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城下。
韩於期带领援军赶回来,发现还是晚了一步,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城楼上站满了手持弓弩的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纪律严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韩於期不好强攻,只得命数千人围困苍梧城四个城门,同时设法派人进城打探城中虚实。
“李成桂,还不开门投降!”
姜令初骑著白马,手提长枪,在韩於期的授意下,来到城楼下叫阵。
城楼上,李成桂带著曹县尉等人,居高临下俯视著援军,目光落到姜令初身上,不以为意地一笑。
“姜令初,你一个小小的武院弟子,也敢来此叫阵!”
说罢,他朝曹县尉使了个眼色。
曹县尉看了一眼气势汹涌的援军,又想起城里如今的乱局,他著实有些骑虎难下。
可一想到古惑那股势力的恐怖之处,强如罡煞境的吴连海都被他找人悄无声息地刺杀了,他也只得抱紧了古惑的大腿。
他脸上顿时露出狠色,出言威胁道:“城下的人,还不快快退去,你们的亲人还在城中,想害死他们不成?”
“敢威胁我?找死!”姜令初眼神一挑,提起手中长枪重重一掷。
锋利的长枪划破空气,宛如一道银色的流星,朝著曹县尉的头颅激射而去。
“噗嗤!”
长枪从曹县尉的嘴里贯入,穿透头颅之后,將他的尸体稳稳钉死在城楼的墙壁上。
“嘰里呱啦的墙头草,老子早就想杀你了!”姜令初啐了一口,脸上露出一抹快意。
当初在城南集市的祁家酒档外,他就看这曹县尉不顺眼。
这些年,曹县尉背靠四大家族,没少捞取民脂民膏。
趁此机会,他索性一枪將他钉杀,省得厌烦。
“你!你……”李成桂被曹县尉的死嚇得心中一紧。
韩於期见状,催动身下的战马走到阵前,沉声开口道:“李成桂,凭你也敢谋反?师弟,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
两道身影在城中倖存百姓错愕的眼神中缓缓登上城楼。
城里的百姓一直把古惑当作大善人,直到此刻才发现古惑竟然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一时间,他们只觉得天塌了。
“见过师兄!果然瞒不过您!”古惑拱了拱手,平静开口。
韩於期神色复杂地看著古惑,直到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才嘆了口气,“师弟可还认我这个师兄?”
“师兄说笑了,自我拜入师父门下,师兄便待我情同手足,师弟不敢不认师兄。”古惑郑重一拜。
韩於期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追忆,旋即痛心疾首道:“既然还认我这个师兄,那我问你,你可知罪?”
古惑摇了摇头,“我虽敬重师兄,但有一事,我也想问问师兄……,师兄,你可还记得师父当年是怎么死的?”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师兄你或许不记得了,但我此生永远忘不了……忘不了师父他老人家在我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
“你知道师父他老人家说什么吗?”古惑的眼角悄然划过一抹泪水,接著道:“他说,师父无能,没能保住洗髓果!”
古惑回想起师父临终前的那一幕幕,师父不仅愧疚没能保住洗髓果,还安抚他不要记仇。
“自那时起,我就发誓要报仇,要夺回属於我的一切!”
“师父……”韩於期重重一嘆,师父的死也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当初,四大家族联手抢夺洗髓果。
洗髓果却神秘消失,这说明什么?
说明四大家族也是受人指使的。
能指使四大家族的人,整个南岭郡內可不多。
韩於期也想过报仇,但他每次追查线索,都会遭遇重重阻力。
“师弟啊!冤有头债有主,何必要把城中百姓牵扯其中?”
古惑平復好心境,脸上重新露出平静的笑容:“师兄,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只可惜,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走到今日,他早已没了退路,他只有完成这次任务,才能得到洗髓果。
有了洗髓果他才能逆天改命!才有机会踏上真正的武道,成为强者!
为师父报仇,拿回自己的一切。
“师弟,附近诸县,乃至郡城,不会坐视不理!言尽於此,既然师弟执迷不悟,那师兄也无话可说了!”韩於期见劝不过古惑,只得作罢。
便在此时。
一位士兵捧著信鸽匆匆跑来。
“韩院长,郡城来信!”
那信鸽是军用的妖兽品种,一日能飞行数千里,不易受狂风暴雨的影响。
姜令初取出信纸,看了一眼,心中大喜:“太好了!院长!太守府派出大军赶来,由都尉丞郑潮生大人亲自率领。”
“而且,还放出了骆都尉命其担任先锋,先锋部队正昼夜兼程快马加鞭赶来,最迟后日就能赶到苍梧。”
虽然同为都尉,可骆玉堂驻扎在边缘县城,在军权上天然比郡都尉小得多。
郑潮生虽只是郡都尉的都尉丞,论官职不如骆玉堂,可论实权,他背后可是有郡都尉和太守府。
韩於期接过信纸,看完之后,略微细想,並没有太多意外,骆玉堂本来就是被陷害的,被放回苍梧平乱也是理所当然。
“附近诸县,乃至郡城的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不日便会兵临城下!师弟还是开门投降吧!”
他將信纸隨手一掷,信纸便飞上城楼,稳稳落在阿七手中。
援军?
古惑看了一眼信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
岑溪县。
一队数百人的士兵快速赶来,领头者正是担任先锋的骆玉堂。
“驾!”
骆玉堂快马加鞭赶到此地,却不料战马一个趔趄,重重跌倒在泥泞中,口吐白沫。
“大人,前面就是岑溪县了,这一路快马加鞭,连战马都扛不住了,歇会吧!弟兄们也都累得撑不住了。”
骆玉堂摇头:“苍梧正面临大劫,没时间歇息,早些回到苍梧,苍梧百姓还在等我回去。”
话音刚落,旁边的棲江之上,忽然传来一道人声。
“骆都尉一心牵掛苍梧百姓,当真是好官吶,可惜了!”
罗烬换了一身黑衣,待船靠岸,他一跃落到岸上,挡住了骆玉堂的去路。
“你是什么人?”骆玉堂眉头一皱,悄无声息地將右手按在刀柄上。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骆大人不能回苍梧。”罗烬左手把玩著陶塤,右手负在身后。
话音刚落,他將陶塤放在嘴旁吹响。
下一刻,一条条玄鳞蟒从棲江之中躥出,朝著士兵们扑去。
“不好!”骆玉堂猛地拔刀杀来。
罗烬微微一笑,左手持塤,悠然而动。
就在两人交错而过的瞬间,罗烬负在身后的右手猛然探至身前,袖中滑出一柄软剑。
罡煞之力贯入软剑的剎那,这看似软绵的“软剑”,陡然化作一柄锋芒毕露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吟。
罗烬持剑,轻轻一划。
骆玉堂的脖颈上豁然射出一道血线,重重栽倒在地。
“噗……”他嘴里呛出一大口鲜血,拼命抬手捂住咽喉的伤口,挣扎著看向苍梧的方向,眼中饱含著热泪,最终无力地停止了呼吸。
仅仅一个回合,罡煞初期的骆玉堂,就这般无声陨落。
罗烬神色不变,径直衝入人群中,一场疯狂的杀戮正式开始。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骆玉堂带领的先锋,全军覆没,只剩下一地的尸体。
罗烬抖去剑身沾染的血污,將软剑收藏进袖口。
紧接著,船上跳下一群黑衣人,快速打扫完战场。
这数百士兵,便有数百套精锐战甲和兵刃,这对南越遗族將来的復国大计来说,可是现成的军资。
那些庞然巨物般的玄鳞蟒也没有閒著,它们在一旁进食,將数百匹战马绞碎了吞入腹中。
罗烬轻轻吹响陶塤,进食完毕的玄鳞蟒听懂了命令,用身体缠绕著地上的尸体,將其投进滚滚棲江。
短短片刻,这处战场只剩下一地血水,匯成溪流,匯入棲江。
暴雨一衝,要不了多久,就连这些血水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的事件,几乎同时发生在苍梧附近的几个县內。
韩於期苦苦期盼的援军,悉数化作了古惑算计中的猎物。
……
苍梧城下依旧在对峙。
就在天色即將暗淡的一刻,几只信鸽从四面八方落在城楼上。
阿七命人取来信纸,看过之后,他当即大喜,走向古惑身后,匯报导。
“先生,四哥、五哥、六哥命人传来消息,一切进展顺利,骆玉堂率领的先锋全军覆没,岑溪县、玉玲县、沼平县的几营城防士兵也悉数被歼。”
“先生的围点打援果然生效了,这一计,实在是高!”
古惑听著阿七的匯报,笑了笑,转头看向城下:“师兄,你给我看了太守府的信,我也给你看看我收到的几封书信。”
阿七会意,將几张信纸掷出。
姜令初接过信纸,脸色骤变,慌忙递给韩於期。
“院长,援军没了!”
韩於期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寒意,他虽然知晓自己这师弟精於算计,却还是没料到他出手这般果决。
他如今能指望的,只剩下萧尘。
“先回军阵,去看看萧尘那边如何了!”
城楼上,古惑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吩咐道:“李县令,去把百姓驱赶到一起,不出所料的话,等到天黑,我那位师兄会下令强攻!”
李成桂当即领命离去。
古惑则盘膝坐在城楼上,阿七会意地替他取来一张古琴。
隨著琴音响起,城中那些眼眶通红的“暴民”,也缓缓朝著南城门匯聚而来。
一场大战,正悄无声息地准备著。
……
韩於期和姜令初刚回到阵中,郭肆就沉不住气走了上来。
“韩院长,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们为何迟迟还不攻城?”
韩於期摆了摆手,反而问道:“萧尘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没有!我派出去的几队斥候,都没有发现他们赶来的身影,恐怕……”郭肆回应。
“援军没了,萧尘他们也生死未卜,看来只能强攻了!”
韩於期心情无比沉重,环顾一圈,看著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重重嘆息。
攻城战乃是绞肉场,城楼上遍布弓弩手,一旦攻城,这些孩子能活下多少?
可为了城中百姓,为了平乱,他也不得不下令强攻。
“传令下去,准备攻城!”
“好!”郭肆点头,召集城防营仅剩不多的士兵们准备攻城所需的盾牌、云梯。
毫无疑问,他们是这场攻城战的第一拨人。
“咚咚咚!”
暴雨中,战鼓声响起。
城防营的重甲兵迈著沉重的步伐,顶著重盾走在前面。
“眾弟子听令,隨我攻城,为百姓、为朝廷夺回苍梧!”韩於期手握战锤,大手一挥。
“夺回苍梧!”
“夺回苍梧!”
数千武院弟子也沸腾了,他们进武院修行,本就是想著建功立业,如今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
七百米,五百米,三百米……
城楼上,阿七也抽出腰间长剑,“先生,他们来了!”
“放箭!”
隨著古惑一声令下,城楼上的黑衣人纷纷弯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射下,朝著城下的队伍砸来。
“举盾!”
郭肆怒吼一声,重甲士兵纷纷举起厚重的盾牌,“叮叮噹噹”的脆响不绝於耳,箭矢撞在盾牌上纷纷折断。
大部分箭矢被盾牌挡下,发出“叮叮噹噹”的碰撞声。
但仍有一部分箭矢钻进缝隙中,將攻城大军的阵型撕开了一道口子。
仅仅一轮齐射,就有近百人倒地身亡,血腥味瞬间瀰漫在城下。
等大军衝到城墙下,已经丟下了数百具尸体,这便是战爭的恐怖之处。
韩於期看著周围倒下的武院弟子,心在绞痛。
吩咐道:“先登者,重重有赏!”
数十架云梯被武院弟子扛到城墙下,快速架设起来,顶端的铁鉤牢牢勾住城墙垛口。
“杀!”
姜令初换了一柄长枪,一跃而起,稳稳落到城楼上。
苍梧城墙高约十米,对淬体境的武者而言,有些难度,但对他这等先天武者来说,算不得什么。
“杀!”
武院弟子们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纷纷手持长剑,顺著云梯向上攀爬,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坚毅,哪怕头顶箭矢如雨,也没有一人退缩。
他们的亲人就在城里,他们必须攻破城门,救出亲人,夺回苍梧城。
然而,城楼上,等待他们的竟然是一群红著眼的暴徒,其中竟然就有他们的亲人。
“杀吧,杀吧……”古惑手指在琴弦之间拨弄著。
无数<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9“></i>控的暴徒霎时变得疯狂,趴在城墙边缘,也不顾登上城楼的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一律乱刀斩杀,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墙。
“师弟,你冥顽不灵!师兄今日只能替师父清理门户了!”
韩於期一眼看出这些暴徒是被古惑操控的,他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身形如同利箭一般射向城楼,战锤重重砸向古惑,罡煞境的气息全力爆发,攻势凌厉无比。
“韩院长,我家先生只是淬体境,还是由我来与你交手吧!”
阿七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挥动长剑,朝著韩於期刺来。
他此刻不再保留,展露的修为赫然也是罡煞境!
“嘭”的一声巨响,气浪四散,城楼的砖块纷纷脱落。
韩於期身形微微后退,手臂发麻,心中暗自惊讶:“以往只当此人是师弟身边的隨从,想不到,他的修为竟然不弱於我!”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长剑与战锤碰撞不休,火星四溅,罡煞气息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苍梧城上空。
阿七与韩於期缠斗数十回合,渐渐占据上风。
韩於期实力虽强,却年事已高,体內气血开始衰败,早已不復巔峰。
阿七剑法精妙,气息绵长,抓住破绽,身形一闪,绕至韩於期身侧,长剑刺入他的腹中,罡煞內力瞬间爆发,险些击碎了他的气海。
“噗嗤!”
韩於期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阿七毫不留情,正要將其斩下城楼。
“院长!”姜令初口中发出一道声嘶力竭的怒吼。
数千武院弟子奋力衝来,却根本无力。
“咻!”
危急关头,一只长箭从数百米之外飞来,瞄准的却是古惑。
阿七心中一惊,连忙回防。
“好一个攻敌所必救!”韩於期捡回一条命来。
转身看去,来人正是萧尘。
第175章 攻城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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