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是橙色头髮的女人！”
    身后传来一声暴喝，有泽龙贵连头都懒得回。她左手紧紧揽著井上织姬的腰，右手握著一根龙骨手杖——手杖侧面展开一根巨大的骨翼，正带著两人以惊人的速度在静灵庭的上空穿梭。
    “等等！？什么！？居然飞起来了？！好快的速度，快追！绝对不能让她们跑掉！！”
    追兵的叫喊声被远远甩在身后，越来越模糊。
    有泽龙贵看了一眼手中的天踏绚——这是麻仓叶从四枫院夜一那里搞来的天赐兵装，尸魂界独一无二的飞行道具。
    根据注入灵力的多少，理论上可以无限加速。浦原喜助帮忙改造之后，现在用巫力也能驱动。
    她原本以为麻仓叶会把这东西留给自己用，没想到对方二话不说就塞给了她。
    “小贵。”井上织姬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长发在身后猎猎飞舞。
    “我觉得他们没有恶意。”
    有泽龙贵差点笑出声。
    （这傻孩子又在说胡话了。）
    就那群凶神恶煞的大汉，一边大喊著织姬的名字一边提著刀四处搜寻，这能叫没有恶意？
    与其信这个，还不如信麻仓叶有一天会成为他曾经说过的通灵王呢。
    “抓紧了。”龙贵没有接茬，手臂收紧了几分，
    “要加速了。”
    天踏绚的翅膀猛地一振，两人的身形再次加速，將身后那些用瞬步追赶的死神彻底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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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確认后方再没有人影，龙贵才调转方向，朝麻仓叶最后一次释放巫力的地点飞去。
    落地的瞬间，她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头顶就传来一个打著哈欠的声音。
    “可算让我们好找了——橙发女人。”
    有泽龙贵猛地抬头。
    墙壁上方蹲著两个人。一个光头，脸上带著不耐烦的笑意，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另一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长相漂亮得不像男人，正盯著井上织姬，眼神复杂得像是吞了只苍蝇。
    “好、好美……！”綾瀨川弓亲咬著指甲，脸上的表情完全是在演饰著什么叫做“嫉妒”。
    “居然会存在比我还要美丽的人……”
    他看起来非常不爽。
    斑目一角从墙上跳下来，落地的声音沉闷有力。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语气倒还算客气：
    “你们两个要是肯乖乖跟我们走的话，我倒是不想跟女人打架。”
    他的手握住刀鞘，意思再明显不过。
    有泽龙贵將天踏绚收起来，摆出架势，缠满绷带的双拳在身前交错。
    “是吗？我倒是要看看你的本事有没有到可以瞧不起女人的程度。”
    井上织姬也警惕地盯著一角和弓亲，一只手悄悄护住头髮上的发卡，做好了隨时支援的准备。
    “看来是必须要打一架了。”斑目一角嘆了口气，脸上却不见为难，反而有几分跃跃欲试。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不过——我有件事情必须先跟你们確认一下。”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
    “蓝染队长……是你们杀的吗？”
    有泽龙贵愣住了。
    蓝染？谁？
    一角的表情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那张平日里只对战斗感兴趣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认真，甚至还带著一丝隱隱的忌惮。
    方才收到的地狱蝶传讯里说，五番队队长蓝染惣右介死了。
    他和弓亲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都是不信。蓝染队长虽然看起来是个不太会战斗的文弱的书生模样，但队长就是队长，实力绝不可能是谁想杀就能杀的。
    可消息是从护廷十三队內部传出来的，做不得假。
    而此刻入侵静灵庭的旅祸们，自然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如果这件事真是他们搞出来的……
    斑目一角在心里盘算著事情的严重性，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有泽龙贵的脸。
    “蓝染？”有泽龙贵皱起眉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
    “没听说过，他怎么死的？我们的目的只是来救朽木而已，什么蓝染、绿染、红染的，跟我们没关係。”
    一角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被莫名其妙拦住的烦躁。
    （不像是在说谎。）
    他在心里下了判断。如果对方是在演戏，那这演技也太精湛了，他只能认栽。
    “好吧。”他鬆开刀柄，直起身来。
    “那我最后问你们一句——你们真的不打算跟我们走吗？”
    “要打就打，费什么话！”
    有泽龙贵懒得再跟他囉嗦，口袋里那张迷你灵牌微微发烫，她沉声低喝：
    “井上昊in封神绷带！”
    一道巨大的蛇形虚影从灵牌中钻出，在空气中盘旋一圈，然后一头扎进她缠满绷带的拳头里。
    鳞甲在拳面上层层覆盖，绷带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生长。一层青色的鬼火从指缝间渗出来，幽幽地燃烧著，像两条盘踞在手臂上的蛇。
    “超灵体——双龙拳！”
    她学著麻仓叶的语气，给自己的超灵体取了个响亮的名字。
    一角和弓亲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这是……跟麻仓叶一样的能力！？）
    他和弓亲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会错，虽然比麻仓叶弱了太多，但確实是同一种力量，那种超出他们认知的神秘能量。
    “你们之中哪一个才是是麻仓叶的马子？”
    斑目一角问得粗俗直白，完全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
    井上织姬和有泽龙贵的脸同时红了。只不过一个是羞的，一个是恼的。
    “混蛋！”有泽龙贵额头青筋暴起。
    “我跟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为什么你会提到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一角没有理她，转头看向井上织姬。
    “那就是说你才是他马子了？”
    “不不不！我我我！￥%#￥%%%#@！”
    井上织姬整个人像被点著的鞭炮，手忙脚乱地挥舞著，嘴里蹦出一串连她自己都听不懂的音节。
    那张白皙的脸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根，连发梢都好像要烧起来了。
    而已经变成超灵体形態的井上昊什么都没说。只是那团包裹著有泽龙贵拳头的鬼火，默默地膨胀了两圈。
    斑目一角看著这一幕，沉默了片刻。
    “你们大概还不清楚——”
    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语气却还是显得有些沉重。
    有泽龙贵的拳头已经挥到了他面前，距离他的脸只剩下不到半米，那裹著鳞甲和鬼火的拳头眼见著就要与他的整张脸相撞。
    但斑目一角却並没有著急躲开。
    只是闭上眼睛，把剩下的话说完。
    “麻仓叶跟我们队长进行了战斗，然后——现在已经身死。”
    拳头停住了。
    就在他鼻尖前三寸的地方。
    那团青色的鬼火“噗”地一声熄灭了。鳞甲一片一片地从拳面上剥落，像秋天枯死的叶子，无声无息地飘散在空气中。
    有泽龙贵保持著挥拳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刚才……说了什么……？）
    她的大脑好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思绪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重得像有人在胸口锤鼓。
    “骗人的……吧？”
    井上织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种她从未听过的颤抖。
    那颤抖让有泽龙贵的心臟猛地抽紧了一下。
    井上织姬的直觉向来很准。
    她的直觉在告诉她——这不是谎言。
    但……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以？
    “不管你们信不信，这就是事实。”
    斑目一角睁开眼睛，看著她僵在半空中的拳头，声音里没有得意，也没有怜悯，只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確认过的事情。
    “那傢伙在战斗前跟我们队长做了约定——如果他死在了我们队长的剑下，就要带你这个橙色头髮的女人去他的尸体面前。”
    有泽龙贵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人用钝刀子慢慢锯开，疼得快要裂开。
    各种各样的情绪——不信、愤怒、恐惧、绝望——像潮水一样涌进胸口，挤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后，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內炸开了。
    井上昊的超灵体再次显现，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不稳定。
    同一瞬间，一个小小的鸚鵡魂魄也从另一个灵牌中钻出，朝著天踏绚就钻了进去。
    天踏绚的缎带像活过来一样，紧紧缠绕住有泽龙贵的手臂，一圈，两圈，三圈，勒进了皮肉里。
    一只巨大的黑色羽翼在她背后展开。
    那羽翼上燃烧著黑色的鬼火，火焰无声无息，却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那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火焰——它不发热，不发光，反而像是要把周围所有的光和热都吸进去。
    那鸚鵡外形的魂魄正是柴田勇一。
    那个在现世中被虚塞进鸚鵡身体里的男孩。或许是因为那段不幸的遭遇，或许是因为被称为“带来厄运的鸚鵡”的经歷，他最终形成了这样的超灵体。
    超灵体——不幸之羽。
    这是有泽龙贵第一次同时使用两个超灵体。
    一角的表情终於变了。
    他和弓亲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拔刀。
    “变长吧——鬼灯丸！”
    “绽放吧——藤孔雀！”
    两人的解放语几乎同时落下，而有泽龙贵已经像是瞬移一样出现在两人面前，双手同时伸出，直接握住了两把斩魄刀的刀刃。
    金属在她掌心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没能割破那层缠绕的绷带。
    一角想要抽刀，却发现斩魄刀像是被焊死在了她手里。更诡异的是，他完全感受鬼灯丸的回应。
    斩魄刀安静地躺在他们手里，纹丝不动。没有变长，没有绽放，甚至连一丝灵压都没有释放出来。
    斑目一角的脸色彻底变了。
    （始解……失败了？）
    他不敢相信。斩魄刀是死神的灵魂具现化，对死神来说可谓是最可靠的同伴了，可是现在……
    “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綾瀨川弓亲的反应更快。他鬆开刀柄，单手成掌，一团赤红色的火球从掌心轰出，直直地砸向有泽龙贵的面门。
    十一番队的人都不怎么用鬼道，也不擅长。斩魄刀也都是物理系的，鬼道系在他们那里是要被歧视的。
    但弓亲是个例外——他的鬼道天赋足够加入鬼道眾，只不过因为不想被十一番队的人討厌，所以从来没在人前展示过。
    所以，即便是捨弃了咏唱的赤火炮，威力依然不俗。
    如此近的距离，根本来不及闪避。
    然后——
    有泽龙贵再次消失了。
    一角猛地抬头。
    “天上！”
    他的提醒还是慢了一步。
    黑色的羽毛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每一根都锋利如刀，密密麻麻地遮蔽了整片天空。两人举起斩魄刀格挡，却发现那些羽毛直接穿透了刀刃——
    甚至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一角的瞳孔猛地收缩。
    （完了。）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等待刀刃入肉的剧痛。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预料中的疼痛感夜完全没有传来。
    他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没有伤口，没有血跡，连死霸装都完好无损。
    弓亲也愣在原地，满脸困惑地摸著自己的胸口。
    那些羽毛……明明穿透了身体，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一角刚想要用瞬步来到有泽龙贵身前，结果却没想到他草鞋的带子突然断裂，他一个脚滑差点没站稳摔倒。
    “一角？你搞什么？”
    綾瀨川弓亲刚吐槽完自己的好友，突然一滩黄白色的粘稠物体从天而降，正好滴落到了他那每天都要精心养护和打理的头髮上。
    綾瀨川弓亲由於不知道那是什么，便下意识用手触摸了上去。
    结果……
    “鸟、鸟、鸟屎……”
    一向爱乾净和臭美的綾瀨川弓亲此时胃液一阵翻涌，很想呕吐出来，那粘稠的触感更是让他噁心的不行，但一想到还在战斗之中，终於还是被忍了回去。
    “巧、巧合？”
    綾瀨川躬亲话没说完，又是一滩鸟屎直直降落在他的脑袋上。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