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靠在矮墙后面，胸口疼得厉害。
    那颗子弹打在护甲上，虽然没穿，但衝击力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涌。
    他啐了一口，唾沫里带著血丝，暗骂了一声。然后揉了揉胸口，深呼吸了两下，缓过劲来。
    他从矮墙后面探出半个眼睛，像偷看的小孩一样，往韩澈那边瞟了一眼。
    韩澈站在大厅中间，背对著他，正在看那两个盾兵的情况。
    石定靠在柱子上，捂著肚子，手上全是血。
    石磊趴在地上，后背有一个弹孔，血从里面往外涌，把衣服染红了一大片。
    两个人都还有意识，还在动。
    渡鸦的眼珠转了一下，他举起左轮，对著那两个盾兵的方向，隨意瞄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砰砰！
    两发子弹拖著白色的尾跡，直直地飞向石定和石磊。
    韩澈猛的回头，他的感知能力已经完全恢復了，在渡鸦开枪的同时就感觉到了。
    他看见那两颗子弹飞过来，顿时察觉出轨跡是衝著石定石磊去的。
    他看了一眼脚边，石磊掉在地上的盾牌。他一脚踩住盾牌边缘，脚尖往上一挑，盾牌飞起来了。
    盾牌在空中转了两圈，正好挡在子弹的轨跡上。
    噹噹！两颗子弹打在盾牌上，盾牌被打飞出去掉在地上，噹啷啷滚了几下，停住了。
    渡鸦看著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盾牌飞起来的时候，他看见韩澈的眼睛闪著红光。
    看不见面具下的脸，但那两道目光穿过面具的缝隙，直直地钉在渡鸦身上。
    “格赫罗斯，你这个人真没意思。”他的声音从矮墙后面传出来，带著那种贱兮兮的笑。
    “我这是在帮你测试你那些手下的反应速度怎么还急眼了？”
    “那两个躺地上的，这里不让睡觉！老格！回去得扣他俩工资。”
    渡鸦看外面典狱长没回復他，也没动静，本想再探头看一眼。
    砰砰！
    韩澈站起来，转向渡鸦躲藏的方向，抬手就是两枪。
    渡鸦脑袋还没探出去就被这两枪嚇了回来。
    子弹打在掩体墙上，崩起大块碎石和尘土，溅了他一身。
    “哎哎哎，打人不打脸。你这人怎么这样？”他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了啥连忙说道，“说好了啊，你们不带復活的嗷！就打一条命的。”
    韩澈没回答。
    “你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隨后尖锐短暂的口哨声，响了一下。
    韩澈的眉头皱了一下，流氓哨？这次不是有旋律的曲子，他的感知能力也没什么变化。
    然后他感觉到了从身后，一股巨大的杀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从背后扑向他，韩澈猛地转身。
    那个腹部中枪的大锤兵站起来了。他的防弹衣早就破了，肚子上的弹孔血从里面往外淌，顺著衣服往下滴，在地上匯了一小滩。
    他弯著腰，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一具被线牵著的木偶。他单手拎起来锤子，很吃力，锤头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沟。
    就这样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还是举起了锤子朝韩澈抡过来。
    韩澈自然不会被这么缓慢的动作打到，他抬起枪，枪口对准那个大锤兵的头部。
    大锤兵抬起头看著他，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任何光了，但他还是要將那重锤砸下。
    於是韩澈不再犹豫，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打在大锤兵的头上，血从后脑勺喷出去，喷了很远。
    那大锤兵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断了电一样，手里的锤子掉了，砸在地上，咚的一声。
    他顺著子弹的衝击力，身体往后栽。但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他嘴角动了一下，扬起一抹得意笑
    韩澈看见那个笑容，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对。
    然后他感觉到了杀意，杀意並没有消失，甚至没有减弱
    那杀意不是从倒下的那个大锤兵身上传来的，是从他身后传来的。
    就在那个倒下的身体后面，藏著另一个人。
    两个大锤兵一前一后，贴得很近，近到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前面那个大锤兵挡住了后面那个，两个人的杀意叠在一起，从同一个方向传来。
    典狱长的杀意感知只能知道方向，而两个大锤距离又极近，情况又极其突然，韩澈才无法在极短时间內反应过来。
    最后一个大锤兵从前面那个倒下的身体后面衝出来。
    大锤已经抡圆了，锤头带著风声，横著扫过来。
    韩澈看见那柄大锤，沉重的锤头上面还沾著血，在视野里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他没有时间躲闪了，锤头封住了他所有退路，枪口还在对著地上那个已经倒下的大锤兵，根本转不过来。
    韩澈做了一个决定，他把双臂交叉在胸前，护住头和胸口，硬挨这一下。
    锤头砸在他手臂上。
    砰！
    一声闷响，韩澈感觉自己的手臂像被一辆车撞了。
    骨头在响，从手腕一直响到肩膀，像树枝被折断的声音。
    疼痛从手臂蔓延到全身，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腹部，从腹部到腿。
    他的身体飞了起来，双脚离地，整个人往后面飞出去。
    他撞在一堵墙上，后背著墙，发出沉闷的响声。
    墙裂开，裂纹从撞击点往外延伸，像蜘蛛网一样。
    他从墙上滑下来，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渡鸦听见外面碰撞的巨响，探头看到了典狱长飞出去这一幕，立马激动地从矮墙后面跳出来了。
    他举起两把左轮，举过头顶，像个马戏团的小丑一样，一摇一晃地往韩澈那边走。
    “哈哈！成功了！成功了！”他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带著那种癲狂的兴奋。“格赫罗斯！你输了！你输了！”
    他走到韩澈被打飞的地方前面几米处，停下来，歪头看著灰尘里面。
    尘土正在缓缓散去，他看见一个身影，他半跪在墙根，灰尘还在他周围飘落。
    那身影白色面具碎了的一块，露出右边的眼睛。
    额头上全是血，顺著鼻樑往下流，流到嘴角，滴在地上。
    他的左手臂垂在身体一侧，右手臂撑著地面，手指扣在碎砖里。
    渡鸦看著典狱长的方向，隨后他的笑容慢慢凝固。
    典狱长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