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蓝玉那张横贯蜈蚣疤的脸,吕氏强行端出大明太子妃的威仪。
“蓝玉!你胆大包天!”
吕氏指著喷白气的马鼻。
“马踏春和殿!这是践踏天威!这是谋逆!”
“你这乱臣贼子,真当陛下的刀,砍不断你的脖子?”
“乱臣贼子?”
蓝玉端坐马背。
粗壮小臂肌肉虬结,那把全是崩口的厚背砍刀由下至上一挑。
带血的刀尖,直挺挺停在吕氏鼻樑骨前三寸。
“老子在捕鱼儿海替百姓挡刀子!吃大漠的冷风!咽塞外的黄沙!”
“你们吕家干了什么?”
“缩在金陵城里,拿大明老百姓的娃子拔舌头!熬肉汤!”
大刀用刀背往下一拍。
战马吃痛,前蹄高高抬起,重重砸碎两块金砖。
“你这会儿跟老子讲体面?讲规矩?”
“你那点狗屁规矩,全是泡在老百姓血水里长出来的绿毛!”
话音落下。
吕氏脸上的血色退了个乾乾净净。
两片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
地窖的事发了。
药渣的事瞒不住了。
天,塌了。
旁边的朱允炆再也撑不住偽装。
两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蓝將军!舅老爷!”
朱允炆扯开嗓子嚎哭。
“这事孤不知情!全是母妃背著孤乾的!”
“孤只读圣贤书!孤是无辜的!”
堂堂大明皇太孙,把皇家的脸面,彻底踩进了烂泥洼。
“去你娘的圣贤书!”
蓝玉一口带著红血丝的浓痰,结结实实啐在朱允炆脑门上。
这老兵痞连眼皮都没翻。
大刀轮圆,照著旁边的红漆殿柱梆地一通乱砸。
木屑横飞。
“都给老子把头抬起来!”
蓝玉大手一挥。
看下门边那些发愣的神机营军汉。
“皇后娘娘的懿旨早下了!今晚没什么大明律!”
“老子的刀,就是王法!”
蓝玉拿刀尖指著殿里缩成鵪鶉的太监宫女。
“这屋里站著喘气的。”
“除了这对母子留活口。”
“剩下那些,不管穿绸缎还是戴花翎。”
“全给老子剁碎!”
这群被东宫威严压迫了半辈子的军汉,心头那把锁被暴力劈碎。
杀心乱窜。
恶狼归山。
“剁了这帮腌臢玩意!”
常升提著两把开山短斧,身形有如肉塔,直直撞进人群。
活脱脱阎王点卯。
几个平日里眼高於顶的首领太监,双腿之间洇出黄水。
嘴刚张开,求饶的话还没过喉咙。
短斧破风。
两声皮肉断裂的脆响。
脖颈齐刷刷齐根截断。
强劲的血压顶著腔子里的血水,滋出三尺多高。
血雨兜头淋下。
朱允炆那件一尘不染的月白常服,彻底染成了扎眼的丧红色。
屠杀在春和殿铺开。
没人递状纸,没人升堂问案。
只有斧刃楔进颅骨的闷响,只有刀尖绞烂肚皮的剖开声。
吕氏木头桩子般瘫坐在地。
髮髻散乱,名贵东珠滚进血洼。
周围全是乱爬的残躯。
她用半辈子心血浇灌的权力场。
那些制衡、算计、帝王术。
在蛮横暴力的平推碾压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蓝玉翻身下马。
重靴踩在血肉模糊的地砖上。
他走到吕氏跟前。
蒲扇大的黑手张开,往前一探。
一把薅住她那头盘得规规矩矩的髮髻。
长声惨叫撕破夜空。
吕氏的头皮被扯到极致。
“走吧,我的太子妃娘娘。”
蓝玉没低头看她一眼。
单臂拽著吕氏的头髮,转身蹚著风雪往殿外拖。
吕氏保养得宜的面容,在汉白玉门槛上狠狠磕撞。
拉出几道外翻的血口子。
常升斧头往腰带上一別。
大巴掌一捞,攥住朱允炆的后衣领。
百十来斤的皇太孙。
“放开孤!大明律例不许……不许……”
朱允炆两脚乱蹬,锦缎布鞋飞了一只。
哭腔撕心裂肺。
常升反手抡起一个大嘴巴子。
抽得朱允炆脑袋歪向一边。
“把你的君臣大义咽回肚子里。再叫唤,老子把你舌头薅出来下酒!”
夜风卷著大雪,刀子般刮脸。
大明尊贵无极的储君母子。
在他们发號施令半辈子的宫道上。
被粗鄙武夫拖著走,跟倒泔水没什么两样。
蜀锦料子磨成破烂布条。
膝盖骨在青石板上磕撞。
长长的石板路上,留下一道掺杂著秽物与血水的泥印子。
……
天將破晓。
正是人最睏乏的时候。
金陵城上空的飞雪,被冲天火光熏成了脏灰色。
秦淮河畔。
江南首富沈宅。
沈百万撅著硕大的屁股,趴在沉香木拔步床底下。
长街外,马蹄声急如暴雨砸瓦。
“爹……”
十三岁的小儿子跟著钻进床底,牙关咯咯乱撞。
“是韃子打进內城了吗?”
沈百万反手捂住儿子的嘴。
放他娘的屁!
这是金陵皇城!韃子长了翅膀也飞不进来!
他跟兵部做买卖,听得出这动静。
这是京营的重甲骑兵在蹚街,是神机营的火銃在封路。
內城九门全落了闸。
更夫和巡街武侯,全被大军按在雪地里灌泥水。
出事了。
比胡惟庸案还要大十倍的血洗。
沈百万喘著粗气,把床底暗格里那沓三万两的银票,硬塞进裤襠。
城东。
太常寺卿李纯府邸。
书房亮如白昼,窗欞纸映著火盆跳跃的红光。
李纯没穿官服。
单薄的中衣掛在身上,直挺挺跪在火盆前。
他手里捏著一叠厚信。
封口处,全是吕府的私印。
这是他帮吕昌抹平江南漕运烂帐的铁证。
街口传来惨叫、破门撞击声、妇孺哭喊。
老管家连滚带爬撞开书房木门。
绊碎了膝盖也没顾上揉。
“老爷!出大事了!”
“礼部王主事……被常公爷的兵拖出被窝。拇指粗的铁鉤穿了琵琶骨,拴在马尾巴后头拖走了!”
李纯的手剧烈一抖。
一张带著罪证的信纸飘落火盆外。
他没捡。
毫无生气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盯著老管家。
不发海捕文书。
不用三法司会审。
不上堂直接穿骨头。
上头那位,这是打算把树连根拔起。
李纯转头望向中堂悬掛的那幅太子妃赏赐的字画。
吕家这艘遮天巨舰。
今夜沉了。
“去。”
李纯抬起发抖的手,指著粗壮的房梁。
“去柴房拿三尺白綾。”
“让后院给夫人少爷备两口薄皮棺材。乾乾净净地走,强过被丘八活剐。”
高门大院里升起女人压抑的哭泣。
又很快被狂暴的风雪吹散吞没。
……
吕府地宫上的废墟。
朱允熥蹲在废墟最避风的夹角处。
面前垒著几块碎城砖,架起一口生铁锅。
柴火不够旺。
他顺手拽过吕昌往日坐的那把紫檀太师椅残躯。
屈膝用力一折。
极名贵的木料断裂,被他填进火堆。
火苗窜起,舔舐黑黢黢的锅底。
铁锅里翻滚著白粥。
极碎的肉丁在浓稠的米浆里浮沉,散发出乾净的肉香。
朱允熥握著长柄木勺。
按著固定的节奏,缓慢搅弄。
“火撤小些。”
马皇后坐在一张断腿的木杌子上。
腰背微躬。
大红猩猩毡斗篷里,紧紧裹著那个没了舌头的小女孩。
只露出一张枯黄的小脸。
“熥儿,肉熬烂些。”
“大半夜的,这些娃肚子里没油水,肠胃薄如宣纸,受不得硬食。”
马皇后的嗓音平稳厚实。
剐肉杀人的暴烈全消,只剩下一片让人心口发酸的温存。
朱允熥没抬头。
盯著水面翻滚的气泡。
用烧火棍从底座抽出一根半截紫檀木,踩灭明火。
“孙儿明白。”
一小碗肉烂粥糜的滚热吃食盛入瓷碗。
朱允熥端在手里。
鼓起两腮,仔细吹散浮面的热气。
直到粥温不烫舌头,才稳稳递交到马皇后手中。
马皇后执著小银匙。
撇开米皮。
极有耐心地往那张残缺的嘴里送。
女孩饿透了。
热粥烫嘴,她缩著脖颈,眼眶通红,却拼死往下咽。
生怕咀嚼慢了,饭食就长翅膀飞了。
“慢些咽。没人和你抢,咱管饱。”
马皇后眼底拉满血丝。
伸出手,抹去女孩嘴角的残汁。
右侧。
一只大黑手,无声无息地递了过来。
手心里攥著一块洗得发白、绵软乾净的细布。
“妹子,用这个擦。”
“这布软和。你袖管沾了那畜生的血,脏得很。”
朱元璋腰塌得极深。
这位在尸山血海里杀出大明江山的洪武大帝。
满脸堆笑。
眼角的褶子挤在一处,透著低声下气的討好。
马皇后的手顿在半空。
头微微偏过。
扫了一眼白棉布。
又扫了一眼这个刚才还在讲王法天道的皇帝老头。
朱元璋脖子倏地一缩。
捏著棉布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敢收,放也不敢放。
“滚一边去。”
马皇后吐出四个字。
没有起伏。
却比千军万马的衝杀更管用。
朱元璋如蒙大赦。
飞速將棉布塞进宽大袖笼。
两手互抄进袖口,弓著背往后连退两大步。
后背贴紧一根断裂石柱,站得笔管条直。
接受万国来朝的天下共主。
在满地碎肉的废墟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婆娘气得要掀翻天。
他除了缩著脖子挨骂,毫无办法。
“上位。”
老帅汤和踩著冻结的血洼,踩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快步靠了过来。
第64章 满朝文武讲规矩?我带兵痞踏平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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