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后，顾衡的生活变得异常忙碌。
    他感觉自己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穿著校服的高中生顾衡，每天坐在教室里，听著那些他早已滚瓜烂熟的知识点，偶尔还要应付老师的提问和同学的閒聊。
    另一半是远见资本的幕后老板顾衡，要在放学后的碎片时间里，听取陈凯关於公司运营的匯报。
    这种双重身份的拉扯，让他感到一种深刻的疲惫。
    他內心清楚，时间，是他现在最宝贵的资源。把生命浪费在这些已经没有意义的重复学习上，是一种犯罪。
    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三月中旬的一个下午，顾衡直接敲响了班主任办公室的门。
    “报告。”
    班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地中海男人，正悠閒的喝著茶，看到顾衡，有些意外。
    “顾衡同学？有事吗？”
    顾衡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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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我想申请长期在家自学。”
    班主任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差点烫到了自己的手。
    他扶了扶眼镜，难以置信的看著顾衡。
    “顾衡同学，你才高二啊，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很认真。”
    顾衡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卷子，放在班主任的办公桌上。
    “这是我做的，高中所有科目的模擬试卷，还有一些大学的专业入门题。”
    “学校的课程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我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做一些更有价值的事情。”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顾衡的名字成了全校老师办公室里被討论得最多的话题。
    各科老师轮番上阵，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摸底考试。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顾衡的知识储备远远超出了一个高中生的范畴。
    最终，在顾衡承诺会参加所有期末大考，並且成绩保证在年级前列之后，学校破天荒的批准了他的申请。
    一张天才的请假条，就这么诞生了。
    拿到假条的那一刻，顾衡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自由了。
    而这份喜悦，他第一个就想分享给那个最重要的人。
    傍晚，华灯初上。
    两人坐在了京城一家有名的西餐厅里。
    柔和的灯光，舒缓的音乐，穿著燕尾服的服务生。
    杨蜜有些拘谨的摆弄著面前的刀叉，小声问。
    “你怎么突然有空了？还请我来这么贵的地方。”
    “以后天天都有空了。”顾衡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她的盘子里，“长假批下来了。”
    杨蜜的眼睛瞬间睁大，“你好厉害啊……”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顾衡臭屁的扬了扬下巴。
    杨蜜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她小口小口的吃著牛排，脸颊微微泛红。
    “那个……衡哥。”她欲言又止。
    “嗯？”
    “我……我们公司，可能帮我拿到郭襄的试镜名额了。”
    “那不是挺好的。”顾衡给她倒了杯果汁。
    “可是……”杨蜜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有点怕。”
    她放下刀叉，双手托著下巴，一双狐狸眼眨巴眨巴的看著他。
    “那么多人抢一个角色，万一我演不好，被刷下来了，多丟人啊。”
    少女的心思总是格外敏感。
    不过顾衡並没有说什么鼓励的话。
    “你觉得，郭襄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蜜想了想，说：“可爱，善良，有点小任性。”
    “还有呢？”
    “嗯……很痴情？”
    顾衡摇摇头。
    “你说的都对，但都只是表面。”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
    “郭襄这个角色，最核心的魅力，在於她的通透和侠气。”
    顾衡看著眼前的女孩，在心里默默想著。
    其实，郭襄最像的，就是你了。
    “她生在桃花岛，外公是黄药师，父母是郭靖黄蓉，从小见惯了江湖顶尖的人物和事。所以她看世界，是平等的，没有畏惧，也没有諂媚。这是她的通透。”
    “风陵渡口，她听到神鵰大侠的传说，心生嚮往。为了见一面，她可以毫不犹豫的跟著素不相识的西山一窟鬼去闯龙潭虎穴。这是她的侠气。”
    “她对杨过的感情，是少女的倾慕，但又不完全是男女之情。所以当她知道杨过心里只有小龙女时，她会难过，但更多的是祝福。”
    听著顾衡的描述，一个生动的少女形象，出现在杨蜜的脑海中。
    杨蜜听得入了神，她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这个角色的关键。
    “你只需要演出她的那份灵气和纯粹，把你自己骨子里的那点小机灵和小倔强放进去，就够了。”
    顾衡看著她，最后总结道。
    “別人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你，就是最適合的郭襄。”
    这一刻，窗外的霓虹映在顾衡的眼底，璀璨生辉。
    杨蜜的心都跟著颤了一下。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你坠入爱河了。
    你惨了。
    三月底的最后一天，京城的天气已经回暖。
    陈凯的电话打了过来。
    “老板，好消息。”陈凯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兴奋，“《亮剑》的製片人回电话了，说对我们的投资意向很感兴趣，想约个时间详谈。”
    “干得漂亮。”
    顾衡笑了笑。
    这条线，终於搭上了。
    他刚放下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他的笑容更深了。
    “餵？”
    “顾衡！我拿到了！我真的拿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杨蜜压抑不住的尖叫声，分贝之高，让顾衡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荣信达那边正式通知我了，《神鵰侠侣》郭襄的试镜名额，有我一个！”
    “恭喜啊，杨女侠。”
    “哼，这还差不多。”杨蜜得意的哼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
    “我不管，试镜那天，你必须到场陪我！”
    “不然，不然我就……我就跟我爸说你欺负我！”
    “行行行，遵命，我的郭二小姐。”
    顾衡笑著答应下来。
    他当然会去。
    就算杨蜜不说，他也会寸步不离的守在那儿。
    上一世，为了抓住这个机会，她付出了多少代价。
    他依稀记得，在后来的採访中，她曾隱晦提过，因为演不好一场哭戏，被导演当眾训斥，甚至动了手。也曾有过为了让脸型更上镜，不惜拔掉四颗健康牙齿的惨痛传闻。
    那些真假难辨的过往，都指向了一个事实：一个毫无背景的少女，在那个圈子里想要出头，需要付出的远不止是努力。
    这一世不会了。
    郭二小姐的江湖路，必须是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