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跟著张洵走出这残破的院子,当即就看到一位传令兵从远处狂奔而来,脸上还残留著一抹惊骇之色。
“怎么回事?”张洵沉声询问。
“刚收到的边疆急报!”传令兵赶紧双手呈上一封飞鸽传书。
张洵接过一看,上面只写了简短的军情。
“南越王三十万大军压境,已经抵近莽山关。”
萧尘站在张洵身边,同样也看到了这份急报。
三十万大军?
萧尘觉得这里面肯定有水分,以莽荒雨林的恶劣条件,根本就难以支撑三十万大军的规模。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九真郡內部的隱患,以古惑的谋略,既然这个时候发动战爭,那就说明多半已经说服了雒王起兵反叛。
正思索间,张洵已经下令。
“召集幕僚和都尉们,校场议事!”
“诺!”侍卫们赶紧去传令。
张洵又看了一眼萧尘,“你也来吧!事关雒族的隱患,还需要你给府中幕僚们说说。”
“好!”
萧尘跟隨张洵一起到了太守府中的校场,走进一间议事大厅。
房间里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与军事相关的资料,正中央立著一个巨大的沙盘,上面有山脉、河谷、城镇这些地形。
“云来,莽山关,横山关,九真城……”
不少地方都標註了地名,一些重要的地方还插著大辰的龙旗。
很快,一大群收到召集的文官武將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文官以太守丞和长史两人为首,武將则是几个都尉。
按照大辰的军事编制,一个都尉统领一营士兵,一营大约有一千士兵。
城防营也属一营,不过,有些偏远小县城的城防营建制並不齐全,不足一千人,比如萧尘的老家苍梧县。而他前几日所见的云来县城防营,便有完整的一营建制。
至於九真城,乃是郡府治所,常备有十营左右的兵力。
幕僚和都尉们看到张洵严肃的表情,都意识到多半有大事发生了,一些情报灵敏的人甚至已经从传令的侍卫口中得知了南越王大军压境的消息。
“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位都尉有些急切地询问。
张洵看了看他,又环顾一圈,大概是觉得人齐了,便开门见山,沉声道:“本官刚收到莽山关急报,南越王三十万大军压境,已经抵近莽山关。”
话音未落,房间里的文官武將大多露出震惊之色,还有人语气有些惶恐。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何我等一无所知?”
“三十万大军,这可如何是好……”
张洵听著眾人的议论,脸色很不好看,手底下这些官吏个个拿著朝廷俸禄,却安於现状,对外敌入侵之事一无所知还好意思说出口?
他加重了几分语气,接著说道:“另外,郡內的雒族人也有异动,前几日云来县发生动乱,雒將赤燧连同其部落被人设计悉数屠灭,雒王恐怕也会藉此事叛乱。”
太守丞孟晁闻言,顿时慌了,他是负责监察郡內有无异常的官吏,这明显是他的失职。
“什么?一县雒將连同其部落被屠,几天前的事?为何云来县令不早些来报?还有朱清明呢?他是干什么吃的?”
孟晁担心张洵责难,赶紧將此事推到云来县令和朱清明身上。
这下,就连萧尘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大敌当前,不思索对敌之策,反倒一味地推脱责任。
他见过南岭郡的都尉丞高权,他虽然也不怎么喜欢高权,但毕竟只是理念不合罢了,这九真郡的太守丞却是有些无耻了。
他当即出言道:“云来县令已经在动乱之中殉职,朱大人派出的信鸽都被人拦截,就连信使也被人在中途毒杀,在下受託送信也遭人拦截,今日方才赶到九真。”
“这事,怪不得云来县令和朱大人。”
言外之意,这是你自己监察不力之责,就別想找人推脱了。
孟晁被萧尘这话噎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质问道:“你又是何人?来歷不明之人,为何会出现在校场议事大厅?”
萧尘正要自报身份。
却不料张洵先一步开口,直接对著太守丞冷哼了一声,“你觉得来歷不明之人,本官会放任他在此听取军务?”
然后又训斥了一句,“大敌当前,找你来,是让你出谋划策,你若只知道推脱责任,那便滚回孟氏。”
九真郡的情况也跟南岭郡有些类似,太守是朝廷指派的人担任,但毕竟是外来之人,需要藉助本地氏族的影响力治理郡务。
孟晁出自孟氏,在九真郡也算大族,这便是他能够担任太守丞的原因。
张洵对这些霸著要职却不干正事的氏族手下,早就不满。
今日这一番不留情面的训斥,直接让孟晁闭上了嘴。
张洵这才作罢,继续说道:“眼下,莽山关虽有朝廷的三万守军,但南越王號称三十万大军,相差十倍,恐怕难以抵挡。”
朝廷並未在九真郡留有多少兵力,一是担心拥兵自重,二是朝廷的主要精力都在北境,实在抽不出多少人镇守南方疆域。
因此,朝廷只派了一位偏將,带领三万人镇守莽山关,防备南越王。
张洵环顾一圈,询问道:“诸位,可有应敌之策?”
三万人对抗三十万人?
这能挡多久?
在场之人都低下了头,不知如何应对。
长史范长恭站了出来,“大人,以下官所见,当务之急,需立即將军情上报朝廷,请求朝廷和附近诸郡派兵支援。”
“然后,郡內也需抽调士兵支援莽山关,最重要的是確保粮草、輜重补给,此为对外之策。”
“对內,需徵调各地氏族,与城防营一起,严密留意当地雒將及雒族部落的动向,一旦有哪个雒族部落异动,可当场镇压!”
张洵点了点头,“长史说这几点倒也合理,將內外之患都考虑进去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在朝廷大军到来之前,如何守住莽山关?即是派兵支援,那么兵从何处来?”
几位都尉思索了片刻,走出一人,开口道:“大人,九真城內十营兵力,可抽调五营支援莽山关。”
“可行!”张洵再次点头,又说道:“不过,只有五营兵力,这还是远远不够!”
范长恭想了想,也补充道:“下官主管户籍,凡我九真郡內的武者,皆有户籍登记,下官即刻通知各地县令徵调武者来九真城集结。”
“好!”张洵眉头稍稍舒展了些,旋即依旧摇头,“即便如此,各县恐怕资源大多被世家把持,一县之內,能徵调出一两千自由武者,已然是极限了。”
穷人家的孩子加入武院,世家把持一县资源,这是各县的真实写照。
说到世家,几位幕僚对视一眼,知道这是在点他们了。
太守府的许多幕僚,以及城中官吏都有世家背景。
有一位幕僚上前。
“我等族中有不少习武的子弟,我等可以即刻写信回族中,请家主派族中子弟赶来九真城集结。”
“正是如此,我等会全力动员九真各大氏族派人。”其他幕僚纷纷点头。
“好!那就多谢诸位了!”
张洵知道他手底下的大部分幕僚都有世家背景,可他们毕竟不是家主,家族能派多少武者支援,真正能拍板的只有那些大权在握的家主。
张洵正是深知这点,因此依旧愁眉不展。
其实,还有一处最重要的兵力来源,张洵知道,在场的幕僚和都尉们也都知道,但谁也没有提及。
那便是各地的武院。
萧尘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不知道为何眾人都不说?
他想了想,还是站了出来,询问道:“大敌当前,为何不徵调各地武院弟子?”
“武院弟子……”张洵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欲言又止。
范长恭打量了萧尘一眼,看到他腰间的都尉令牌,猜出他的身份,“这位小兄弟应该是出自武院吧?”
萧尘点了点头,“在下出自苍梧武院,如今在南岭武院修炼,郡城武院,以及各县武院皆有不少弟子……”
话音未落,范长恭也露出一丝苦笑,“各地武院皆是如你这般的少年人,甚至比你还小,不到万不得已,岂能派上战场?”
萧尘这才明白他们的顾虑,因为不少的武院弟子都未成年,基本上要到训练的第三年才成年。
或许是派遣少年们上战场,使得这些当权者心中多少有些顾虑。
这其中或许是不捨得少年上战场,又或许是担心百姓在道德上的指责。
他摇了摇头,“诸位不必有顾虑,你们或许不知道,武院弟子对军功有多渴望?”
“我在苍梧武院的时候,每年都有不少为了军功冒险追拿朝廷通缉要犯,最终不幸战死的师兄。”
“年初的时候,师兄们为了凑齐报考郡武院的军功,更是將整个县內的通缉要犯杀得一个难寻。”
萧尘自身也是军功的受益者,他这一年来,靠著军功从武院换了不少资源,而且不管他走到哪里,旁人都不敢怠慢,原因便是他有一枚都尉级別的军功令牌。
萧尘说完见眾人还有些顾虑,便继续补充道:“县武院第三年的弟子,本身也会依照月榜成绩淘汰去北境和东海,既然如此,为何不让他们就近补充到莽山关?”
“至於其他弟子,大可让他们自己决定是否报名参战。”
“我虽然不是九真郡的人,但我相信,九真郡內各县武院的弟子跟我们一样,都渴望军功,都想建功立业。”
“他们如果知道既能保卫家乡,又有机会建功立业,一定会踊跃报名参战!”
张洵见他说得言辞恳切,这才点了点头,“好,那我便与九真郡武院的院长商议此事,九真郡內,本该淘汰去北境和东海的武院弟子优先补充到莽山关。”
“至於其他弟子,就依你所言,让他们自己决定是否参战。”
商议完毕,张洵手下的都尉们和幕僚们,都各自动身去准备战爭了。
只剩下萧尘等寥寥数人在议事厅中。
张洵看著沙盘上標註的莽山关,深吸了一口气。
“莽山乃是隔绝莽荒雨林和九真郡的天然屏障,守將金辰忠是朝廷亲封的將军,他与南越王打了几十年的交道,熟悉敌情,再加上莽山天险,希望他能坚守些时日吧!”
他的语气有些低沉,很显然,他也知道只靠金辰忠的三万守军对抗南越王的三十万大军,十分不现实。
张洵转头看向萧尘,“这趟多亏了你送来的信。”
萧尘摇头苦笑了一声,“我本以为能提醒大人提前备战,只是没想到,大战来得这么快。”
“並非如此。”张洵听他这么说,却依旧感激,“多亏了你来送信,及时让我知晓云来的变故,原来雒王也在暗中蠢蠢欲动。否则,一旦开战,雒族部落在郡內造反,后果不堪设想!”
他有些惋惜,“我本来想留你在府中多住些时日,眼下突发战事,只能委託你帮我办一件事了。这件事,我思来想去,交给你最稳妥。”
“大人是想让我回南岭城搬救兵?”萧尘若有所思道。
“不错!”张洵讚赏地看了萧尘一眼,接著语气有些无奈,“九真郡的情况你应该也看到了,內忧外患,仅靠我们一郡之力,恐怕难以抵御南越王的进攻。”
“唯今之际,只能寄希望朝廷的援军,还有你们南岭郡和珠崖郡的支援!”
萧尘闻言,当即答应下来,“好!我这就准备动身回南岭城!”
唇亡齿寒,一旦九真郡陷落,那么接下来就该南岭郡遭殃了。
“不急,我先修书一封。”
张洵很快写完书信,盖上自己的印章,还附带一件信物。
“这封信,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南岭太守余北沉,务必请他早日派兵驰援。”
“我张洵替九真郡全郡百万百姓,谢过萧少侠了。”
说罢,张洵身体微微颤抖,对著萧尘深深鞠了一躬。
在手下面前,张洵还能保持著一郡太守的镇定,但他內心深处,也同样充满了担忧。
“大人言重了。”萧尘接过书信和信物,重重点头,“在下一定不负大人所託,亲手將书信交到余大人手中。”
……
九真城北门。
萧尘骑著张洵为他准备的青麟兽,出了城门,一路向北疾驰。
九真城距离南岭城路途遥远,由於山脉的阻隔,大部分路都並非直道,足足有两千里,还需跋山涉水。
“也不知南岭城还有多少人是古惑的暗棋?他的杀手到了没?青辞如何了?”
此刻,萧尘只想快些回到南岭城。
第243章 再当信使回南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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