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永远高贵的灵魂和不可一世的才华
    足球落下的一剎那，萧晨右脚的外脚背在足球底部轻轻一“弹”。
    这一脚触球，轻灵得不可思议。
    原本还要往下落的皮球，在被这一弹之后，突然改变了轨跡，带著一个诡异的小弧线，再次向上升起。
    这突如其来的变向，让已经做好了抱球姿势的乔·哈特瞬间石化。
    他眼睁睁地看著皮球从自己的手套上方三厘米处滑过，带著嘲讽般的旋转，越过了他的头顶。
    皮球坠落，时间静止。
    1—1！
    压哨绝平！！
    解说席上，加里·莱因克尔摘下了耳麦，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张平时哪怕看到惊天世界波也只是稍微提高音调的英伦绅士脸，此刻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几乎是不顾形象地对著麦克风嘶吼：“我看到了什么？告诉我，我看到了什么？！在这个星球上，在此时此刻，在曼联少打一人全线崩溃的最后读秒阶段，竟然出现了如此不可思议的艺术品！”
    “这一幕太熟悉了！太令人怀念了！这让我想起了整整十年前，2004年欧洲杯八强战，里斯本的光明球场！
    当时的麦可·欧文也是在几乎相同的位置，面对出击的里卡多，用一脚几乎一模一样的外脚背弹射，四两拨千斤地洞穿了葡萄牙的大门！”
    “那个进球被誉为欧文职业生涯最具灵性的瞬间之一，而今天，萧晨在曼市德比的绝境中復刻了这一神跡！甚至比那更难！因为这是第96分钟！这是决定生死的最后一秒！”
    “如果说鲁尼那狂奔四十米的回追代表了红魔的血性，那么萧晨这轻描淡写的一弹，就代表了这支球队永远高贵的灵魂和不可一世的才华！
    这是暴力美学与极致优雅的完美结合！”
    在短暂的死寂之后，那角落里几千名曼联球迷爆发出的声浪，竟然硬生生地压过了主场四万多人的嘆息，如同红色的熔岩喷涌而出。
    萧晨右脚落地，有些踉蹌。
    他没有冲向角旗区，而是在万眾瞩目中疯狂地冲向了早已力竭瘫倒在中圈附近的鲁尼。
    鲁尼正躺在草皮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呆滯地看著天空，显然还没从那孤注一掷的回防和长传中缓过劲来。
    然后，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张年轻而狂喜的脸。
    萧晨扑了上来，一把拽住小胖那湿透的球衣领口，把他从草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没有说话，只有一个重重的拥抱！
    紧接著，范佩西来了，克罗斯来了，佩雷拉来了，所有人都来了，连德赫亚也像个疯子一样衝出了禁区，和他们拥抱在一起。
    场边的莫耶斯早就已经和教练组抱成一团，在边线附近又蹦又跳。
    只有斯莫林，在球员通道的电视机前，看著这一幕，抱著脑袋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一如果输了，他將是千古罪人；现在平了，他那两张愚蠢的红牌反而成了这场史诗级平局的悲壮背景板。
    “嗶、嗶、嗶—！”
    奥利弗吹响了终场哨。
    这哨声对於曼城球员来说，同样是一种解脱，儘管是苦涩的。
    他们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明明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局，怎么最后就变成了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崩了牙？
    孔帕尼双手叉腰，看著那个被红衣人群淹没的7號，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对身边的亚亚·图雷苦笑道：“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
    他憋了半天，竟然都没憋出个下文来。
    亚亚图雷同样看著萧晨那张青春无敌的脸，只能帮他接下去，“太年轻了————”
    看台上的贵宾包厢里。
    弗格森缓缓站起身。
    他並没有像其他曼联高层那样激动得手舞足蹈，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那双看透了足坛半个世纪风云变幻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久违的光芒。
    曼联的魂，回来了————
    赛后的混合採访区，虽然是平局，但记者们围堵曼联球员的热情远超曼城。
    莫耶斯红光满面，走路带风，仿佛他刚刚贏得了欧冠奖盃。
    “平局？不不不，在我心里，这就是一场胜利！
    当你少打一人，面对全英超最强大的进攻火力，还能在最后一秒扳平比分，这就叫胜利。”
    当然也不可避免地被问到了萧晨最后的进球。
    莫耶斯自然笑得嘴都歪了。
    “说实话，当鲁尼传球的时候，我在祈祷；
    当范佩西头球的时候，我已经屏住了呼吸；
    而当萧晨做出那个动作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上帝穿上了曼联的7號在踢球。”
    而另一边的佩莱格里尼则显得有些风度尽失，虽然极力保持著工程师的儒雅，但语气中的酸味简直能醃二斤黄瓜：“这就是足球，有时候你控制了95分钟，却输给了最后的一秒钟的魔术。
    曼联很幸运，他们拥有一个在那种时刻依然敢於做动作的疯子。
    如果那个球踢疵了，他就是个小丑，但他成功了，所以他是天才，这两者之间的界限就是这么模糊。”
    鲁尼光著膀子，手里拎著球衣。
    前几天还被球迷谩骂，被媒体质疑的胖子，此刻意气风发。
    面对镜头，他没有谈论自己的抢断，而是把所有的讚誉都给了萧晨：“那个抢断？那是本能，我只想把球抢回来，哪怕腿断了也要抢回来，但那个进球————那是天赋。
    萧在那个瞬间做出的决定，是无法教出来的。
    他救了我们所有人。”
    “你觉得这意味著什么，韦恩？”记者追问。
    鲁尼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给小球迷签名的萧晨，嘴角露出一丝憨厚的笑意：“这意味著，我们都是真正的红魔。”
    次日清晨，全世界的体育媒体都在报导这场不可思议的曼市德比。
    《泰晤士报》的头版极其简洁，整个版面只有一张巨大的照片：鲁尼在中场飞身滑铲阿圭罗的瞬间，背景是记分牌上刺眼的95：14。
    ——
    標题只有两个单词：bloodandhonor（热血与荣耀）。
    而《太阳报》则依然保持著他们一贯的標题党风格，用巨大的黄色字体印著：《上帝穿上了7
    號，但魔鬼住在10號的心里》。
    副標题更是极尽煽情之能事：“胖子拼了命，天才动了心，曼彻斯特的天空在最后那一刻变成了红色。”
    赛后的媒体评分更是引起了热议：
    德赫亚：8.5分。
    “如果不算那个丟球，他本可以是10分。但他也是人，不是神，那个球换了上帝来也守不住。”
    斯莫林：4分。
    “蠢货。如果不是鲁尼和萧晨，他现在应该正在连夜打包行李逃离曼彻斯特。他差点葬送了曼联，也差点葬送了莫耶斯。”
    范佩西：6分。
    “整场比赛错过了多次机会，但最后时刻无意中送出的那次助攻成了神来之笔。虽然他可能只是想射门而已。”
    鲁尼：8分。
    “那一铲值一亿英镑。他用行动告诉所有人，谁才是老特拉福德的主人。”
    萧晨：8.5分（全场最佳）。
    “如果足球比赛只有95分钟，那萧最多只能得到6分，他整场比赛都被重点照顾。但感谢上帝，足球是圆的，比赛有96分钟。那个进球是对足球艺术的致敬，也是对所有质疑者的耳光。”
    乔·哈特：7.5分。
    “他已经足够优秀，直到第96分钟。背景板+1。”
    网络上的风向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一夜之间，鲁尼的那个滑铲被做成了各种gif动图和表情包，配文全是“这就是队长”、“你可以质疑他的髮际线，但不能质疑他的职业態度”。
    球迷们是很现实的，但也是最感性的。
    当一个亿万富翁像个蓝领工人一样在泥地里打滚，只为了给球队续命一秒钟的时候，所有的怨气都烟消云散了。
    各大懂球帝论坛里，关於萧晨那个转身撩射的分析贴更是层出不穷。
    “大家只看到了最后那一挑的风骚，但有没有人注意到，在鲁尼铲球的一瞬间，全场只有萧晨一个人提前启动了？这就是意识，这就是顶级射手的嗅觉！他和范佩西之间的那个头球接力，没有任何语言交流，纯粹是两个天才之间的脑电波对接。”
    “楼上的別吹了，连范佩西自己都承认了，他是想射门，没想到顶疵了变成了助攻而已。”
    “范佩西：我什么时候承认的？我不要面子的吗？那就是助攻！必须是助攻！”
    曼彻斯特，xc—7中餐厅。
    虽然不是比赛日，但今天的店里依然爆满。
    萧毅特意在大屏幕上循环播放著昨晚的比赛集锦，每当播放到那个进球时，店里就会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很多人其实並不习惯中餐的口味，但为了在这家特殊的餐厅里重温这一幕，体验这种氛围，他们还是专程排了几个小时的队挤了进来。
    包厢里，虽然比赛没能获胜，但鲁尼、范佩西、萧晨、克罗斯等人还是小聚了一下。
    鲁尼看起来心情极好，胃口大开，一个人干掉了三串烤猪鞭和一盘爆炒腰花。
    “说真的，韦恩，”范佩西优雅地切著牛排，眼神戏謔地看著鲁尼盘子里的东西，笑著调侃，“你知道自己在吃的是什么吗？”
    “————知道，萧告诉我了，”鲁尼一边大嚼特嚼，一边嘿嘿笑道，“我一开始也无法接受，这玩意儿看著像外星生物，但萧同时告诉了我它的功效————其实只要心里接受了之后，这东西还挺好吃的。”
    “知道功效还吃？你受得了吗？”范佩西压低声音，贼兮兮地凑过去，“毕竟你现在又不敢去酒吧，听说科琳把你管得跟坐牢一样。”
    萧晨第一次在范大將军那张帅气的脸上看到了“猥琐”这种东西。
    鲁尼满不在乎地擦了擦嘴上的油：“没事，科琳昨晚看了比赛也很激动，又解锁了两个新姿势————嘖嘖。”
    他说著脸上也露出了回味的笑容，说不出的猥琐。
    眼看话题要往404的方向发展，克罗斯赶紧打断，“萧，你是不是该敬韦恩一杯？”
    萧晨点点头，端起茶杯，敬了鲁尼一下：“来，韦恩，谢谢你的助攻。”
    “不，应该是我们谢谢你的进球，不然我们现在可能要被半座城市的人骂成猪！”鲁尼摆摆手，一脸豪气，“输谁都不能输给曼城！”
    萧晨和克罗斯相视一笑，一点没给他留面子，“所以上赛季0—3输给他们的时候你没上场？”
    迪玛利亚默默补刀：“还有0—3输利物浦————”
    鲁尼一张脸顿时红成了猪肝色，求助地看向范佩西。
    虽然打曼城那场范佩西缺席，但0—3输利物浦那场这狗日的也首发了，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被当面开大？
    范佩西也有点脸红，立即不乐意地敲了敲桌子，看向萧晨，“等等，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给你助攻的特么的是我！我的头球摆渡！世界级的助攻！”
    大家也都知道该適可而止，立即哈哈笑了起来。
    正吃著，电视新闻里开始播放各路名宿的点评。
    加里·內维尔那充满激情的嗓音从电视里传出来：“这支曼联还不完美，甚至可以说漏洞百出，特別是防线，可以说是业余的，在我们那个年代，他们连坐替补席的资格都没有，而且他们的战术有时候混乱得像我奶奶织的毛衣。
    但是！
    昨晚他们在伊蒂哈德找回了最重要的一样东西—一红魔的dna！
    鲁尼的肺，萧晨的腿，德赫亚的手，这就是现在曼联的脊樑！”
    范佩西和克罗斯、迪玛利亚等人不爽了，纷纷表示抗议。
    “什么叫只有这三个人？我们是空气吗？”
    “换台换台！我不听这个大嘴巴瞎扯！”
    迪玛利亚说著真的拿起遥控按了起来。
    结果电视画面一转，出现了亨利的身影。
    作为天空体育的嘉宾，大帝的点评更加侧重技术层面：“关於萧的那个进球，让我想起了博格坎普。
    我指的不是具体的技术动作，而是那种从容的气质。
    在那种令人窒息的时刻，在几万人对著你怒吼的时候，他还能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做出那种动作。
    这种心理素质，才是一个巨星和普通球员的分水岭。
    很多年轻球员有技术，但在这里（他指了指脑袋）不行。
    而萧，他有一颗大心臟。
    嗯，我看好他的未来————”
    结束了聚餐，大家各回各家。
    夜色中的曼彻斯特，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萧晨坐进自己的车里，看著窗外倒退的霓虹灯。
    1—1的平局，虽然只拿到一分，但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曼联身上那层沉重的枷锁。
    莫耶斯的帅位基本是稳了，更衣室的气氛空前团结，球迷的信心回来了。
    更重要的是，他能真正感受到，那个属於他的时代，似乎在这场比赛之后，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他虽然顶著个太子的虚名，又穿著件7號球衣，但人们说起曼联，第一时间想起的只会是鲁尼，是范佩西，是迪玛利亚，甚至是瓦伦西亚，德赫亚————但从这场德比之后，人们再提到曼联，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脑中第一个闪过的就是他这张脸。
    这张年轻的，毫无畏惧的，永不放弃的，红魔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