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再用这个。”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色圆盘，上面刻满了符文，边缘有一圈细小的按钮，“套狗……咳咳，乾坤困仙大阵。”
    “瑞安大人，您刚才说的是『套狗』对吗？”
    瑞安把圆盘翻了个面，假装没听到。
    “这阵法是我从落和那里……咳咳，借鑑来的。原理很简单，以天之眼的精准定位为引导，以魂力共鸣为触发机制，一旦目標进入阵法范围——”
    他做了一个收网的手势。
    “咻——啪。两个人，原地定住。动不了，喊不出，连眼珠子都转不动。持续时间，三十分钟。”
    木洋洋看著那个金灿灿的圆盘，又看了看远处还浑然不觉的安东和夏安。
    “瑞安大人。”
    “嗯。”
    “您这阵法，確定是『借鑑』来的？”
    “当然是借鑑。我瑞安做事，光明磊落，从来不偷不抢。”
    瑞安把圆盘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只是在落和图纸里，借阅了一些资料。然后根据我的理解，重新设计了一遍。然后根据我的需求，重新优化了一遍。然后根据我的审美，重新配色了一遍。”
    “……那不就是偷的吗？”
    “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那叫『知识的迁移与应用』。”
    木洋洋沉默了。
    “落和大人的设计不会是用来抓瑞…”
    “洋洋，小嘴巴~”
    “嗯。”
    “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抱歉。我今天喝了三杯咖啡。话多。
    木洋洋看著瑞安。瑞安看著木洋洋。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碰撞，然后弹开。
    木洋洋发现了一个事实，瑞安大人的嘴，比他设计的歼星舰主炮还难防。
    歼星舰主炮还需要蓄能，瑞安大人的嘴不需要，张嘴就来，零延迟，无限弹药。
    “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
    瑞安看到能跟自己侃侃而谈的洋洋其实是很高兴，
    他不需要谁来敬仰，他瑞安也不需要靠谁的认可而活著，虽然这个小傢伙从心里永远相信著自己所说的，
    但在日常中他还是可以跟自己斗嘴，
    就是嘛，小屁孩就应该有小屁孩的心性，开开心心的生活，毕竟年轻只有一次。
    瑞安把数据终端塞回口袋，把金色圆盘握在手里，
    “时间紧迫，我得赶紧套狗额布阵了。趁著那两个东西还在享受阳光，我要让他们知道，在落和研究院，没有人可以在我不休息的时候休息。”
    他刚要往前爬，又停下来，转头看著木洋洋。
    “洋洋。”
    “嗯？”
    “你刚才看到我的事，不要告诉小文。”
    “为什么？”
    “因为小文知道了，落和就知道了。落和知道了，她就会说『瑞安你又在欺负人』。然后她就会来阻止我。然后我的计划就泡汤了。”
    “可是瑞安大人，您確实在欺负人啊。”
    “这不是欺负人。”瑞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维护落和研究院的工作纪律。任何人，包括安东和夏安，都必须在工作时间內保持工作状態。不得无故旷工，不得擅自离岗，不得在石狮子旁边……享受阳光。”
    木洋洋看著他那张“我是为了研究院好”的脸。
    “那您趴在墙角的这个行为，算工作状態吗？”
    瑞安愣了一下。
    “算。”
    “算什么？”
    “算……现场督导。”
    “洋洋。”
    “嗯。”
    “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代理院长。”
    “瑞安大人。”
    “嗯。”
    “您不用解释。我什么都没听到。”
    瑞安的嘴角45度，木洋洋嘴角45度。
    “真的。我刚才路过这里，看到您在检查墙壁隔音。然后您告诉我您从早上七点就在实验室辅助落和大人工作。然后我走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瑞安看著木洋洋，脸上缓缓浮现出一种“这孩子没白养”的欣慰表情。
    他不再给木洋洋追问的机会，一个翻身从墙角滚了出去，沿著墙根匍匐前进。
    “黑色大褂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跡，像一条鬼鬼祟祟的蛇，股涌，股涌，股涌，可怕极了。”
    “洋洋~~你在给我配解说，我先掏你啊！”
    木洋洋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蹲在原地，看著瑞安的背影消失在花坛后面。
    她又嘆了口气。今天第二回了。
    同一时间，石狮子旁边。
    安东的脖子酸了。
    他蹲了太久，久到他的腿已经开始发出“你再不站起来我就罢工”的抗议信號。
    但他不敢站起来。不是因为站起来会被发现，他蹲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被发现。
    是因为他的腿麻了，麻到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蹲著还是跪著。
    “夏安。”安东用气音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夏安——你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还是没有回应。
    安东眯起眼睛，朝对面那只好几天没洗过的石狮子看过去。石狮子的爪子下面，有一小截黑色的衣角，在风中微微飘动。
    “夏安，你的衣角露出来了。”
    衣角猛地缩了回去。
    安东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把那张“我快憋死了”的脸，切换成“我是你慈祥的父亲”模式。
    “夏安啊——”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温柔，温柔到如果闭上眼睛，你会以为是一个老奶奶在哄孙子睡觉。
    “爸爸不是来批评你的。爸爸就是想找你聊聊天。喝喝茶。谈谈心。”
    对面的石狮子后面，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你上次说找我聊天，追了我十七条走廊。”
    “臥槽！你还真在哪！狗东西！那是因为你跑我才追的。你不跑我就不追了。”
    “擦！被你诈出来了！你开智了！你不追我就不跑了。”
    “那你不跑我就不追。”
    “那你不追我就不跑。”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安东觉得这段对话好像在哪里听过。他想了想，瑞安大人和落和大人的？不对，是瑞安和落和大人的。
    “夏安。”安东的声音恢復了正常，“我真的找你有事。”
    “什么事？”
    “公事。”
    对面沉默了三秒。
    “什么公事？”
    安东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