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看著那个缩在墙角、正在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的校长，终於有点於心不忍了。
    她嘆了口气，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那个……老哥？”她试探著开口，“你先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我们好帮你一块儿想想办法啊。”
    耀龙抬起头，眼眶还红著，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我已经是一条死鱼了”的颓废气息。
    “今天不是瑞安博士要来吗……”
    陈文和风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瑞安博士？！那个落和研究院的瑞安博士？！”
    “对……”耀龙点点头，声音里带著哭腔，“然后我没有接到瑞安博士……”
    风扬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没接到？！您没去接机？！”
    “我去了！”耀龙猛地抬头，
    “然后呢？”
    “然后……”耀龙的脑袋又垂下去了，“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人就不见了。明明飞船已经降落了，但就是没看到人。”
    陈文沉默了。
    风扬也沉默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校长您这是把贵宾给弄丟了？
    “而且！”耀龙继续说，声音更加绝望，“我半个小时之前还特意清空了邮箱，想要在收到瑞安博士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结果到现在一条消息都没有！瑞安博士肯定是因为我照顾不周，生气回去了！”
    他抱住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
    “小雨一定会杀了我的……”
    陈文和风扬看著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个……您不看一看您半个小时之前的信息吗？”
    耀龙头也不抬，挥了挥手。
    “哎呀不看！不看！那些都是要来跟大学合作的事情，交给小雨就好啦！做说了我已经刪了，不要让自由的风吹不进我的心里。”
    他抬起头，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迷之骄傲。
    “要不是小雨拜託我，说这件事情一定要我出马，我才不会去接人呢！谁让我是靠谱的大哥呢！”
    他沉浸在自我感动里，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那个“新人”的表情。
    瑞安默默看著他。
    看著他那一脸“我很靠谱”的自信表情。
    又想起刚才那个“缩在墙角画圈圈”的颓废模样。
    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那您还记得您妹妹是怎么拜託您的吗？”瑞安又问。
    耀龙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在脑海里回想。
    画面渐渐浮现——
    那是昨天晚上的办公室。
    耀雨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表情平静得可怕。
    “混蛋老哥。”
    “明天这件事情，你必须给我做好了。”
    她推了推眼镜。
    “做不好，我杀了你。”
    然后她转身离开，留下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瑟瑟发抖。
    回忆结束。
    耀龙打了个寒颤。
    “我想起来了……”他喃喃道，“她说做不好就杀了我……”
    陈文：“……”
    风扬：“……”
    瑞安：“……”
    屋子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陈文默默站起身，走到旁边的一堆道具里，翻出一叠白色的小纸花。
    风扬也默默站起来，跟著走过去。
    两个人开始蹲在地上，把那些小纸花一个一个地叠好，然后轻手轻脚地摆在耀龙周围。
    耀龙正沉浸在回忆的恐惧里，忽然感觉周围多了点什么。
    他低头一看。
    一圈小白花，整整齐齐地摆在他身边，把他围成了一个圈。
    白花中间，还放著一个他自己的人形立牌。
    此刻，那个人形立牌正对著他微笑。
    笑容安详。
    耀龙的表情瞬间裂开。
    “喂喂喂！！！”他跳起来，“你们往我旁边摆小白花是什么意思！！！”
    陈文退后两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校长，我们这是在提前为您准备后事。”
    “对对对。”风扬也跟著点头，“万一耀雨副校长真的把您杀了，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准备个鬼啊！！！”耀龙气得跳脚，“我还活著呢！！！”
    “所以是提前准备嘛。”陈文理所当然地说，“未雨绸繆，防患於未然。”
    “我们社团的口號就是『凡事提前一步』。”风扬补充道。
    耀龙看著他们，看著那圈小白花，看著那个微笑的人形立牌，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们……你们……”
    “校长您放心，”陈文拍拍他的肩膀，“如果您真的牺牲了，我们一定会把您的遗像掛在这面墙上，每年清明给您上香。”
    “对对对，”风扬指著墙上的一面空墙，“就那儿，阳光好，视野好，还能看到楼下的小姐姐。”
    瑞安笑得很温柔：“那先生，您是想让我假装瑞安博士吗？毕竟我模仿瑞安博士也蛮有心得的。”
    瑞安温柔地看著他，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真的在为耀龙著想，但那双眼睛里，却藏著冰冷，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耀龙的资料，耀雨的资料，还在瑞安的资料库里躺著呢，瑞安喜欢深思熟虑后的行动，他们两个人的信息已经完完全全地印在了自己脑子里，耀龙有现在的反应他一点也不奇怪，
    或者瑞安的心里本来就应该有这个反应，但是数据上终究是死的，他需要自己亲眼来看一看。
    但他心里清楚，只要眼前的这个男人点头，自己立刻就走。
    他也知道自己有更好的说法，自己的这个说法很明显具有诱导的意味，但是他就是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