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48年1月23日,上午至深夜
地点:上海李家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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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李树琼抱著白清莲,在楼梯口站了很久。
直到白天意在下面咳了一声。
“姐……姐夫,我先进去了啊。”
白清莲这才回过神来,从他怀里抬起头,脸微微红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楼下那个半大小子,愣了一下。
“天意?”
白天意挠挠头,笑著叫了一声:“姐!”
白清莲的眼眶又红了。
她快步走下楼梯,一把抱住弟弟。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
白天意被她抱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乖乖站著。
“姐夫带我来的。”
白清莲抬起头,看著李树琼。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欣喜,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什么。
李树琼走下楼梯,站在她身边。
“他想来看你,我就带他来了。”
白清莲点点头。
拉著弟弟的手,上看下看。
“瘦了。又长高了。”
白天意嘿嘿笑著。
“姐,你肚子……真的大了。”
白清莲拍了他一下。
“瞎说什么。”
可她自己低头看了一眼,嘴角也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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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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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母从里屋走出来。
看见李树琼,她脸上露出笑容。
“树琼来了。”
李树琼走过去,微微欠身。
“妈。”
李母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瘦了。北平那边事多吧?”
李树琼笑了笑。
“还行。”
李母没再问。
她看了一眼白清莲,又看了一眼白天意,还有后面站著的赵叔和孙姐。
“都別站著了,进来坐。小孙,小赵,一路辛苦,先去歇著吧。房间都收拾好了。”
赵叔和孙姐应了一声,拎著行李上楼了。
李母拉著白天意的手,也往里走。
“你是清莲的弟弟?叫天意是吧?来来来,让伯母看看……”
白清莲站在李树琼身边,轻轻挽著他的胳膊。
“累不累?”
李树琼摇摇头。
“不累。”
白清莲看著他。
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暖。
“走吧,进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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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客厅很大,比北平的还大。
落地窗外是一个小花园,几棵腊梅正开著,淡淡的香气飘进来。沙发是西式的,软软的,坐上去整个人都陷进去。
白天意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房子,眼睛都不够用了。
李母拉著他坐下,让佣人端上点心和茶水。
“吃吧,別客气。”
白天意看看那些精致的点心,又看看李母,有些不敢动。
白清莲笑著说:“吃吧,伯母给你,你就吃。”
白天意这才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眼睛立刻亮了。
“好吃!”
李母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
她看向李树琼。
“树琼,北平那边……都还好吧?”
李树琼点点头。
“还好。”
李母看著他。
那目光里,有打量,有担心,也有一种母亲特有的敏锐。
“你父亲昨天来电话了。”
李树琼愣了一下。
“爸?”
李母点点头。
“他从北平打的。说委员长召见,他赶回去了。家里……都空了。”
李树琼没有说话。
李母嘆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看了心里是什么滋味。”
白清莲在旁边轻轻握了握李树琼的手。
李树琼看著她。
她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里,有安慰,也有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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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刚坐下不到三个小时,门铃响了。
佣人进来通报:
“少爷,外面有位刘处长,说是上海保密站总务处的,来拜访您。”
李树琼愣了一下。
刘文斌?
这个名字他当然熟悉。
一年前,他还在军统系统里的时候,和刘文斌打过好几次交道。那时候他来上海办事,刘文斌帮忙安排过住处,还一起吃过饭。后来和保密局闹翻了,就再也没联繫过。
现在他来干什么?
李树琼站起来。
“请进来吧。”
不一会儿,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拎著礼盒的隨从。
那人一进门,脸上就堆起笑,快步走到李树琼面前。
“李处长!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李树琼伸出手。
“刘处长,別来无恙。”
刘文斌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无恙无恙!就是一年没见,想得慌!”
他说著,目光在李树琼脸上转了一圈。
那目光里,有旧友重逢的热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毕竟,这一年里,李树琼和保密局的关係,谁都知道。
李树琼笑了笑。
“刘处长请坐。”
刘文斌坐下,挥了挥手,那两个隨从把礼盒放在茶几上,退了出去。
“李处长,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听说您来上海看望太太,我们站长特意让我送来,聊表心意。”
李树琼看了一眼那些礼盒。
包装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刘处长太客气了。我这次来是私事,不敢惊动各位。”
刘文斌笑著说:“应该的应该的。李处长是李斌將军的公子,又是北平警备司令部的处长,来到上海,我们怎么能不表示一下?”
他顿了顿。
“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李树琼看著他。
刘文斌压低声音:
“毛局长从南京来了电话,说您要是回北平经过南京,方便的话,去保密局一趟。局长想见见您。”
李树琼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毛人凤。
要见他。
为什么?
他想起北平那些事。
想起白清萍。
想起那二百万。
想起那些报纸上的谣言。
刘文斌看著他,脸上堆著笑,眼睛里却藏著一丝探究。
李树琼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刘处长,麻烦您转告毛局长,我这次来上海,主要是看望怀孕的妻子。三天后才能动身去南京。希望毛局长多担待。”
刘文斌愣了一下。
三天?
但他很快恢復笑容。
“应该的应该的。太太怀孕是大事,应该的。我一定转告局长。”
他站起来。
“李处长,那我就不打扰了。您好好陪太太。三天后,南京见。”
李树琼也站起来。
“刘处长慢走。”
刘文斌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李处长,北平那位白副站长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您……多保重。”
他笑了笑,走了。
李树琼站在客厅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一年没见,再见却是这样的场合。
这世道,真是变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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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刘文斌走后,李树琼回到客厅。
李母看著他。
“毛人凤找你?”
李树琼点点头。
李母沉默了几秒。
“你打算去?”
李树琼想了想。
“得去。”
李母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嘆了口气。
白清莲走过来,轻轻挽著他的胳膊。
“三天后就走?”
李树琼看著她。
“嗯。”
白清莲低下头。
没有说话。
可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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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晚上,电话响了两次。
第一次是傍晚,白天意跑过去接的。
“餵?……爹!娘!”
他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
李树琼坐在沙发上,看著他。
白天意握著听筒,听那边说话,一边“嗯嗯”地应著。
“我到了……姐挺好的……伯母对我可好了……嗯……我知道……不惹事……嗯……”
他说著说著,眼眶有点红。
但他忍著,没让声音变。
“爹,你们放心……嗯……好……我让姐接电话。”
他把听筒递给白清莲。
“姐,爹娘要跟你说话。”
白清莲接过听筒。
“爹……娘……”
她听著那边说话,眼泪慢慢流下来。
“我挺好的……嗯……肚子大了……你们別惦记……天意我照顾著……嗯……你们也多保重……”
掛了电话,她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李树琼走过去。
“怎么了?”
白清莲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他们了。”
李树琼看著她。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想北平那个家。
想那对小心翼翼的父母。
想那些回不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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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夜里,一切都安静了。
白天意早早就睡了,李母也回了房间。赵叔和孙姐安置好了行李,也跟著刘妈去保鏢与下人们住的地方歇下了。
李树琼躺在白清莲身边,搂著她。
房间里只亮著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晕把一切都照得柔软。
白清莲靠在他怀里,手搭在他胸口。
很久没有说话。
李树琼以为她睡著了。
低头一看,她睁著眼睛。
“清莲?”
白清莲轻轻“嗯”了一声。
李树琼看著她。
“想什么呢?”
白清莲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声说:
“树琼,清萍姐……真的那么惨吗?”
李树琼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报纸。
想起那些瞎编的故事。
想起那些“断手断脚被那啥”的字眼。
“清莲……”
“我看见报纸了。”白清莲打断他,声音有些发抖,“上海的报纸都在写。”
李树琼没有说话。
白清莲抬起头,看著他。
眼眶里有泪光。
“真的被砍了脚吗?真的……真的被……”
李树琼看著她。
看著那双含著泪的眼睛。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躺在他身边,不到一分钟就睡著了。
想起她临走时那个笑容。
想起那些他不敢问的问题。
“没有。”他说,“没那么严重。”
白清莲看著他。
“真的?”
李树琼点点头。
“真的。就是左脚的小脚趾。不影响走路。”
白清莲的眼泪掉下来。
“小脚趾……那也是疼的啊……”
李树琼把她搂紧。
“她挺过来了。现在好好的。”
白清莲没有说话。
只是流泪。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
“树琼,你说……清萍姐以后怎么办?”
李树琼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办?”
白清莲抬起头,看著他。
“她那样……以后还能嫁人吗?谁还敢要她?”
李树琼沉默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白清莲继续说:
“报纸上写的那些,我知道是假的。可別人不知道啊。他们看了,就会信。以后……以后她怎么出门?怎么见人?”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
“她那么好的人……”
李树琼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清莲,你別担心。她……”
他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清莲忽然说:
“树琼,我想好了。”
李树琼看著她。
白清莲说:“如果清萍姐以后真的嫁不出去,就让咱们的孩子过继一个给她。让她养著,给她养老送终。”
李树琼愣住了。
他看著白清莲。
看著那张在昏黄灯光下的脸。
那双眼睛,亮亮的,全是认真。
“你说什么?”
白清莲说:“我想过了。咱们以后会有好几个孩子。过继一个给清萍姐,她就不孤单了。咱们也能放心。”
李树琼看著她。
看了很久很久。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感动,有惭愧,也有一种深深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个女人,太善良了。
善良到让他觉得,自己那些藏在心底的东西,是多么可耻。
“清莲……”
白清莲看著他。
“你不愿意吗?”
李树琼摇摇头。
“不是不愿意。”
他顿了顿。
“等你以后见到她,再说吧。”
白清莲点点头。
“好。”
李树琼看著她,又加了一句:
“不过,我不想让咱们的孩子过继给別人。”
白清莲愣了一下。
李树琼说:“我自己就是过继的。我知道那种感觉。”
白清莲看著他。
那目光里,有心疼,有理解,也有一种深深的——什么?
她轻轻靠回他怀里。
“好,听你的。”
李树琼搂著她。
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上海,灯火通明。
可这间屋子里,只有昏黄的灯光,和两个人的呼吸。
他想起白天那些事。
刘文斌的来访,毛人凤的召见,那些报纸上的谣言。
还有她。
那个还在北平的人。
他知道自己该放下。
可有些东西,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但至少,在这个夜晚,在这个女人身边。
他可以暂时不想。
暂时,只想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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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毛局长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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