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最终的归途
    达蕾恩看著那道消失的传送门，轻轻嘆了一口气，语气复杂地说道：“这就是萨维斯。永远不会放弃，永远不肯认输的萨维斯。”
    莱恩惊讶道：“你说什么，达蕾恩，你说这是萨维斯，这是怎么回事？”
    达蕾恩道：“阿瑞尼亚没有告诉你事情的经过吗？”
    莱恩摇头道：“没有。她只给迈斯特拉这边传递了一条紧急军情，说月影村遭遇强敌围攻，要求我们儘快派遣队伍支援。”
    “我那时候刚好从月神谷受训回来，得知消息后，便立刻亲自带著人骑著角鹰兽赶来支援了。”
    “我还以为，只是一些普通的萨特在作乱，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萨维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达蕾恩取消了法术，恢復了原身微笑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慢慢说吧，现在咱们先处理战场后方的那些萨特！”
    莱恩神色变得严肃，点头道：“你说的对，不能让这些畜生逃入森林中，再出来搞破坏。”
    莱恩不再说话，提著双手大剑背著长弓，骑上坐骑，亲自带领著飞行部队追击四散奔逃的萨特。
    隨著莱恩等人的离去，峡谷口的战场逐渐安静下来。
    天边的晨光越来越亮，逐渐透过云层，照亮了整个战场，也照在了卡雷等人的身上。
    卡雷望著天边的晨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举起手中的法杖，扯开嗓子大吼道：“我们胜利了，勇士们，尽情欢呼吧！”
    哦！眾人听到卡雷的最后一个命令，终於確定战爭结束了。
    他们高举著手中的兵刃，激动地吶喊著，拥抱著，庆祝这一场来之不易的伟大胜利。
    而卡雷却在欢呼声中，从大黑的身上下来，提著法杖，漫步走到了一旁的草地上。
    那里，躺著三具覆盖著鲜艷野花的尸体，每一朵花瓣都承载著暗夜精灵对逝者的敬意与哀思。
    以暗夜精灵超低的生育率，每一个生命的逝去都是不可承受之重，何况这一下就失去了三个。
    卡雷来到尸体旁，弯腰行了一礼，轻嘆一声道：“慢慢走吧，三位英勇的同胞，你们的牺牲没有白费，我们没有辜负你们的牺牲，我们取得了胜利。”
    他话刚说完，一阵轻柔的笑声忽然在耳边响起，如同林间清脆的鸟鸣，又似山涧叮咚叮咚流淌的泉水声。
    紧接著，一个清脆而悠远的声音，仿佛从亘古的时光深处传来，在他的脑海中轻轻迴荡：“不要悲伤，月光的眷顾者，自然的守护者。他们失去了凡俗的生命，但他们的命运，却並未就此终结。”
    “谁？”卡雷心中诧异，转过头去，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人群。可无论是正在欢呼的哨兵，还是刚刚缓过劲来的德鲁伊，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异常，更没有人与他说话。
    就在这时，一缕温暖的微风忽然从他身前轻轻撩过，如同温柔的手掌，缓缓吹开了覆盖在尸体上的鲜花。
    紧接著，鲜花下的三具尸体，隨著微风逐渐消融，化为一点点绿光。
    这些绿光在空中快速聚集，最终凝聚成三个篮球大小的绿色光团。光团之中，隱隱约约还能看见三道模糊的人影，正是那三位牺牲的暗夜精灵战士的模样。
    这三个绿色光团，在卡雷震惊的自光中缓缓飞了起来。它们围绕著卡雷轻轻旋转了一圈，光团中的人影似乎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感谢他的送別，又像是在向他做最后的道別。
    卡雷明白了，这三名牺牲的战士，已经转化为三只小精灵。
    一般来说，暗夜精灵死亡之后，如果没有遇到干扰，会在3到7天之后，转化为小精灵，前往海加尔山，在世界树的庇佑之下，继续存在。
    没想到，这三名战士竟然在战爭刚刚结束的瞬间，便完成了这一神圣的转化。
    卡雷心中暗自猜测，这很可能是因为他们在战斗中英勇无畏的表现，得到了自然之灵的祝福与眷顾。而刚才自己耳边听到的那个清脆声音，想必正是来自於守护著这片土地的自然之灵。
    卡雷看到这三只小精灵，既替他们感到悲伤，又替他们感到高兴，他向他们点了点头，挥手向他们告別。
    这时候一眾精灵也发现了三只小精灵，他们很快明白是怎么回事，脸上的欢呼与喜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严肃穆的神情。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挥手向三只小精灵告別，自光中充满了敬意与不舍。
    在与小精灵告別的同时，不知是谁，开始唱起了暗夜精灵那首名为《最终的归途》的古谣。
    “黑暗降临。如帷幕笼罩我们的森林。”
    吟唱者的声音沙哑而清晰，一下子打破了战后的喧囂，穿透了整个战场。眾人听到这歌声，全都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注视著上空那三只盘旋飞舞的、如初生星辰般的小精灵。
    那声音继续吟唱著：“听，那是大地的呻吟。听，那是孩童的哀鸣————”
    歌声像一粒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了涟漪。眾人放下了紧握的武器，鬆开了紧绷的思绪，將自己的意识沉浸在这古老的旋律中。
    渐渐地，低微的附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起初只是零星的几人，隨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最终匯聚成一道低沉而雄浑的合唱。
    “站起来，同胞们。
    握紧你的刀剑，拉满你的弓弦。
    让入侵者见识暗夜精灵的怒火。
    艾露恩在天上注视著我们。
    她的光芒，將铭记每一份勇气。
    战斗吧！用咆哮震慑敌人。
    让他们的生命在正义的光芒中颤抖吧！”
    眾人的声音越来越大，从涓涓细流，匯聚成了一条奔腾的、低沉的河流，充满了力量与沧桑。
    听到这磅礴的合唱，卡雷也忍不住了，他高举手中的法杖，闭上眼，用那全然忘我、
    甚至有些粗糲跑调的嗓音，加入了这集体的洪流之中。
    “你们用刀剑贏得了荣耀，守护了家园。
    热血浸满了你们的全身。
    但死亡不会是你们的终点。
    自然的精魂环绕著你们，凡人的躯壳正在消散，你们化作了初生的星辰————”
    眾人唱到这里，周围的森林仿佛也被这直抵灵魂的歌声唤醒。古树的枝干泛起莹莹微光，树叶无风自动，发出海浪般的沙沙声响，宛如整个森林都在用它们古老的语言，加入这场送別的合唱。
    “飞越吧！
    拋下所有痛苦与残破的回忆吧！
    飞向月光指引的北方。
    塞纳留斯会为你们奏响动听的旋律。
    世界树诺达希尔將为你们敞开心扉。
    你们是他眼中最勇敢的孩子。
    在那里，你们將成为森林新的眼睛，你们將在翡翠梦境中继续未完成的守望。
    而我们，將留在这里。
    坚守这片你们用生命换回的净土。
    这首古老的歌，是我们共同的誓言：
    当我们的职责终於完成，当最后的阴影也被驱散，我们也將同样遵循你们的足跡，与你们相会。
    到那时，兄弟姐妹们，我们將在世界树的树冠下，再次把酒言欢————”
    歌声渐歇，余韵却久久不散。
    三只小精灵欢快地旋转著，如同在旋律中跳著最后的舞蹈，轻盈地绕著肃立的精灵们飞了一圈，像是在做最后的致意与告別。
    隨后，他们越飞越高，追隨著歌声飘去的方向，化作三道流星，消失在北方，那里是海加尔山世界之树的方向。
    卡雷看著三只小精灵逐渐消失在天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了手，嘴里低声念了一句：“一路走好。”
    他说著，缓缓转过头去，这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艾南、希萨莉、阿瑞尼亚、
    金莉、马特老师、达蕾恩女士等人，已经悄然来到了他的身边，正一脸笑意的看著他。
    卡雷明白他们心中所想，他微笑道：“你们放心，我没事。”
    金莉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卡雷的肩膀，眉眼弯起笑道：“你没事就好，方才见你对著三只小精灵失神，还以为你又要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呢。”
    马特老师也缓步走近，温和地说道：“卡雷，別为牺牲的同胞自责，你带著我们消灭了整个灰谷西部的萨特，击退了萨维斯分身，你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骄傲。来吧，放下那些不快的心绪，和大家一起欢庆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吧！”
    艾南笑著直接递过来一个葫芦道：“来，卡雷兄弟，这是我专门为你酿製的清酒，来，喝酒！”
    卡雷心头一暖，笑著把他手中的葫芦拿过来，道：“好，喝！”
    眾人见卡雷已经缓过神了，才放心下来，一起围著卡雷喝酒庆祝。
    卡雷喝著酒与眾人谈笑庆祝了一下，便带著眾人开始清理战场，处理萨特留下的污秽，净化被污染的森林，同时等待著莱恩等人。
    约莫半个小时后，战场已收拾妥当，空气中的邪秽之气也消散殆尽。此时天边传来角鹰兽的振翅声，莱恩一行人骑著坐骑从北边疾驰而归，尘土飞扬间，已然抵达眾人面前。
    这名身材高大，性格直爽的指挥官，一来到眾人上空，便从坐骑上跳了下来，走到队伍面前，扫了眾人一眼，高声问道：“谁是卡雷？”
    眾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卡雷身上。
    卡雷笑著从夜刃豹大黑背上翻身而下，对著莱恩行了一个暗夜精灵间朋友相交的礼节，朗声道：“我就是卡雷，见过莱恩指挥官。”
    莱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些不敢相信道：“好小子，居然这么年轻。我听阿瑞尼亚说，这场战斗从头到尾都是你指挥的，是吗？”
    卡雷点头笑道：“的確如此，也多亏了阿瑞尼亚的帮助————”
    卡雷话还没说完，莱恩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向旁边走去，边走边道：“来，到这边细说，这场仗到底怎么爆发的？你是怎么调度指挥的？我还听说牵扯到萨维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仔仔细细跟我讲一遍！”
    卡雷无奈，只得跟著莱恩，走到一旁，把自己偶然发现翡翠梦魔的踪跡、被萨维斯暗中盯上简单说了一下。
    接著把返回月影村察觉萨特的阴谋、联合眾人策划防御、被推举为临时指挥官，以及战场之上如何调配战力、牵制地狱火、对抗萨维斯的全过程，一一讲了一遍。
    莱恩听完后，神色异常的严肃，他皱著眉头说道：“没想到萨维斯居然还活著，还在翡翠梦境里兴风作浪，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卡雷惊讶道：“莱恩指挥官，难道你不认识萨维斯吗？”
    莱恩摇了摇头道：“认识萨维斯的都是那些上古时的人物，我可没有这么老。”
    两人话音刚落，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带著嗔怪的声音：“莱恩，你说谁老呢？”
    卡雷抬头看去，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达蕾恩已经来到两人身边，正睁大眼睛看著莱恩。
    莱恩脸色顿时一僵，露出几分尷尬，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达蕾恩，我可没说你，你可千万別误会！”
    达蕾恩轻哼一声，没再与他计较，转而看向两人，神色凝重道：“如今事情的来龙去脉你都清楚了，你怎么看？”
    莱恩挠了挠后脑勺，面露沉吟：“怎么看————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想透彻，容我琢磨琢磨再跟你们说，咱们先不提这烦心事。”
    他说著看向卡雷问道：“卡雷，你现在已经进入议会了吗？”
    卡雷点头道：“是的。”
    莱恩摇头道：“依我看，你这能力待在议会太屈才了，不如来咱们哨兵部队？我亲自向珊蒂斯將军举荐你，让你当大队长，统领精锐哨兵，如何？”
    卡雷还没有说话，达蕾恩道：“喂，莱恩，你別做多余的事情，卡雷在咱们议会这里乾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哨兵部队？”
    “这你就不懂了。”莱恩当即反驳，“你们议会平日里多是在森林里巡查、维繫自然平衡，卡雷这般出色的指挥能力，根本没处施展，来哨兵部队，率领哨兵，驰骋战场，才好让他发挥啊。”
    达蕾恩眼色一沉，道：“你这说的什么话？难道咱们议会就不参加战爭吗？保护暗夜精灵的责任，可不止你们哨兵部队。”
    两人说著说著，突然爭了起来，结果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都把目光看向卡雷。
    卡雷沉吟一会，笑道：“多谢莱恩指挥官的看重与邀请，说实话，我確实对哨兵部队的征战生涯有过嚮往，但不是现在。我在德鲁伊议会还有不少事要做，以后有机会再看吧。”
    莱恩见他婉拒，也没有说什么，拍了拍他肩膀道：“行，我懂你的心思，那我就不逼你了。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隨时来迈斯特拉哨站找我，大队长的位置我一直给你留著。”
    他说到这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道：“好了，閒话就谈到这里，已经快到上午了，太阳升得越来越高了，咱们该回去了。”
    卡雷当即笑道：“既然如此，我诚挚邀请各位，先到我们月影村做客休整，让村民们款待一下各位，如何？”
    莱恩和达蕾恩对视了一眼，点头笑道：“那行，战士们都作战辛苦了，先到你们村子里休整一下。
    “”
    三人当即分头集结队伍，清点人数后，便朝著月影村的方向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