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再说吧。”
    牛震天久攻不下，心里有点烦了，对方秘术既高级又全面，让他很羡慕和嫉妒。
    “凤界小丫头片子，这是你逼我的！”
    大力牛魔虚影仰天怒吼，通体绽放血光，就要施展某种威力更恐怖的禁术，准备一举击溃凤曦。
    江昊眼神一冷。
    “玩不起就掀桌子？”
    “算了，戏看得差不多了，该收场了，免得这没轻没重的老牛真伤到这小丫头。”
    江昊正准备暗中弹出一缕混沌气，悄无声息地瓦解掉牛震天的禁术，顺便给牛震天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时。
    忽然，江昊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正从外面朝著第三十关疾驰而来。
    那气息浩大纯正，带著《混沌经》特有的道韵。
    江昊动作一顿，嘴角重新勾起。
    “嗯？是问道宗的人……实力还不错，也好，自家人被侮辱了，自家人来找回场子，更合情合理，本帝……继续当观眾。”
    他好整以暇地又端起茶杯。
    就在牛震天即將对凤曦全力出手的瞬间，一道灰濛濛的刀气无声无息地划破了星空。
    观战的眾人先是一惊，以为又来了什么变故。
    但很快他们发现，这道刀气所过之处，先前大圣威压造成的空间涟漪和暴走元气，竟都恢復了稳定。
    就连牛震天那摄人心魄的魔威，也被削去了大半。
    “咦？”
    “空间稳定了？”
    人群中响起成片的鬆气声，隨即是低低的惊呼。
    “好高明的控刀之法！”
    “举重若轻，不著痕跡……是哪位前辈出手了？”
    刀光的尽头，一道身影踏光而至。
    来人一身青衫，磊落挺拔，面容儒雅温和，看起来像个书生。
    他先对著战场中央的凤曦拱手，声音清朗：
    “凤曦姑娘，请暂且歇手。”
    他目光转向牛震天，语气依旧平和：
    “此獠辱及我人族大帝，其罪当诛，可否將此獠交给我处置？”
    观眾席上静了一瞬，隨即炸开了锅。
    人群中，数名人族老修士激动地站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
    “是山河刀，问道宗当代大师兄赵山河！”
    “赵道友，他不是在闭死关吗？竟已出关了？”
    更多人则是在感知到赵山河气息后，譁然一片。
    “大圣五重天！”
    “闭关前传闻他才初入大圣啊，这才多少年？”
    “这就是得窥大帝道韵的造化吗？修行速度太惊人了！”
    议论的焦点迅速转移到了赵山河与混沌大帝的联繫上。
    有人言之凿凿：“据传他少年时误入一处方，偶得一丝大帝遗留的道痕刀意，从此刀道通明！”
    有人感慨：“这便是沾染帝威的福泽啊！问道宗有了混沌大帝坐镇，连后辈弟子都得了天大机缘，好让人羡慕。”
    角落里，江昊隨著眾人的目光看去，神念自然扫过赵山河。
    微微頷首。
    功法练的还不错，《混沌经》的入门篇修炼得很扎实，混沌意蕴已有几分气象。
    问道宗將这些传承得不错。
    法力凝实，显然是稳扎稳打，没有急功近利。
    能在这个年纪將混沌经修到此境，心性和天赋都算上乘。
    再看他的刀意，中正平和，暗藏混沌包容之象，不是一味追求锋锐杀伐。
    看来他领悟的，是混沌中承载与演化的那一面。
    路走对了。
    江昊在心里下了判断。
    宗门后辈能有此成就，不容易。
    凤曦自然没什么意见，特別来人还是大帝的宗门，她更是会给面子，於是笑道，“好的，那就交给道友了。”
    说完便走向观眾席。
    擂台上空，牛震天从惊疑中回神。
    他仔细感应赵山河的修为后，怒气勃发。
    “大圣五重天？”
    他声音如雷，带著嘲讽与暴怒：
    “区区小辈，也敢狂言处理我？本座高你两重天，我看你怎么贏我！”
    赵山河面色平静。
    他將背后那柄看起来朴实无华的石刀连鞘取下，单手执礼：
    “请。”
    他没有因对方言语而动怒。
    目光扫过擂台上重伤的小天杀星，眼底闪过一丝认可，隨即將心神锁定了牛震天。
    白眉真人紧皱眉头，对身边几位熟识的观眾分析道：
    “难啊，赵山河虽是天骄，但牛震天乃积年老怪，高他两重天，魔体强横，神通狠辣，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不怕，赵山河可是大帝宗门，修的是大帝功法和秘术，岂是这头牛能比的？”有人对赵山河很自信，或者说对混沌经很自信。
    “没错，大帝的混沌经天下无敌，越级而已，不难。”
    不少人赞同这种观点。
    凤曦没有理会白眉真人的分析。
    她微微蹙眉，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终落在了角落茶桌的江昊身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灰袍老者总给她一种莫名的感觉，让她莫名地生出几分好感与信任。
    她莲步轻移，主动走到江昊桌旁，带著一丝自然的询问语气：
    “前辈，依您看，这一战胜负如何？”
    她的眼神清澈，好奇中带著某种直觉下的信任。
    江昊抬眼看了看凤曦，心里感嘆这丫头怎么一来就到自己这里了，真这么有缘分吗？
    不过也没说什么，淡然吐出四个字：
    “赵山河贏。”
    凤曦眼眸一亮，用力点头：
    “嗯嗯，我也觉得！”
    周围人闻言看来，面露诧异，有人忍不住抱拳：
    “道友，非是置疑，但境界差距摆在眼前，敢问高见？”
    江昊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杯茶。
    “牛震天，力大而道粗。”
    他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显而易见的事：
    “他的力量源於血脉传承，他的道法困在种族传承里，看似凶悍，实则未能浑然一体，道则有缺。”
    “赵山河，力纯而道精。”
    “他的力量源於自身苦修，他的道法源於至高经文，根基圆满，道韵已初具自成的跡象。”
    “两者相较，就像糙铁对上百炼精钢，两重天的法力差距，精钢足以凭质破之。”
    部分观眾若有所思，部分人仍將信將疑。
    白眉真人捻须沉吟：
    “自成方圆……道友此言，倒也有些道理。”
    战斗开始了。
    牛震天怒吼连连，施展各种牛魔族战法。
    拳印化作莽牛虚影衝击星空，蹄踏引动星辰震盪，赤色牛角激射出破灭血光。攻势如潮，魔威滔天。
    赵山河以鞘代刀，刀光圆转，在身前布下一片灰濛濛的混沌刀域。
    任对方攻势如何凶猛，刀域如磨盘，將大部分力量导入虚空。
    观眾席上，许多人只看见赵山河所在之处仿佛自成一体。
    任凭外界牛气翻涌，他自安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