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珠兰看著茶几上的东西，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哎呀！”
    “璃璃！阿姨不是说了嘛，啥都不用带的！人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你看看你，这买了多少东西啊！”
    她伸手想把东西往沈璃手里推，“太破费了太破费了！你拿回去！”
    “不行的阿姨！”
    沈璃双手往后缩，退了一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第一次上门，哪能空手来的嘛！”
    两个人在茶几前面推来拉去，沈璃往后退，张珠兰往前追，燕窝的礼盒在两人手里来回递了三个回合。
    沈璃眼珠子一转，疯狂地朝陆安使眼色。
    救命！
    来帮忙！
    陆安从角落的单人椅上站起来，走过去，一只手按住了沈璃的手腕。
    “妈，沈璃的心意，您就收著。”
    他又看了一眼沈璃，声音很稳，“她特意挑了一下午呢。”
    张珠兰的动作停了。
    她低头看了看茶几上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沈璃的脸。
    沈璃微微低著头，两只手绞在身前，耳朵尖红红的。
    张珠兰的眼圈突然有点泛红了。
    “这孩子……”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这么有心。”
    她吸了吸鼻子，赶紧用围裙角擦了一下眼睛，然后笑著拉过沈璃的手，重新把她按回了沙发上。
    “行！阿姨收下了！”
    “谢谢璃璃啊！”
    “嘿嘿黑...”
    沈璃鬆了一口气，嘴角也跟著弯了起来。
    这时候，陆勇在旁边沉默了半天，突然往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厚厚的红纸包。
    红纸包被叠得很方正，四角压得齐齐整整的，用一根红绳子繫著。
    他直接走到沈璃面前，一把塞进她手里。
    “璃璃，初次见面，叔叔阿姨的一点心意，拿著。”
    红包的厚度很夸张，捏著手感硬邦邦的，分量堪比一块砖头。
    沈璃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红包，惊得手一抖。
    “不行不行！叔叔这个太重了！我不能收！”
    “拿著拿著！”
    陆勇的脸涨得通红，把红包又往她手里推了推，“是给你的见面礼，你拿著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真的不行的叔叔！太多了！”
    沈璃两只手推来推去，脸也跟著红透了。
    她拿著红包不知道往哪儿搁，转头看向陆安，目光里全是求救信號。
    怎么办？
    收了不好意思，不收又怕叔叔难堪。
    陆安走过来，直接把沈璃推红包的那只手按住了。
    “爸妈给的，你就收著。”
    他的声音很平，带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
    “……”
    沈璃咬了咬下唇，把红包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小包里，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叔叔阿姨。”
    陆勇咧著嘴笑了，又搓了搓手，退到了一边。
    这时候，厨房的方向飘来了一阵浓郁的豆瓣酱香气，辣味和著蒜香在空气里翻滚著，一路从厨房门口钻到了客厅。
    沈璃的鼻子动了两下。
    她的肚子，极不爭气地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嚕”。
    整个客厅都听到了。
    “……”
    沈璃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了。
    第一次上门，人家还没开始做饭呢，自己的肚子先叫了。
    丟人！
    丟大发了！
    张珠兰却拍了一下大腿，从沙发上弹起来，围裙一甩。
    “哎呀！光顾著说话，差点忘了锅里头还燉著汤呢！”
    她两步跨到厨房门口，回头冲沈璃招手。
    “开饭！璃璃！阿姨今天做了水煮肉片和辣子鸡，你敞开肚皮吃！”
    ......
    厨房里叮叮噹噹响了一阵。
    沈璃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像標尺。
    她的视线偷偷扫了一圈客厅。
    墙上掛著一张全家福，拍得年代有点久了，照片里的陆安看起来大概十五六岁，穿著校服，站在张珠兰和陆勇中间，表情青涩。
    她多看了两眼，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
    “璃璃！来来来，开饭了！”
    张珠兰的声音从餐厅传过来。
    沈璃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迈著小步往餐厅走。
    拐过走廊，看到餐桌的那一刻，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桌子不大，但上面摆了七个菜。
    水煮肉片红油翻著，辣椒和花椒铺了满满一层。
    辣子鸡堆成小山，干辣椒的焦香混著鸡肉的油脂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回锅肉片肥瘦相间，蒜苗切得整整齐齐地码在肉片中间。
    酸萝卜老鸭汤在砂锅里咕嚕咕嚕地冒著热气，酸香味飘得整间屋子都是。
    还有蒜泥白肉，夫妻肺片，和一盘清炒的萵笋尖。
    沈璃看著这一桌子菜，嘴巴微微张了张。
    “阿姨！这也太多了！吃不完的！”
    “多啥子多哦！”
    张珠兰解下围裙掛在厨房门后面，拉著沈璃的胳膊往桌前走，“就几个家常菜嘛！阿姨手艺一般，你將就著吃，不好吃別勉强哈！”
    她把沈璃按在了主位上。
    陆安坐在沈璃对面，拿起公筷给沈璃碗里夹了一筷子萵笋尖，“先吃点清淡的垫垫。”
    张珠兰在旁边笑著坐下，眼睛一直盯著沈璃。
    沈璃拿起筷子。
    她心里还在默默背诵lisa昨晚发过来的那条“淑女用餐指南”。
    第一条，每次只夹一小口。
    第二条，咀嚼二十下再咽。
    第三条，绝不能发出声音。
    第四条，嘴唇不能沾到汤汁。
    第五条……
    算了第五条是啥来著，忘了。
    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水煮肉片送进嘴里。
    肉片裹著红油入口，先是麻，花椒的酥麻从舌尖一路窜到牙根，紧接著是辣，豆瓣酱的醇厚辣味裹著肉片的鲜嫩一起在嘴里化开，肉质滑得筷子几乎夹不稳，嚼两下就化了。
    沈璃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好吃！
    真的好吃！
    不是那种饭店里標准化调料包的味道，是那种家里灶台上慢慢熬出来的味道，有锅气，有温度，有阿姨站在灶台前面一勺一勺调味的耐心。
    跟陆安做的菜风格不太一样，但一样的好吃。
    她的大脑还在下达克制的指令，筷子已经不听使唤了，伸向了第二块。
    第三块。
    第四块。
    张珠兰在旁边看著，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好吃就多吃点！看你瘦得，下巴尖得都能戳破纸了！”
    她拿起公筷，开始往沈璃碗里堆肉。
    一筷子水煮肉片。
    一筷子辣子鸡。
    一块回锅肉。
    两片蒜泥白肉。
    沈璃碗里的米饭，很快就被肉盖得严严实实的，堆成了一座冒尖的小山。
    “阿姨！够了够了！太多了！”
    “多啥子，你正在长身体的年纪，多吃点！”
    “阿姨，我二十六了，不长身体了……”
    “二十六还小嘛！多吃！”
    沈璃看著碗里那座“肉山”，哭笑不得。
    陆安在对面默默地啃著一块包菜，伸手想夹一块辣子鸡。
    “啪！”
    张珠兰的公筷精准地敲在了陆安的筷子上。
    “你吃那么多肉乾嘛？去给璃璃盛碗汤！肉是给璃璃留的！”
    陆安：“……”
    他收回筷子，抬头看了沈璃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到了吧，在这个家里，我的地位在你之下了。
    沈璃埋著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拼命咬著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
    瓜娃子，你也有今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