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试结束后的几天，杨蜜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
    她一天能给顾衡打八个电话，主题只有一个。
    “喂，你说我们能过吗？”
    “你说崔老师最后那个点头是什么意思？”
    “你能不能搞到內部消息啊？”
    顾衡每次都回答：“等著就行了。”
    他正忙著在书房里，復盘未来几年的商业版图，没空理会某人的考前焦虑症。
    终於，到了北电初试放榜的日子。
    两人再次来到熟悉的校园，公告栏前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完了完了，这么多人，我们怎么看啊！”
    杨蜜踮著脚尖，费力的想从人群缝隙里看到点什么，却只看到无数晃动的人头。
    顾衡拉著她的手，走到人群外围。
    “別急。”
    他仗著一米八二的身高优势，目光轻鬆越过人群，在那张贴满名字的红榜上扫视起来。
    很快，他就在密密麻麻的名单中，找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
    他收回目光，看著身边急得快要原地起跳的杨蜜，故意不说话。
    “怎么样怎么样？你看到了吗？有没有我？”杨蜜抓著他的胳膊使劲摇晃。
    顾衡清了清嗓子，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沉重。
    “唉，蜜蜜，我觉得……”
    听到顾衡的前半段话，杨蜜的心一沉。
    顾衡话锋一转，“……我们应该考虑一下，复试要准备什么节目了。”
    “你大爷的，顾衡！我们过了？”，杨蜜见顾衡到现在还在开玩笑，一时之间有点分不清。
    顾衡笑著点了点头。
    杨蜜兴奋得跳了起来，一把抱住顾衡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啊！我过了！”
    周围立刻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
    人长得帅就算了，还有这么好看的女朋友。
    这小子真该死啊。
    “走，庆祝一下。”
    顾衡拉著还在兴奋中的杨蜜，走进了北电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家常菜馆。
    两人刚点好菜，邻座一对夫妻的谈话声就飘了过来。
    “还是不行，人家一听是新导演，还是个多线敘事的本子，连看都不看就拒了。”男人沮丧的说。
    女人轻声安慰道：“別急，总会有识货的人。实在不行，我下午陪你回趟学校，找找老师，看他能不能帮忙介绍个靠谱的投资人。”
    男人嘆了口气。
    “也只能这样了，唉，我这剧本真的这么差吗？”
    顾衡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
    多线敘事、新导演、北电，找投资。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他心里立刻有了一个猜测，不会吧。
    他转过头，看向邻座。
    一个穿著朴素夹克，神情落寞的男人。
    旁边是他的妻子，正一脸担忧的看著他。
    顾衡內心掀起了波澜。
    还真是，未来的鬼才导演寧浩和他老婆邢爱娜。
    这个时间，他们聊的，肯定是那部《疯狂的石头》！
    现在还叫《大钻石》。
    上一世的投资是来自刘德华的亚洲新星导计划，顾衡记得是下半年去了。
    也就是说现在还没人投资，印钞机送上门了！
    北电好啊，这北电得上啊。
    顾衡放下筷子，对杨蜜使了个眼色，然后站起身，端著一杯茶走到了寧浩夫妇的桌前。
    “您好，打扰一下。”
    寧浩不悦的抬起头，戒备的看著顾衡。
    顾衡露出一个谦和的笑容。
    “我叫顾衡，是今年北电的考生。刚才无意中听到两位在聊剧本，我对这种结构独特的本子很感兴趣，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冒昧地拜读一下？”
    一个考生？
    寧浩和邢爱娜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清澈但不愚蠢。
    寧浩犹豫了一下，还是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了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剧本。
    “行吧，你看看。”他似乎也没抱什么希望。
    “谢谢。”
    顾衡接过剧本，並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原地，快速地翻阅起来。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寧浩夫妇本来没当回事，但看到他专注的神情，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杨蜜则好奇地看著顾衡，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名堂。
    不到五分钟，顾衡粗略的翻完了整个剧本，確定是《石头》后，他合上剧本，长出了一口气。
    “怎么样？”邢爱娜忍不住先开口问道。
    顾衡把剧本还给寧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导演，很有盖·里奇的风格，是怎么想到的？太天才了。”
    寧浩和邢爱娜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你……也知道盖·里奇？”
    “当然，《两桿大烟枪》和《偷抢拐骗》的结构太出色了。”顾衡顺势坐下，侃侃而谈，“其实我觉得，这种结构在国內的商业片里是空缺的，如果能加入一些本土化的元素，比如方言，绝对会是爆款。”
    这几句话，精准的说到了寧浩的心坎上。
    这正是他剧本的核心设计！
    这不是一个考生能有的眼光。
    “你……你到底是谁？”寧浩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顾衡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轻轻推了过去。
    “我叫顾衡，远见资本的。”
    名片上简洁的抬头，让寧浩夫妇再次愣住。
    顾衡看著他们，发出了邀请。
    “两位，这里不是谈生意的地方。如果信得过我，不如现在就移步到我的公司，我们详细聊聊这个项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免得你们觉得我一个年轻人，是在这里说大话。”
    寧浩握紧了手里的剧本，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四人立刻起身，离开了饭馆。
    杨蜜一头雾水的跟在顾衡身边，小声问：“什么情况？饭都不吃了。”
    “回头再跟你解释，先办正事。”
    很快，一辆计程车停在了cbd的一座高档写字楼前。
    寧浩和邢爱娜下了车，抬头仰望著眼前这栋气派的建筑，有些不敢相信。
    杨蜜也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了顾衡。
    “公司什么时候换地方了？”
    顾衡走到写字楼的旋转门前，回过身，云淡风轻的笑了笑。
    “之前在剧组就跟陈凯说过了，原来的地方太小，门面很重要。”
    说完，他对著三人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