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囧途》最后一场戏，在长沙的一个老小区里取景。
    冬日的寒风里带著点湿冷的潮气。
    顾衡裹著军大衣坐在监视器后：“各单位注意，最后一镜，action！”
    镜头里，徐爭饰演的李成功已经没了半点成功人士的样子。
    头髮乱得像鸡窝，衣服皱巴巴地掛在身上，活脱脱一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他站在自个儿家门口，抬起那只被冻得红肿的手，犹豫了半晌，才轻轻叩了叩门。
    门开了。
    张小斐饰演的晓莉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温婉劲儿就扑面而来。
    她看到丈夫归来，没有责备，眼神满是温柔与包容。
    “回来就好。”
    李成功內心愧疚与感动交织，与妻子紧紧相拥。
    “卡！完美！”
    顾衡猛地站起身，扯著嗓子喊道：“我宣布，《人在囧途》正式杀青！”
    33天。
    顾衡用一种近乎恐怖、且极其不讲武德的效率，完成了他的导演处女作。
    剧组里那些从北电拉来的学长们看顾衡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看神仙。
    没过几天，厦门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寧昊那边的《疯狂的赛车》也杀青了。
    顾衡一琢磨，別费那二遍事了，杀青宴一块办。
    杀青宴上。
    远见娱乐的两员大將，黄博和王保强。
    终於在这一刻完成了歷史性的会面。
    黄博这老小子，那真是天生的社交牛逼症，端著酒杯，操著一口青岛普话，就把保强这实诚孩子给围住了。
    “保强啊，你这电影拍得怎么样？顾总没少折磨你吧？”黄博笑眯眯地说道。
    王保强那叫一个实诚，咧著大嘴嘿嘿直笑：“顾总对俺可好了！就是那个牛奶灌得有点多，现在一张嘴还是一股奶味。博哥，俺看过你的《石头》，你那黑皮演得太好了，以后俺得多向你请教！”
    黄博一听，乐了。
    这孩子，真特么实诚，比那帮肚子里拐了十八个弯的艺人强多了。
    他存心想逗逗保强，凑过去神神秘秘地一通乱侃，把保强唬得一愣一愣的，那崇拜的眼神，恨不得当场给黄博磕一个。
    另一边，徐爭喝得脸红脖子粗，正拽著寧昊吐苦水。
    “昊子，你是不知道啊！顾总这导演当得……那真是要了老命了。”
    徐爭摸著自个儿那鋥亮的光头，“保强那孩子，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演的！有时候，我那是真想掐死他啊！顾总还在后面喊情绪到位了，我当时死的心都有了。”
    顾衡这会儿没在酒桌上凑热闹，他悄悄溜到走廊尽头，给在横店拍《仙剑3》的杨蜜打了个电话。
    “杀青了？”
    杨蜜那奶声奶气的声音里还带著点怨念，“我这还得赶夜戏，说好了你要来探班的，你要是敢放我鸽子，我就……”
    杨蜜“我就”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狠话。
    最后只能哼一声。
    “哼！！”
    紧接著声音又软了下来，在电话那头撒著娇，“顾衡，我想你了……”
    “咳咳！”
    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咳嗽声在身后响起。
    顾衡回头一看，好傢伙。只见黄博领著头，后面跟著张小斐、焦俊艷这几个不怕死的，全在转角处探头探脑。
    黄博在那起鬨：“哟哟哟，顾衡，我想你了！”
    一旁的张小斐几个人也是掩著嘴偷笑。
    顾衡面不改色，对著电话说了声“回聊”，淡定地收起手机，看著黄博。
    “博哥，看来是酒没喝透啊？还有力气听墙根？行，小舅，再开两箱酒，今天博哥不钻桌底谁都不许走！”
    “不！！！顾总我错了！”黄博惨叫一声，可惜已经晚了。
    杀青宴后的第二天，顾衡和寧昊就一头扎进了剪辑室。
    两个剪辑室挨著。
    寧昊那边整天烟雾繚绕，抓耳挠腮，进度条挪得像蜗牛爬。
    反观顾衡这边，那是“咔咔咔”剪得飞起。
    12月底，当顾衡推开剪辑室大门，伸了个懒腰走出走廊时，正碰上出来接水的寧昊。
    “怎么著，顾总，出来透透气？”寧昊两眼布满血丝，一脸颓废。
    “弄完了。”顾衡淡然道。
    寧昊手里的小纸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啥玩意儿？你特么再说一遍？”
    “初剪、精剪都弄完了，成片就在那儿。”顾衡拍了拍寧昊的肩膀，“昊子，你这效率……得加强啊。”
    寧昊感觉自己受到了成吨的真实伤害。
    不是？
    你丫是剪辑机成精了吧？我这边连一半都没捯飭明白呢！你这就出片了？
    紧接著，《人在囧途》开启了內部试映。
    座上客除了远见娱乐的高层，韩三坪百忙之中也抽空过来了，崔新琴和王劲松这两位北电的老师也被顾衡请到了现场。
    一个半小时的放映，厅里就没断过笑声。
    当灯光亮起的时候，韩三坪率先鼓起了掌。
    “不错，非常扎实。”
    韩三坪那张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没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艺术，也没刻意煽情。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这个核心点抓得好！小顾，你这片子，很有爆相。”
    崔新琴也是满眼欣慰：“虽然手法还有点稚嫩，但胜在真诚。保强和徐爭这两个人，让你给用活了。”
    放映结束后，韩三坪单独把顾衡叫到了办公室。
    “说说吧，怎么打算的？”韩三坪点燃一根烟，“现在《疯狂的赛车》也在赶工，你这两部戏，总不能自个儿打自个儿吧？”
    顾衡坐在沙发上，思路异常清晰：“三爷，我早就想好了。《人在囧途》这种合家欢公路喜剧，属性就是过年。它必须定在春节档。”
    “那寧昊那部呢？”
    “《赛车》的风格更硬，黑色幽默的味道太重。咱们把它往后压一压，定在春季档。”
    韩三坪点了点头。
    “行，宣发的事儿，中影会全力配合苏青。”
    “剩下的，就看观眾买不买帐了。”
    正事谈完，顾衡又与韩三坪聊了一阵子，然后將他送出了远见大楼。
    隨后顾衡回家收拾好东西，和王刚一起买了个机票。
    直飞横店。
    他要去仙剑3探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