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天，顾衡起了个大早。
    他今天的任务很明確，就是去杨蜜家，把那个昨天在电话里放狠话的丫头，押送回顾家吃年夜饭。
    上午九点，顾衡准时敲响了杨家的门。
    开门的是杨蜜的妈妈杨春玲，看到顾衡，笑得格外灿烂。
    “小衡来啦，快进来坐。”
    顾衡刚换好鞋，就看到杨蜜从她的臥室里走了出来。
    然后，他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只见杨蜜身上，赫然穿著那件被她深恶痛绝的绿毛衣。
    那鲜亮的绿色，衬得她小脸雪白，只是那表情，简直像是刚被人抢了五个亿。
    她看到顾衡嘴角的笑意，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顾衡立刻收敛笑容，清了清嗓子，假装没看见。
    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最终的胜利，暂时的战略性示弱是完全有必要的。
    在杨家陪著叔叔阿姨聊了会儿天，顾衡就带著战利品杨蜜，回到了自家的胡同小院。
    一进门，两人就被刘静按在了沙发上。
    “行了，別乱跑了，赶紧给你们剧组的导演老师们打个电话，明天估计他们忙不过来，就今天把年拜了吧。”
    顾衡对此毫无异议，拿出手机，翻找著通讯录。
    第一个电话，自然是打给剧组里最大的腕儿，张大鬍子。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紧接著，张大鬍子那標誌性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来，震得顾衡耳朵嗡嗡作响。
    “喂！哪位啊？”
    顾衡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內心吐槽。
    这嗓门，拍戏的时候根本不需要扩音器，自带环绕立体声效果。
    “张导，过年好，我是顾衡。”
    “哦！是小顾啊！新年好新年好！”张纪中的声音热情不减，“也祝蜜蜜那丫头新年快乐啊！”
    杨蜜在旁边凑过来，甜甜的喊了一声“张导过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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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掛了电话，顾衡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导演于敏。
    相比张大鬍子，于敏导演就显得內敛沉稳多了。
    “小顾啊，新年好。”
    “於导过年好，给您拜年了。”
    “嗯，你们俩都挺好，很有灵气，年后就要艺考了吧？好好准备，放轻鬆。”
    于敏的声音十分温和，还在关心他们的学业。
    顾衡心里感慨，这才是导演该有的样子嘛，温文尔雅，哪像张大鬍子，跟个土匪头子似的。
    接下来是火锅组的成员。
    电话打给黄晓明的时候，那头显得有些嘈杂。
    “喂！顾衡啊！新年快乐！”黄晓明爽朗的笑声传来，“等年后我回京城，咱们火锅组再聚啊！”
    顾衡笑著应下，晓明哥这人虽然有时候油，但为人是真没得说，
    够义气，这份友情还是要维持的。
    轮到刘亦菲时，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轻柔。
    “顾衡，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菲菲。考试加油。”
    顾衡掛了电话，不禁感嘆，神仙姐姐就是神仙姐姐，可惜之后在电影圈的发展一直不温不火，接的本子一个比一个烂，白白浪费了这张脸和人气。
    正当两人准备歇口气的时候，杨蜜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荣信达的李小婉。
    杨蜜按下接听键，脸上立刻换上了营业式的甜美笑容。
    “婉姐，过年好呀。”
    “蜜蜜新年好，”李小婉在那头祝福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对了，公司这边年后有个戏，我觉得有个角色挺適合你的，你准备准备，到时候回来试镜。”
    电话掛断，杨蜜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顾衡坐在旁边，皱起了眉头。
    又是这样。
    他比谁都清楚，荣信达这家公司，李少红导演艺术水平很高，但做生意是真不行。
    他们签下了一大堆未来的明星，比如陈昆、周讯，结果一个都没留住。
    杨蜜在荣信达的这几年，除了拍了几部自製剧当配角，就是被拉去给別的戏客串打包，真正对她事业有帮助的角色，一个没有。
    尤其是后面那部旷日持久的《新红楼》，更是耗尽了旗下所有艺人的心气和时间。
    不行，必须儘快把杨蜜从这个坑里捞出来。
    傍晚时分，杨父杨晓林和杨母杨春玲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货，来到了顾家。
    “老顾，新年好啊！”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哦，没我的啊。”
    两位父亲不愧是多年的战友，只要一见面就会互相调侃起来。
    刘静和杨春玲则像亲姐妹一样，手拉著手进了厨房，准备年夜饭。
    客厅里，电视上放著春晚，顾衡和杨蜜被勒令坐在沙发上休息，实际上是在偷吃刚炸好的小酥肉。
    “这个好吃。”杨蜜小声说。
    “那是，我妈的拿手菜。”顾衡得意的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丰盛的年夜饭摆满了一桌，两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饭后，大人们凑在一起打麻將，顾衡和杨蜜则被使唤著端茶送水。
    临近午夜十二点，两家妈妈开始张罗著包饺子，准备守岁。
    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带著全场观眾倒计时。
    “十、九、八……”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聚精会神地盯著电视屏幕。
    “三、二、一！新年快乐！”
    零点的钟声敲响，窗外瞬间响起了响亮的鞭炮声和烟花升空的呼啸声。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大人们互相道著祝福，顾衡转过头，看到杨蜜正被她妈妈抱在怀里，笑得像个孩子。
    他走到窗边，看著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杨蜜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和他並肩站著。
    她身上的绿色毛衣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下，似乎也没那么刺眼了。
    “顾衡。”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