知府那里打探到,大明要推行土地归公,严禁土地买卖。”
    “说白了,就是要收了咱们的田產。”
    “当然,为了面子或许给咱们一点钱,便叫做赎买,但咱们缺那点钱吗?”
    田產是豪强的根基,没了田產,他们便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与普通百姓无异。
    “那可不行,田產绝不能交。”
    眾人议论纷纷,乱作一团。
    张柔抬手,示意眾人安静,沉声道:“慌无用。”
    “我已派人星夜赶往通州,去看看明军在那里如何处置士族豪强,是否真的收缴了田產。”
    “若是通州士族安然无恙,咱们便主动归附,做大明的顺民自然最好。”
    “可若是明军真要夺咱们的田產、断咱们的活路,那咱们就只有一条路—拼到底。”
    有胆小的豪强面露惧色:“张兄,野狐岭三十万大军都败了,中都几万人都没守住,咱们就这点乌合之眾,能打得过明军吗?”
    张柔眼神锐利,语气坚定:“中都只有一座,可保定这样的城池、咱们这样的宗族,在天下有千千万万。”
    “明军要平定北方,要面对的是整个天下的田主士族,他们兵力再强,也终会分散。”
    “咱们守著保定,依託乡野,联络其他义军,未必没有机会。”
    他的话掷地有声,渐渐稳住了眾人的心。
    眾人纷纷点头,都表示愿意听张柔调度。
    可他们终究没能等到通州的消息。
    中都沦陷的第七日,保定城外便响起了震天的马蹄声。
    一支身著白色甲冑的明军铁骑席捲而来,正是大明第六镇大军。
    统兵的將领是一名蒙古人,名叫哲別。
    李驍亲征漠北,消灭铁木真势力之后,哲別归降。
    此后,歷经大小战事,哲別凭藉勇猛善战、智谋过人,已然升任第六镇千户。
    此次奉命带著本部兵马,联合部分归降的金军,前来收服保定。
    明军兵临城下,哲別派人到城门下喊话,劝城內守军开城投降:“大明皇帝有旨,凡主动开城归附者,既往不咎。”
    “若顽抗到底,城破之后,格杀勿论。”
    保定知府衙门內,官员、將领们早已乱作一团。
    “中都都破了,咱们保定弹丸之地,根本守不住啊。”
    知府面色惨白,颤声说道:“不如————不如投降吧,至少能保住性命。”
    “知府大人,不可。”
    几名本地將领连忙劝阻:“咱们投降了,家里的田產怎么办?明军要土地归公,咱们迟早也是死。”
    城內顿时分成两派:以知府、通判等外来流官为首的,只想保全自身,倾向於投降。
    以张柔等本地豪强、胥吏为首的,坚决抵抗,不愿交出田產。
    双方爭执不下,始终无法达成一致。
    哲別在城外等候半日,见城內毫无动静,已然失去了耐心。
    他拔出腰间弯刀,高声喝令:“攻城。”
    明军很快发起猛攻,云梯架上城墙,弓箭手万箭齐发,归降的金军也奋勇衝锋。
    保定城守军虽多,但並非精锐,再加上城內人心不齐,守军节节败退。
    仅仅一个昼夜,保定城便被明军攻破,明军將士蜂拥而入。
    城破之际,张柔知道大势已去,不敢恋战,带著宗族子弟、义军趁乱从南门突围,逃往乡野。
    可他並未就此蛰伏,而是带著残余兵力在保定周边打游击,凭藉对地形的熟悉,竟在三日后伏击了一支归降的金军,缴获了不少粮草军械。
    消息传到哲別耳中,他勃然大怒:“小小乱匪,也敢捋我大明虎鬚。”
    当即亲自点兵,带著精锐骑兵,前往乡野围剿张柔等人。
    张柔本想凭藉游击战拖延时间,可他不知道,哲別是草原出身,自幼在马背上长大,对游击战的精髓远比他精通。
    哲別不与他纠缠,而是分兵清剿乡野,焚烧义军据点,切断他们的粮草补给,步步紧逼,將张柔等人的散兵游勇逼得走投无路。
    短短十日,哲別便將张柔的义军彻底围剿,张柔本人也被明军俘虏,押送到了哲別面前。
    哲別看著被铁链捆著、却依旧昂首挺胸的张柔,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你年纪轻轻,有勇有谋,若是归降大明,陛下定然会重用你。”哲別劝说道。
    张柔冷哼一声,眼神坚定,誓死不降:“要我归降,除非大明停止欺压百姓,归还士族田產,不再与民爭利。”
    这话看似大义凛然,实则不过是为豪强辩解。
    所谓“欺压百姓”,不过是偷换概念,因为大明欺压的是他们这些豪强。
    真正欺压百姓的,也是他们。
    所谓“与民爭利”,不过是不愿大明收回兼併的土地,断了他们的財路。
    哲別闻言,哈哈大笑,眼中满是鄙夷,粗声喝道:“你这傢伙,倒会扯些虚头巴脑的屁话。”
    “我大明行土地归公,是要让那些饿肚子的流民有地种、有饭吃,是把好处还给老百姓。”
    “你们这些土財主,占著漫山遍野的良田,看著穷苦人饿死在路边、流民四处逃荒,倒有脸说大明欺压百姓?真是笑掉老子的大牙。”
    张柔脸色涨红,却依旧嘴硬:“我等世代守护一方,若无我等,保定早已大乱。”
    “大明若执意夺我田產,天下士族定然人人自危,奋起反抗。”
    哲別懒得与他废话,当即派人將张柔的供词与保定战事上报中都。
    消息传到中都皇宫,李晓看著奏报,嘴角勾起一抹凛冽的弧度:“天下士族,若都像张柔这般,抱著田產不放,妄图对抗大明新政,那朕便成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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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停止南下,即便是放任河南的金国余孽苟延残喘,李驍也要先解决掉士族豪强的顽疾。
    它们对大明的威胁,远比苟延残喘的金国更甚。
    金国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日,可这些盘踞地方数十年的豪强士族,根系深植,勾结盘错,手握田產、私蓄甲兵。
    若不彻底根除,大明的土地新政便无从推行,百姓便无立锥之地,江山根基也永无稳固之日。
    他指尖重重敲击著案几,一副为国为民的语气说道:“朕登基为帝,非为一己之尊,为的是扫灭胡尘、还天下太平。”
    “更是为了让乱世流离的百姓有地种、有饭吃。”
    “士族豪强兼併土地、鱼肉乡邻,早已是天下祸根,今日朕便借张柔的人头,告诉天下所有士族——顺大明者生,逆大明者死。”
    “谁若敢挡新政之路,便是与朕为敌,与天下百姓为敌,朕必诛其满门、抄其家產,绝不姑息”
    他当即下令,传旨哲別:“张柔顽抗到底,蛊惑百姓,罪该万死,即刻斩首示眾。”
    “张家男丁,尽数发配北海苦寒之地,女眷充军为奴。”
    “其余参与叛乱的豪强家族,一律照此处置,田產悉数查抄入官,分给流民。”
    旨意下达,快马奔出中都,送往保定。
    不久后,张柔被斩首於保定城门之下,头颅悬掛三日,警示全城。
    张家及参与叛乱的豪强家族,皆遭灭族,田產被查抄,族人被流放,女眷入军中为奴。
    保定之事,如同一道惊雷,迅速传遍北方各地。
    天下士族豪强无不震动,陷入两难之地。
    交出土地,配合新政,不甘心。
    反抗到底,恐有灭族之灾啊。
    与保定张家不同,史家在真定(石家庄,隶属於河北西路)扎根多年,坐拥万顷良田,乃是一等一的豪强大族,根基之深厚,远非张家所能比擬。
    中都沦陷、保定被破的消息接连传来,史家当代家主史秉直,正与长子史天倪相对而坐。
    “爹,保定张柔的下场,咱们已经知道了。”
    史天倪率先开口,眼底满是难掩的焦虑:“斩首示眾,男丁流放,女眷为奴,连带著几十户附逆的豪强都被连根拔起————”
    “大明这是铁了心要和咱们这些士族豪强过不去啊!”
    史秉直缓缓点头,他年过五旬,鬚髮已染霜色,半生阅尽世事,此刻却难掩心头的沉重:“为父何尝不知?”
    “大明军力强盛,势不可当,过了保定,如今离咱们这儿不过百里路程,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早做决断。”
    说话间,他目光落在案角一封文书上,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屑:“你看这东西。”
    “河北西路总管完顏破禿兀送来的任命书,封我为统军使,让我召集乡勇,死守真定。”
    史天倪瞥了那任命书一眼,也是摇头呵呵一笑。
    “金国早已是一辆行將散架的破马车,中都丟了,宗室被俘,完顏破禿兀自身都难保,这张任命书,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
    “有它没它,咱们史家能统帅的,终究只是自家的宗族乡党武装,难道还能指望大金给咱们派一兵一卒?”
    这话戳中了要害。
    史家虽有私军数千,皆是宗族子弟与佃户、流民组成,可面对横扫北方的大明铁骑,无异於以卵击石。
    张柔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鑑,顽抗必死。
    可若是乖乖交出田產,史家数十年的基业便会付诸东流。
    “交田產,便是断了史家的根;硬抵抗,便是引火烧身。”史秉直重重嘆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挣扎。
    “我史家世代忠良,从辽到金,皆是朝廷倚重的望族,如今却要面临这般两难境地————”
    史天倪也陷入了沉默。
    他自幼习武,又熟读诗书,深知大明势不可挡,大金气数已尽。
    可让他眼睁睁看著家族积累的田產、权势被一一剥夺,他终究心有不甘。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二人身后的侧席上,一名身著锦缎小袄、面容清秀的孩童静静坐著,正是史秉直年仅十岁的小儿子史天泽。
    他虽年幼,却素来心思通透,懂事早慧,此刻见二人僵持不下,便脆生生地开口:“爹,大哥,保定张家的下场就在眼前,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咱们史家扎根真定多年,难道要为了田產,让全族陷入万劫不復之地吗?”
    他顿了顿,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儿子觉得,咱们不如主动交出田產,归降大明。”
    “咱们史家若是第一个站出来归顺,起了带头作用,大明虽然收了土地,但肯定会从其他地方进行重重补偿,以示恩宠。”
    “让天下士族看到,与大明合作的好处。”
    “说不定不仅能保全家宗族平安,还能得个一官半职。”
    父子两人诧异的看著史天泽,小小年纪能有这番见解,让史秉直很是欣慰。
    大儿子自幼习武读书,沉稳可靠,能继承家主的位置。
    小儿子虽年幼,却心思通透、目光长远。
    想到这里,史秉直胸中的鬱气豁然开朗,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有你们兄弟二人在,史家未来可期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管家模样的人快步闯入,躬身稟报导:“老爷,少爷,外面有客人来访。”
    “说是————说是带来了大明皇帝的旨意。”
    “什么?”
    史秉直与史天倪同时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大明皇帝的旨意?
    此刻派人前来,是劝降,还是问罪?
    史秉直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快,有请,不不不,我亲自去迎。”
    他不敢怠慢—一保定张柔刚被问斩,大明使者便接踵而至,这分明是打上门来的“震慑”。
    若是稍有不敬,恐怕史家会重蹈张家覆辙。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史家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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