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八楼。
    找前台表明来意。
    程前本以为会有一些波折。
    比如，院方並不配合；或者，会有保安在旁陪同。
    结果都没有。
    反倒是那位心外科主任医师田中虎亲自迎了出来。
    “这位警官没来过，怎么称呼？”
    田医生並不像资料上写著的那么不近人情。
    在程前看来，此人算得上温和……虽然脸上没什么笑容，但语气平静，情绪极为稳定。
    也许，他並不觉得，警安上门问一些事情，对他会有什么影响。
    “我是程前，接手明心医院失踪案。田主任，这次前来，是想要打听一下张建中的消息，不知道能不能说？”
    “当然可以，我其实也很想知道，小张到底是自杀，还是被人谋害？有什么疑惑的，你问吧。”
    “据查，张建中有时会在外面接一些手术，这事不知道田医生是否了解？”
    “呃，是知道一些。”
    田中虎目光微变，神情略有些尷尬。
    “程警官既然查到详细消息，应该也清楚。明心作为一家私立医院，对於医生下班后的私人生活，管得並不严格。事实上，不只是小张，还有不少医生，都曾经做过兼职手术。”
    程前点头，认可他的解释。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医院潜、规则。
    环境比起和平时代要凶险许多，奇奇怪怪的疾病，也多了许多。
    当然，更多的还是一些伤痛。
    不管是武者，还是平常普通人，受伤甚至残疾的概率，比和平时期要大上许多。
    医院作为一个贏利机构，当然是乐见其成的，生意好到爆。
    身为外科医生，只要医术还过得去，有了口碑，就绝不会有失业风险。
    尤其是田中虎这种专家，更会得到一些人的追捧，每次出手报酬十分丰厚。
    张建中虽然没到这个地步，但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他自然也能接到额外的“生意”，挣点外块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田医生觉得，张医生是个什么样的人，平日里表现如何？”
    程前只是盯著张建中询问，一句话也不打听田中虎的隱私，他知道这没有意义。
    有意义的是，他早就悄悄的甩了一个【扫描】在田中虎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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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张这人，为人处世都很不错。性格热情大方，更对医学有著热爱。
    他家中条件其实还好。出去接个飞刀什么的，也不全是为了金钱。
    依我看，他其实是想练练自己的手术，想儘快提升自己的专业水平。
    这也无可厚非……在医院里，要排到像样的手术，也没那么容易。”
    程前从田中虎的话里，竟然听出了一丝丝的惋惜和佩服。
    这种感觉绝不会出错。
    难道不应该是大肆贬低吗？
    毕竟，张建中死后，最大的嫌疑人，其实是身为上级医生的田中虎。
    张家父母，如今就在网上喊冤，声称田中虎为了遮掩自己做过的一些事情，把自己儿子给害了什么的。
    没想到，田中虎一点也不介意。
    这人的心理素质太好了。
    程前也不得不感嘆一声。
    难怪前面钱东升连根毛都没查出来，就不是一个段位的选手。
    想要从正常途径抓到这位田医生的马脚，只能说，很难。
    不过，与表面上专业、儒雅，很有修养的表现完全不同的，是程前的扫描结果。
    【田中虎，长青学院医科博士，心外科专家。极其擅长器官移植，基因调和。
    隱藏身份：长生会骨干，外號“冢虎”，擅长窥人隱秘，掌控人心。
    近期目標：一心想要突破妖兽心臟与人类心臟转换融合技术，需要大量人类器官配对，如今已取得阶段性成果。
    曾经为几位垂死老人改换了妖兽基因，从而让受术者延长寿命，躯体重新得以恢復生机。
    武功：虎啸千山诀，解牛刀法。
    秘技：为虎作倀。
    等级：c级
    势力：麾下长生会精英“无尾蛇”、“血狼”各自掌握三处改造基地。下级办事人员，足有四十七人。
    主人，你第一天上班，就逮到了一条大鱼，运气真好啊。
    不过我听说，有许多渔夫会被大鱼拖入水中，葬身鱼腹哦。
    忠告：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被吹倒的，都是招风的树。】
    程前感觉背心发冷。
    这真是钓鱼钓到了大白鯊。
    猫猫看到的生命灵光，从来不会骗人。
    事实上，直面这么一个长生会骨干，还是冒了一点点风险的。
    但不得不说，当面见著，离得近了，给他刷一个扫描鑑定，却是省了许多精力和时间。
    当然，现在是没有什么卵用。
    程前既不敢当面拆穿，也不能背后递交情报。
    当面拆穿，搞不好对方就恼羞成怒，大开杀戒。
    不说自己对付不了这人，很是凶险的问题。
    若是田中虎彻底撕破脸不潜伏了，造成的普通人大量伤亡，这事算谁的？
    事后递交情报，也只能是猜测的口吻。
    不但没人相信，弄不好，反而会给人一种不稳重的印象。
    別人会认为他隨便拍一拍脑门，就编出消息来。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何德何能，我可以办这么大的案子？
    这是【大功】级別的大案，我把握不住。
    一念及此。
    程前就心生退意，笑道：“多谢田主任相告，张医生的事情，我也觉得十分遗憾。如果真是被人谋害，我们定然会还他一个清白。”
    这话要看怎么理解。
    在程前这里，自然是真心实意的。
    张建中之死，多半是真的背了黑锅。他父母绝不是在无理取闹。
    但是，失踪的那些人，也的確是与张建中有著某种关联。
    到底这位张医生在其中做了什么事情。
    现在已不可知。
    这事不能不办，也不能强行办……只能想个办法，引导一下，让行动组介入。
    或者，与巡察一队和三队联合动手。
    当然，这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权柄，就连向上匯报都不行，只能通过组长王同伟。
    “小雪，不要靠近田中虎，躲得远远的，时刻关注那位护士，看她下了班之后，会去哪里。”
    田中虎这里，不能打草惊蛇。
    女护士那里，却是可以顺藤摸瓜。
    先找出他们的一些据点，最好是找到失踪人员。
    只要做到这一步，一两个小功，还是可以得到的。
    程前的判断並没有出错。
    盯梢了整整一天。
    他在外面，连换了三家咖啡馆，喝咖啡都喝得想吐了。
    终於，在天色期黑之时，看到了那位平凡得让人不想多看一眼的女护士的异常举动。
    护士名叫孙倩，毕业於普通医科大学护理专业。
    家在北疆，分配在长寧明心医院，算是个没亲人，没朋友，没前途的三无人员。
    十分不起眼。
    但是，从租房里走出来的孙倩，此时像是变了一个人。
    变得风情万种，前凸后翘……坐上一辆出租，往心兰街而去。
    程前几人也没有动用警署车辆，而是打了个车，跟在她身后。
    一直穿过灯红酒绿心兰街，来到一处污水横流区域的偏僻二层小楼。
    確定了位置。
    不但是程前长长鬆了一口气。
    就连木訥寡言的阮大成也面露喜色。
    更別说李志超和邓志刚两人，兴奋得呼吸都变粗了。
    因为，他们全都看到，那处小楼里竟然有人出来接应，还有两人到了外围查看，一脸警惕。
    透过望远镜看进去，雪白的灯光照耀下，开启的二楼房间中，能看到几个被绑著的人，正在地上扭动挣扎。
    “有个女的我认识，是长寧一中高二女学生，家住万相区。前段时间因为急性阑尾炎，就近前往明心医院急诊。
    她的小手术没有后遗症，好得很快。但只过了两个星期，就失踪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
    阮大成急切问道：“要动手吗？头儿。”
    他本来一直平平淡淡，做事没什么激情。
    这时却是一反常態，看向程前的眼神，也是惊异佩服。
    他完全想像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子，能够轻而易举的锁定了目標，找到了对方犯罪据点。
    “是啊，能救出失踪人员，搜到一些资料，抓住这几个活口审问一番，就算不是大功一件，小功是跑不了的。”
    李志超眼睛都放光了。
    小功是什么概念呢？
    不但转正没一点问题，甚至，警员级別都能升两级。
    身具小功者，只要实力足够，理论上是能够担任小组长的。
    只不过，很难拿到这种功劳罢了。
    就像阮大成，干了十年，身上只有两个薄功，其余时间，只是跟隨辅助熬资歷。立功的机会根本没有，小功的边都沾不上。
    可想而知，眼前的机会，到底有多么吸引人。
    “不急，先盯著。看他们下一步如何。这地方也不像是真正的据点，最多能算个中转站。
    真要动手，不过是能抓到一些外围成员，拿到点资料……咱们要立功胃口不妨再大点，耐心最重要。”
    程前小声说道。
    这一点，是从田中虎的近期目標判断出来的。
    基因融合手术，一个无菌工作间需要吧？
    先进仪器需要吧？
    这种破破烂烂的二层老楼，一看卫生环境就不达標。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不是这个。
    而是小楼里那两团雪亮的生命灵光。
    程前眼神微动，只是淡淡说道：“记住，你们盯上半夜，我盯下半夜。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天色已晚，我回去练练枪法。”
    练枪？
    几人全都傻眼。
    这是什么操作？
    “我再一次重申，只能盯梢，不能行动。若是违背命令，坏了大事，到时板子打下来，可別怪我言之不预。”
    程前摆正领口的警安办案摄录头，慎重叮属。
    听得几人应下，他不再多话。转身穿过一条小道，走到大街上，拦车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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