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大惊小怪的?”刘大年放下筷子,皱了皱眉问道。
与此同时,食堂里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老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老马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长官,粮……粮食不对。”
“怎么不对?”刘大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马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结结巴巴地说:“我今儿个清点库存,按道理说,这批粮食撑到现在,应该只剩不到一个月的量了。
可我点完之后发现……还有一个半月的量。长官,这粮食怎么越吃越多呢?”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邓广远手里的窝头差点掉地上,何则明的筷子也停在了半空……有人小声嘀咕,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瞪大了眼睛看著老马,像是在听一个天方夜谭。
“你確定?”
刘大年站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惊疑。
“確定!我清点了三遍,王师傅也点了一遍,都对得上。”
老马急得直搓手,“长官,您说难道这粮食它自己会长个儿?不能啊,我干了十几年炊事员,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事啊。”
刘大年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就往仓库走。老马好像找到了主心骨,马不停蹄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
“长官,您说是不是老鼠搬来的?可这地方哪有老鼠啊,鸟都飞不进来。要不就是成精了?粮食成精了?不能啊,粮食怎么能成精呢……”
刘大年没理他,推开仓库的门,走了进去。
老马跟在后头,声音还在继续:“长官,您说会不会是哪个战士偷偷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藏到仓库里了?好像也不太可能,自己都吃不饱,哪还有余粮往这儿藏啊。
再说了,这几千斤粮食呢,得多少人省才能省出这么多……”
“行了老马,別念经了,咱俩在数一遍。”
刘大年打断了老马的碎碎念,擼起袖子开始带头干活。
半响后,刘大年走出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困惑。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食堂里那些探头探脑的人,目光在林京山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都別瞎猜了,”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沉稳,“可能是上批粮食发得多,老马记错了,这样老马,你一会儿再把帐本对一遍。”
“长官,我都对了三遍了,帐本上写得清清楚楚……”老马的声音里透著委屈。
“那就再对一遍。”
刘大年厉声说道,恨不得把老马的脑子掰开看看,怎么就那么轴呢?
老马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轻声嘆了口气,抱著帐本转身又钻进了仓库里。
食堂里突然安静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事透著蹊蹺,但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邓广远挠了挠脑袋,嘟囔了一句:“这粮食还能自己长出来?真是邪了门了。”
“不会是上面悄悄补给的吧?”何则明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说。
“不可能,”陆家俊摇摇头:“上面给补给的话,刘长官会不知道?”
……
林京山低著头,慢慢喝粥,一句话也不说,心却是悬了起来,比第一次放粮食的时候还紧张。
前几次,老马虽然也嘀咕说“粮食不见少”,但也就跟炊事班的老王念叨念叨,属於內部消息。
可这次不仅闹得沸沸扬扬,而且实打实地发现粮食多了,而且不是一星半点儿。
好几千斤呢,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当天下午,刘大年让人把仓库里的粮食重新清点了一遍。老马和王师傅一袋一袋地搬,一袋一袋地称,一袋一袋地记。
帐本上的数字写了好几页,对来对去,还是多了半个月的量。老马蹲在仓库门口,抱著脑袋,百思不得其解:“这帐怎么就对不上呢?这粮食,难道真是天上掉下来的?
也不能啊,哪怕天上掉下来的也得有个响动不是?”
几个战士围在旁边看热闹,有人插嘴说:“马班长,是不是上次补给的时候,人家多给了一车?”
“不可能,我亲眼看著卸的车,一袋一袋数的。”
“那就是您数错了。”
“我数了三遍!三遍!”
老马急了,声音都高了八度,“我老马乾了十几年炊事员,什么时候数错过?上次在蓝州军区,两千人的口粮我一个人点的,一颗黄豆都没差过!”
“那这粮食是哪儿来的?”
老马被问住了,蹲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一脸严肃地说:“我跟你们说,这粮食,它指定是成精了。”
“哈哈哈……”战士们鬨笑起来。
老马急了,站起来拍著大腿:“你们別笑!我跟你们说,我老家的一个远房表舅,他邻居家的二大爷,就见过粮食成精。那粮食自己会跑,会叫,还会下崽儿……”
这回笑声更大了,有个战士笑得直不起腰:“马班长,那您这粮食下崽儿了,是好事啊。以后咱们就不用愁粮食了,让它多下几个崽儿。”
老马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粮食成精那是要遭天谴的!”
另一个战士凑过来,一本正经地说:“马班长,我看不是成精了,是刘长官怕您饿著,偷偷往仓库里塞粮食。”
老马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去去去,刘长官哪有那閒工夫。”
战士们又笑成一团。
林京山站在远处,听著这些对话,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他转身回了宿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最终,这件事被刘大年压下去了。他没有追问,没有调查,只是在晚上的干部会上说了一句:“仓库的事,不要往外传。粮食多了是好事,大家安心工作。”
老马虽然还想不通,但见长官发了话,也就不再念叨了。
只是每次进仓库取粮食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多看几眼那堆“来歷不明”的粮食,嘴里嘟囔一句:“邪了门了。”
林京山也不敢再去放粮食了。他知道,这次是运气好,刘大年没有深究。再来一次,那可就不一定了。
关键是这些粮食够吃一个半月,在加上现有的库存,撑两个月应该问题不大。现在就只能祈祷下一批粮食能快点来了。
日子又恢復了平静,食堂里的伙食还是那样,窝头、稀粥、咸菜,偶尔有个鸡蛋,隔几天能见点荤腥。
没有人追问粮食的事,好像那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又过了十来天,好消息终於来了。
那天下午,林京山正在控制室里看数据,邵兵忽然跑进来,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院长!粮食!粮食到了!”
林京山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什么?”
“粮食!上面拨的粮食,到蓝州了!刘长官刚接到的电报,说是第一批已经发出来了,三天后就能到基地!”
林京山愣在那里,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响后才长出了一口气:“到了好啊!”
食堂里,消息也已经传开了。
邓广远端著缸子,笑得合不拢嘴:“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饿成照片了。”
何则明推了推眼镜,难得地开了句玩笑:“那你可得收好,別被风吹跑了。”
邓广远瞪他一眼:“去你的,就我这张脸,还能让风吹跑嘍?”
陆家俊在旁边小声说:“能,您都瘦成一道闪电了。”
大家笑成一团。
战士们那边更热闹。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有人把帽子拋到空中。
老马站在灶台后面,乐得嘴都合不拢:“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这回我可要点清楚了,一袋一袋地数,一粒一粒地点,看它还成精不成精!”
有人起鬨:“马班长,那您可得看好了,別让粮食跑了。”
老马一瞪眼:“跑?它敢跑!我老马在这儿盯著,它跑一个试试!”
又是一阵鬨笑。
三天后,车队果真到了。十几辆卡车,满载著粮食和副食,浩浩荡荡地开进基地。战士们卸车的时候,脸上都带著笑,一袋一袋地扛,跑得飞快。
老马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著帐本,一袋一袋地数,嘴里念念有词。数到最后,他合上帐本,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回对上了,一袋不多,一袋不少。”
说完,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堆“来歷不明”的粮食,挠了挠脑袋,最终还是把帐本上的数字改了过来。
当天晚上,食堂加了餐。红烧肉、炒鸡蛋、白菜燉粉条,二合面馒头管够。
粮食问题解决之后,基地的日子渐渐平稳下来。
食堂里的饭菜虽然谈不上丰盛,但至少不用再担心饿肚子了。
稀粥还是那个稀粥,但浓稠了许多,不再是能照见人影的那种。馒头每人每餐两个,虽然不大,但实打实地能吃饱。菜还是白菜土豆为主,偶尔能见点油星,但大家已经很满意了。
老马在灶台后面忙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皱著眉头髮愁。
“林院长,您说这日子,是不是好起来了?”有一天早饭的时候,老马端著缸子凑过来,笑眯眯地问。
林京山咬了一口馒头,点点头:“好起来了。”
“可不嘛,”老马往灶台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您不知道,前阵子那些粮食,可把我愁坏了。做梦都梦见粮食吃完了,一屋子人瞪著我,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林京山笑了:“现在不愁了?”
“不愁了不愁了,”老马摆摆手,又往林京山身边凑了凑,“刘长官说了,下一批粮食近期就到,上面还特意准备了肉,留著除夕吃。猪肉!好几十斤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那几十斤大肥猪肉就在眼巴前一样。
林京山看著他那副馋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消息传开之后,基地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干活的时候,大家的脚步轻快了许多,说话的声音也响亮了。
邓广远在试验场里放炮,每放完一炮,都要扯著嗓子喊一声“好”,也不知道是说数据好还是心情好。
何则明在测试间里一坐就是一整天,但偶尔会哼两句歌,虽然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但好歹是歌声。陆家俊守著那些核部件,还是那么认真,那么仔细,但脸上的表情轻鬆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绷著。
工程化的工作进展得很顺利,到一月中旬,进度已经完成了差不多百分之五十。
爆炸透镜的放大设计通过了验证,中子源的可靠性试验也做完了,控制系统的调试进入尾声,核部件的加工精度完全达標。
钱师道拿著最新的进度报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照这个速度,年底之前,应该能完成全部准备工作。”
林京山点点头,没说话,但心里却在盘算著,年底之前完成工程化,明年开春进行最后的总装和试验,顺利的话七八月份就能爆破。
不过隨著年关將近,基地上的思乡之情愈发严重。
“院长,您说家里这会儿,是不是也在准备过年了?”有一天晚上,邓广远蹲在宿舍门口抽菸,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林京山站在他旁边,也点了支烟:“应该是吧。”
“我媳妇儿手巧,每年都剪窗花,剪得可好看了。还有我闺女,才三岁,就知道帮著包饺子了,虽然包的饺子都露馅,但好看。”邓广远说著说著,声音低了下去。
林京山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时,何则明也从屋里探出头来,眼镜片上蒙著一层雾气:“你们在说什么?”
“说过年。”邓广远说。
何则明沉默了一会儿,也蹲了过来:“我儿子今年该上小学了。走的时候,他拉著我的衣角不撒手,说爸爸你別走。我说爸爸出差,很快就回来。这都大半年了……”
三个大男人蹲在门口,絮絮叨叨,菸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极了远处天边的星星。
战士们的思乡之情更浓,毕竟他们比林京山这些人早来了一年,去年都没有回过家了。
白天还好,训练、站岗、干活,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可到了晚上,宿舍里就安静得可怕,时不时能听见轻微的抽泣声。
刘大年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却也没什么好办法——在这片荒滩上,他变不出家,变不出媳妇孩子,也变不出热乎乎的饺子。
腊月二十七那天,刘大年找到林京山,商量过年的事。
“林院长,我想著,年三十晚上搞个联欢会。”他搓著手,“不用多正式,就是让大家乐呵乐呵。战士们思乡情绪重,得找个出口。”
林京山点头:“应该的。需要我们这边出节目吗?”
“能出最好。”
刘大年笑了笑,“不用多精彩,热闹就成。我看邓广远那嗓子,吼一嗓子也是好的。”
林京山想起邓广远那跑调跑到姥姥家的歌声,忍不住笑了:“行,我跟他们说。”
消息传开之后,整个基地都活泛起来。
战士们那边热火朝天地准备著。
有人要唱京剧,有人要说快板,还有个甘肃的小战士,说自己会吹嗩吶,不过找遍基地也没找到嗩吶,最后,刘大年大手一挥,让后勤用铁皮和芦苇秆子给他糊了一个。
然而,吹出来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就好像驴叫。
相比於战士们,科研人员这边就安静多了。
何则明说可以拉二胡,邓广远更是拍著胸脯说“我唱歌”,结果被所有人一致给否决了。
最后还是林京山拍了板:“唱,广远必须唱。到时候咱们提前找点棉花,把耳朵堵上。”
眾人哄堂大笑,邓广远尷尬的半天憋出一句话:“院长,您这也太伤人了吧。”
眾人哄堂大笑,邓广远尷尬的半天憋出一句话:“院长,您这也太伤人了吧。”
第293章 粮食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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