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信达。
    李小婉。
    这两个名字一出来，顾衡心里一沉。
    经常穿越然后混华娱圈的朋友都知道，这两个名字在2002年意味著什么。
    李小婉和她最好的搭档，著名导演李少红，是圈內大名鼎鼎的“二李”。她们创办的荣信达公司，虽然规模比不上这个时候如日中天的华谊兄弟，但公司出品的《大明宫词》、《橘子红了》等剧，收视率爆棚。
    在这个年代，能被荣信达看中，几乎等同於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明星的行列。
    毕竟，她们一手捧红了周迅、陈坤这些后来的一线大腕。
    前世，杨蜜確实是在这个时期签约了荣信达。
    从这个角度看，荣信达確实是她的伯乐。
    但是。
    凡事就怕但是。
    资本从来不是慈善家。
    荣信达的合约，在后世也是出了名的“天坑”。
    顾衡內心闪过一丝吐槽。
    这哪是合同，这是卖身契啊。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脸上却露出一个笑容，看向杨蜜。
    “蜜蜜，看来你的明星梦，马上就要正式起航了。”
    得到顾衡的支持，杨蜜更高兴了。
    “他们下午就约我们见面谈合同，衡哥，你陪我一起去唄？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她眨巴著那双卡姿兰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著他。
    顾衡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
    杨蜜和杨妈都愣住了。
    “啊？为啥？”杨蜜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狐狸，“你是不是嫌麻烦？”
    “想什么呢。”
    顾衡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耐心解释道。
    “这是正经的商务谈判，你爸妈去是监护人，我去算怎么回事？拎包小弟？”
    顾衡笑了笑，解释道，“你们去谈，把对方的条件都记下来，最重要的是，把合同带回来。”
    隨后他加重了语气。
    “记住，不管对方说得多么天花乱坠，都不要当场签字。就说要拿回来和家里人商量，这是你们最基本的权利。”
    虽然不明白顾衡为什么不去，但杨蜜和杨妈还是听从了他的建议。
    一下午的时间，顾衡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傍晚，杨蜜才兴冲冲的跑来找他，怀里抱著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衡哥！你是不知道，那个公司好气派！”
    小丫头还没换鞋就开始咋咋呼呼。
    “李少红导演真的人好好，说话轻声细语的，还夸我有灵气，说以后要亲自调教我的演技呢！”
    少女的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合同呢？”顾衡直奔主题。
    杨蜜把文件袋递给他。
    “这呢这呢。我都按你说的做了，没签字，我说我爸要看。”
    顾衡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合约，直接翻到了最核心的几页。
    合约期限八年。
    收入分成甲乙双方二八开。
    违约金八百万人民幣。
    顾衡看得眼皮直跳。
    果然，还是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当天晚上，杨家。
    杨晓林下班回来，听完白天发生的事，拿起那份合同仔细翻看。
    他虽然不懂娱乐圈的门道，但多年的经验让他对合同有著天然的警惕。
    他越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合同有问题。”他沉声说，“权利和义务严重不对等。八年时间，违约金八百万，这不是欺负人吗？”
    杨妈和杨蜜都紧张的看著他。
    顾衡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杨叔叔，这合同里的道道太多了，我们都看不懂。您是警察，人脉广，认识的靠谱的人也多。您能不能帮忙找个信得过的，懂经济合同的律师朋友，帮我们把把关？”
    这话一出，杨晓林深深的看了顾衡一眼，眼里满是讚许。
    “你小子，脑子是真好使。”杨晓林点点头，表情严肃的拿起电话，“我確实认识一个这方面的专家。这事，不能就这么签了。”
    顾衡看著这一幕，鬆了口气。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
    他只要负责在关键时刻，开个掛就行了。
    合同的事情暂时有了著落，但这件事也让他更加警醒。
    想要不被这些资本制定的条条框框所束缚，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成为资本，甚至比他们更强大。
    香港，开户，买股票的计划，必须立刻，马上执行。
    杨晓林不愧是混跡多年的老警察，行动力极强。
    第二天，他就找到了京城里一位专打经济合同官司的顶尖律师。
    姓张，戴著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一开口却是字字珠璣，刀刀见血。
    “衡哥，那个张律师简直神了！”
    电话里，杨蜜的声音像是刚从过山车上下来，又后怕又兴奋。
    “他拿著那份合同，一条一条的给我们划拉。哪是坑，哪是雷，哪是想把咱们当免费长工使，说的明明白白！”
    “我爸妈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脸都白了。”
    顾衡可以想像出那个画面。
    “荣信达那边怎么说？”他靠在椅子上，问道。
    “他们一开始还挺横的，派了个助理打电话过来，说什么公司的合同都是制式的，从来没人要求改这么多。还暗示我们，想签约的新人多的是，別不识抬举。”
    杨蜜的语气有些得意。
    “结果被张律师几句话就给懟回去了。”
    “然后对面就没声了！”
    顾衡笑了。
    果然能被警察找来帮忙的，都是狠人。
    接下来的几天，战火从杨家转移到了电话线和传真机上。
    张律师和荣信达的法务团队开始了漫长的拉锯战。
    对方仗著自己的行业地位，寸步不让。
    而张律师则不慌不忙，沉著应对。
    硬生生把一场签约谈判，变成了普法知识小课堂。
    杨晓林每天都能收到张律师的进度简报，从一开始的忧心忡忡，到最后变成了纯粹的看戏。
    他甚至跟顾衡开玩笑。
    “小衡，你杨叔我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审过的犯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就没见过嘴皮子这么利索的。死的都能让他说活了。”
    顾衡只是笑笑。
    他知道，这件事，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