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凡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那日渐开阔的额头，表情一言难尽。
    郭凡指著电脑屏幕上那一长串龟速爬行的进度条。
    “顾导，您看看这玩意儿。”
    “光这一个镜头，我们就渲染了四十多个小时，我这头髮能不掉吗？”
    顾衡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屏幕上，无数装甲车在废墟中衝锋的细节一览无余。
    装甲上的划痕、弹坑，配合著背景里炮火的火光，视觉衝击力极强。
    说实话，这个完成度已经相当炸裂了！
    这种级別的特效哪怕是原封不动地端到好莱坞去，那也是相当能打的！
    顾衡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看来这段时间大家的努力都没白费。”
    “但你们也该休息就休息，別玩命熬。”
    “到时候传出去，搞得我跟个黑心老板一样。”
    郭凡嘿嘿一笑：“我们这不是想早点把片子弄出来吗，谁捨得休息啊！”
    接下来的几天，顾衡基本就长在天工特效了，亲自盯著各项后期进度的推进。
    期间，他还抽空跑去参加了《赵氏孤儿》和《非诚勿扰2》的首映礼。
    要不怎么说是大导呢！
    哪怕陈诗人之前在《无极》上折戟沉沙，被全网喷得找不著北。
    屡战屡败之下，依然有大把的资本挥舞著钞票求著他拍戏。
    眼下贺岁档这块肥肉，这两部电影在宣传上可谓是打得你死我活、脑浆子都快蹦出来了。
    今天你发个艷压通稿，明天我爆你个黑料，各种操作花样百出。
    甚至还爆出王雪圻和范八亿的緋闻，也不知道真假。
    反正顾衡和观眾们是吃瓜吃爽了。
    改天一定要买一个能文字转视频的电脑。
    圈里人都跟看戏似的，想看看到底是谁把谁给干趴下。
    反而葛大爷成了最后的贏家。
    因为两部电影他都是主演。
    谁输谁贏都和他没关係。
    这天下午，眼瞅著接近下班的点儿。
    顾衡从座位上站起身，捞起搭在一旁的外套穿上，走到郭凡身边敲了敲桌子。
    “收拾一下，跟我肘！”
    “啊？”郭凡顶著俩巨大的黑眼圈，茫然地抬起头，“去哪儿啊顾导？今晚的进度还没跑完呢。”
    “带你去见个世面。”
    顾衡不由分说地一把將他拉了起来。
    郭凡虽然一肚子疑惑，但大老板发话了，只能简单收拾了一下，抓起大衣跟著顾衡出了门。
    半小时后，王刚开著车一路把两人拉到了西单。
    一下车，俩人来到西单图书大厦前。
    此时的书店门口，硬生生排起了一条宛如长龙的队伍。
    郭凡看著这阵仗，在冷风中缩了缩脖子。
    “顾导，今天这是哪位天王发新专辑了？周杰伦？”
    顾衡白了他一眼：“老刘知道吧？今天是《三体3》的签售会。”
    一听“三体”这俩字，郭凡那双因为熬夜而浑浊的眼睛就亮了。
    他可是《三体》的骨灰级老粉啊！
    前两部那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但3才上市一个多月，加上他这段时间天天在机房里呆著，根本腾不出时间去买来拜读。
    “臥槽！大刘啊！早说啊顾导，我连书都没买！”
    顾衡自己也是老刘的铁粉，不管是前世还是这辈子都是。
    相关的影视作品都看了一遍，如今能见到老刘。
    顾衡心里也是有点小激动。
    “走吧，排队去。”
    於是，两人走进大厦买了书，老老实实地跟在队伍后面排起了长队。
    因为两人都戴著厚实的口罩，加上穿著低调。
    自然没人认出两人来。
    足足排了一个多钟头，终於轮到了顾衡。
    桌子后面，坐著2010年还显得有些朴实无华、没怎么发福的刘慈欣。
    顾衡把刚刚买好的新书递了过去，然后顺手把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
    老刘签完字，习惯性地抬起头想跟读者打个招呼。
    这一抬头，整个人愣住了。
    老刘虽然不混娱乐圈，但他也是个关心时事、尤其关心科幻领域的人啊！
    这和他读者一样帅气的脸，他自然认得。
    这不是顾衡吗？！
    “顾……顾导？”老刘推了推眼镜，有点不敢置信。
    顾衡咧嘴一笑，伸出手：“刘老师，久仰大名，我是顾衡。”
    这一下，周围的人也都顺著声音看了过来。
    “我去！真的是顾衡！”
    “我靠，那旁边那个黑眼圈大汉是谁？你们谁认识？”
    “不认识，可能是助理吧。”
    “有生之年系列啊！我最喜欢的国內科幻导演和我最爱的科幻作家站在一起了！”
    群眾们瞬间沸腾了，纷纷掏出手机就是一顿“咔咔”狂拍。
    马上，微博、天涯、贴吧一条龙安排上了。
    眼看著现场要乱，老刘赶紧叫来书店经理维护秩序。
    他原本想立刻招呼顾衡，但看了看后面还在眼巴巴排队的读者，又有些迟疑。
    顾衡看出了他的为难，摆了摆手。
    “刘老师，您先忙您的，我们去书店的休息室等您。”
    老刘感激地点点头：“太不好意思了顾导，您稍等，我这边儘快！”
    一个多小时后，签售会圆满结束。
    老刘甩著发酸的手腕，赶紧跑去休息室找顾衡两人。
    “两位久等了。”
    顾衡起身回道。
    “您说笑了，不能辜负了读者排这么长的队伍不是。”
    眼看天色不早了，三人一合计，乾脆找了个地儿边吃边聊。
    顾衡做东，就在西单附近找了一家涮肉馆。
    热气腾腾的清汤锅前，几盘手切羊肉一下肚，气氛瞬间就活络了起来。
    这三个人，一个是科幻大神，另外两个是搞科幻电影的，那共同话题简直不要太多。
    从太空电梯聊到曲率引擎，从行星发动机聊到二向箔。
    郭凡这个迷弟更是不停地给老刘敬酒，问东问西，兴奋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