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御宅屋
首页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第334章 谁接,谁烫手

第334章 谁接,谁烫手

    镇北城,副將府书房。
    马进安坐在案后,手指拨著算筹。
    一根,两根,第三根落下。
    木筹落进匣子里,贺明虎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十万两白银,五千石粮草。”
    马进安把最后一根算筹推入木匣,抬起头。
    “副將府名下三家钱庄,底子全空了。城外两处暗仓的陈粮,也颳得乾乾净净。”
    “总兵府那边,已经点收完毕。”
    贺明虎一巴掌拍在窗台上。
    “铁兰山那个老匹夫!”
    窗欞被震得一响。
    “收钱的时候倒是痛快!”
    他咬著牙,额角青筋跳动。
    “咱们攒了这么多年的家底,就被那个姓许的黄毛丫头一句话掏空了?”
    马进安端起冷茶,抿了一口。
    茶水早凉了,入口发涩。
    马进安脸上没什么变化。
    “钱粮交出去,就別再惦记了。”
    他放下茶盏,声音压得很稳。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个窟窿填上。”
    说著,马进安从袖中抽出一份礼单,推到案头。
    “钦差行辕送来的八车琉璃和烈酒,已经在后院停了两天。”
    “到了该动的时候了。”
    贺明虎走上前,注视著礼单。
    “许清欢那女人邪门得很。”
    他皱著眉,低声骂道:“她给的东西,老子拿著烫手。”
    “烫手也得拿。”
    马进安伸手点在礼单上。
    “镇北城如今四门盘查,夜不收十二个时辰巡边。寻常商队出不去,可咱们手里有钦差手令。”
    贺明虎眼皮一跳。
    “你想现在就跟赫连人交易?”
    马进安没有否认。
    “右谷蠡王阿史那骨都那边,早就等著咱们了。”
    “这八车琉璃,在京城或许算不得稀罕,可到了草原上,就是硬通货。”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况且,许清欢不就是要我们拿东西去换牛羊马?”
    马进安看向贺明虎,眼神沉了下来。
    “用这批货,换三千头牛羊,再换一批战马。”
    “牛羊宰了充军粮,战马倒手卖给关內马政官员。”
    “这一进一出,窟窿就能补回来一些。”
    贺明虎沉默片刻。
    他知道这事有风险。
    可副將府被掏空之后,再不回血,下面那帮人迟早要乱。
    半晌后,贺明虎冲门外大喝。
    “张校尉!”
    一名披甲汉子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末將在!”
    贺明虎盯著他。
    “挑五十个绝对可靠的弟兄,换上商贾衣服。带上钦差手令,押著后院那八车货,连夜出西门。”
    “出了城,一路往北。”
    “去找阿史那骨都的人。”
    张校尉心头一紧,低头抱拳。
    “末將领命!”
    贺明虎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发狠。
    “记住,这趟差事若出了岔子……”
    他一字一顿。
    “你全家老小,都不用活了。”
    张校尉背后一寒。
    “末將明白!”
    ……
    八日后。
    雁门荒以北,赫连右部外围营地。
    风从草场尽头捲来,吹得毡帐猎猎作响。
    八辆马车停在营地中央,车厢上的油布已经掀开。
    日头照进车內。
    琉璃盏、琉璃碗和一坛坛烈酒码放整齐,映出一片刺眼的光。
    特木尔站在马车前,伸手捧起一只琉璃碗。
    他翻来覆去看了片刻,咧嘴一笑。
    “好东西。”
    “大乾的工匠,手確实巧。”
    他將琉璃碗放回木箱,看向张校尉。
    “你们副將府这次倒是大方。”
    张校尉按下心里的紧张,照著马进安交代的话开口。
    “三千头牛羊,五十匹战马。”
    “这是我们贺副將与右谷蠡王早先说好的价。”
    特木尔大笑起来,胸前皮甲跟著晃动。
    “三千牛羊好说。”
    “战马可不是小数目。”
    他伸手拍了拍车厢,眼里贪意藏不住。
    “不过看在这些琉璃和酒的份上,我这就派人去草场调拨。”
    特木尔正要招手唤部下,大帐毡帘忽然被人从外头掀开。
    一道青衫身影迈步走入。
    在满营皮甲、弯刀和毡帽之间,那身青衫格外扎眼。
    陈长风来了。
    他走到特木尔面前,从腰间解下一块金制狼头令牌,隨手拍在木桌上。
    “这批货,我要亲自查验。”
    特木尔看清令牌,脸上的笑立刻收了。
    他抚胸行礼,退到一旁。
    “特使。”
    陈长风没有理会他。
    他走到马车旁,拿起一只琉璃盏,指腹从杯沿慢慢擦过。
    杯沿光滑,没有半点磕碰。
    货是真的。
    也確实是好货。
    陈长风把琉璃盏放回箱中,这才看向张校尉。
    “镇北城如今查得严。”
    “出关商队要走总兵府榷场名册,还要钦差行辕盖印。”
    他声音不高,张校尉听得脖颈发紧。
    “你们这八车货,走的是哪一本册子?”
    张校尉手心渗出冷汗。
    他强撑著拱手。
    “回特使,这是副將府奉钦差手令出关,为的是与右谷蠡王建立长久商路。”
    “守城弟兄看过手令,自然放行。”
    陈长风看著他。
    “钦差手令?”
    张校尉咬了咬牙,从怀里取出一份盖印文书,双手奉上。
    陈长风接过,展开扫了一眼。
    印是真的。
    文书也是真的。
    许清欢的名字,落在醒目的位置。
    陈长风轻轻一笑。
    “许清欢的批文。”
    张校尉没敢接话。
    他牢记马进安的交代。
    少说,少错。
    陈长风將文书合上,扔回张校尉怀里。
    “既然是奉命换牛羊马,为什么不让总兵府军需官隨行?”
    “为什么押车的是副將府私兵?”
    “又为什么,战马只报五十匹?”
    三个问题落下,张校尉脸上的血色退了些。
    他喉结滚动。
    这话答不上来。
    特木尔站在一旁,也听出了味道。
    他手掌慢慢按住腰间弯刀,眼神变得凶狠。
    陈长风没有继续逼问。
    他负手在马车前走了两步。
    前些日子,安插在钦差行辕的眼线老苟拼死送出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几个字,
    “贺副將昨夜按兵不动,配合极好,功劳一併呈报朝廷。”
    再前面,巴图尔率百名精锐游骑在沙丘遭遇伏击。
    大乾新式火器铁西瓜一炸,百骑全灭。
    马进安与贺明虎本该是赫连人的內线。
    可那一夜,他们没有送出半点风声。
    如今,副將府又拿著许清欢的手令,押著八车货,堂而皇之到了赫连营地。
    老苟的信。
    巴图尔的死。
    钦差手令。
    副將府押货出关。
    四件事连在一起,马进安和贺明虎已经像是给许清欢递了投名状。
    陈长风停下脚步。
    可下一刻,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对。
    太顺了。
    陈长风向来不信太顺的事。
    许清欢能在几日內压住镇北城的地头蛇,又逼得铁兰山低头,此人做事不会这么粗。
    这样的人,会在行辕议事时,任由老苟一个下人躲在廊下偷听?
    那句“贺副將配合极好”,不像是说漏嘴。
    更像是故意说给老苟听的。
    陈长风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如果这是离间计呢?
    如果许清欢故意放老苟传信,就是想借赫连人的刀,除掉马进安和贺明虎呢?
    今日若他杀了张校尉,扣下这八车货,马贺二人与赫连王庭的线就断了。
    到那时,他们没了退路,只能倒向许清欢。
    甚至许清欢还能顺手扣一个“通敌失败、私通外虏”的罪名,把两人直接斩了。
    这事不能按寻常交易看。
    许清欢已经把局摆到他面前了。
    特木尔已经忍不住了。
    他拔出半截弯刀,寒光贴著刀鞘一闪。
    “特使,既然大乾人耍诈,我这就把他们全宰了。”
    “货直接扣下!”
    张校尉脸色一白,身后的五十名士卒也下意识摸向腰间兵器。
    营地里的赫连骑兵围了上来。
    风声里,多了刀兵出鞘的响动。
    陈长风抬手。
    “住手。”
    特木尔动作一僵。
    “特使?”
    陈长风转过身,看著满头冷汗的张校尉。
    “三千头牛羊。”
    他顿了顿。
    “一百匹战马。”
    张校尉错愕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特木尔也愣住。
    “特使!一百匹战马,这可不是小数!”
    陈长风看都没看他。
    “我说,一头不差,一匹不少。”
    “全数点拨给他们。”
    特木尔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能咬牙低头。
    “是。”
    张校尉长长鬆了一口气,连忙抱拳。
    “多谢特使!多谢特使!”
    陈长风淡淡道:“谢就不必了。”
    “把马带回去。”
    “带给该收的人。”
    张校尉不敢多问,立刻带著手下士卒去交割牲畜。
    很快,草场方向传来牛羊嘶鸣和马蹄躁动声。
    特木尔看著大乾人远去,脸色很不好看。
    “特使,这明摆著有诈。”
    “为何还要把战马给他们?”
    陈长风望向远处草场。
    “五十匹战马,是生意。”
    “一百匹战马,就是证据。”
    特木尔一怔。
    陈长风继续道:“目標越大,越藏不住。”
    “这批马一旦进了镇北城,必定要入帐、点验、分拨。”
    “若入了镇北军公帐,那就是许清欢吞下了这份因果。”
    “若进了副將府私厩,马进安和贺明虎私通外敌的证据,谁也洗不乾净。”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静。
    “这批马不是礼。”
    “谁接,谁烫手。”
    特木尔这才明白过来,眼里凶光散了些。
    “特使高明。”
    陈长风没有接这句奉承。
    “派十个最机灵的游骑,远远坠在他们后头。”
    “不要靠近,不要动手。”
    “我要知道这五百匹马,最后进了谁的马厩。”
    特木尔抚胸领命。
    “是。”
    陈长风转身走回自己的大帐。
    帐內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案上跳动。
    他走到案前,铺开羊皮纸,提笔蘸墨。
    片刻后,几行密文落在纸上。
    写完,陈长风將羊皮纸捲起,塞入竹筒。
    蜡烛火苗一晃。
    火漆滴落,封住筒口。
    陈长风按下私印。
    “来人。”
    一名亲信隨从快步入帐。
    “在。”
    陈长风將竹筒递给他。
    “换上乾人的衣服,走暗道入关。”
    “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亲信双手接过竹筒。
    “交给谁?”
    陈长风盯著他,声音低了下去。
    “交给那人。”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上门姐夫畸骨 完结+番外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希腊带恶人魔王的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