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御宅屋
首页谍战之永无归期 第325章 南京·软禁中的白清萍

第325章 南京·软禁中的白清萍

    预告:即將更新,请密切关注!
    时间:1949年1月30日
    地点:南京保密局招待所
    ---
    白清萍被软禁在招待所的第七天,日子已经变成了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
    每天早晨七点,走廊里会传来脚步声。那是勤务兵送早饭的声音。白清萍不用看表,只要听见那脚步声,就知道是七点。早饭永远是一样的——一碗白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粥是稀的,馒头是凉的,咸菜切得很粗,盐放多了,齁嗓子。她吃不惯,但每天都吃完了。不吃,没力气。没有力气,怎么活?
    吃完早饭,她会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树光禿禿的,枝丫像乾枯的手指伸向天空。风从墙头吹过去,树枝吱呀吱呀地响。她看著那棵树,看了很久。她想起北平菊儿胡同的老槐树,春天的时候会发芽,夏天的时候会长满叶子,秋天的时候叶子会变黄,落一地。那棵树还在,只是她看不到了。
    上午,她会读报。报纸是招待所订阅的,每天都有。头版永远是“和平谈判”,李宗仁上台后,天天喊和平。什么“划江而治”,什么“南北朝”,什么“爭取最体面的和平”。白清萍读著那些字,觉得它们像水上的浮萍,飘来飘去,没有根。她读过真正的东西——在延安的时候,那些文章是有根的,扎在泥土里,扎得深,拔都拔不出来。现在这些文章,风一吹就散了。
    她读完了报纸,叠好,放回桌上。
    --
    这几天,她陆陆续续从招待所的其他人口中得知,李斌將军已经带领北平的中央军军官们回到了南京。消息是一个总务科的老张告诉她的,老张在走廊里遇见她,压低声音说:“白副站长,李將军回来了,北平的中央军军官都撤出来了,一个没丟。”白清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心里却鬆了一口气。李斌没事。只要李斌没事,就没有人会动李树琼。李树琼是李斌的儿子,是李斌的软肋,也是李斌的鎧甲。毛人凤再狠,也要给李斌几分面子。建丰同志再有权,也要顾及黄埔一期的情分。李斌在,李树琼就在。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谢天谢地。
    她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想给李斌写封信。但写什么呢?说“谢谢您”?说“您保重”?说“李树琼在台北很好”?她拿起笔,又放下了。不敢写。写了,信会被拆开,会被审查,会被记录。她不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她只知道,说了不该说的,就会给李斌惹麻烦,给李树琼惹麻烦,给自己惹麻烦。这年头,人们的嘴巴都闭得严严实实的,更別说写信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那棵梧桐树。
    --
    她坐在桌前,铺开信纸。这次是写给白清莉的。白清莉在台北,一个人,瘦得下巴尖尖的。
    她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开头。她不敢提杨汉庭。杨汉庭已经“死”了两次——一年前死了一次,那是假的;半个月前又死了一次,那也是假的。但保密局的记录上,杨汉庭早在一年前就被枪毙了,已经销了户。她不能提他第二次“死”的事,提了,就等於告诉毛人凤她在撒谎。她只能写家常。
    “清莉妹妹:我在南京,一切安好。南京的冬天比北平暖和一些,但也不太好过。你在台北,要注意身体。台北的冬天也冷,不要著凉。李斌將军已经率领北平的中央军军官回到了南京,听说总裁在奉化招见了他。我们都很好,你不用担心。”她写到这里,停下来,看著那张信纸。信纸上都是空话,没有一句真心话。她不想写,但她必须写。写了,白清莉才能知道她还活著。写了,白清莉才能安心。她继续写。
    “我和树琼在信中商量过了,等局势稳定了,我们一起去台北看你。你一个人在那里,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就跟树琼说。他离你近,能帮上忙。”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信很短,不到两百字。她把它折好,装进信封。信封上写下台北白清莉的地址。她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寄到。邮路已经不稳了,但她还是想试试。
    --
    白清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皮笔记本,那是她从北平带出来的日记本。北平封城之前,她把过去几年写的日记撕掉了一大半,只留下最后几十页。那些撕掉的,都是真心话。留下来的,都是空话。她翻开笔记本,看著那些空荡荡的白纸,提笔写下今天的日期:民国三十八年一月三十日。
    她写:“南京的冬天很冷。招待所里暖气不好,晚上要盖两床被子。”她写:“今天读报,看到李宗仁又讲话了,说『和平有望』。我不知道什么是和平。”她写:“梧桐树光禿禿的,像老人家的手。北平的老槐树也是这样。”她写不下去了。她想写“我想回北平”,但不敢写。想写“我想见李树琼”,但不敢写。想写“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但写了又能怎样?日记本也会被人翻看,也会成为证据。她合上日记本,放回抽屉。那些空话,连她自己都不想看。
    --
    中午,白清萍被开恩许可去食堂吃的饭,因为今天毛人凤到招待所来慰问被软禁在这里的保密局干部们。食堂在招待所的一楼,几张长条桌,铺著白桌布。吃饭的人不多,都是保密局的人,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没有人跟她说话,她也不跟別人说话。她端著餐盘,在角落里坐下来。虽然毛人凤也在这里吃的饭,但今天的午饭还是米饭、还是一荤一素、一碗汤。唯一的不同是菜不再是凉的,汤是温的,米饭还是很硬,嚼得腮帮子疼。她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看著窗外。窗外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也有一棵梧桐树,和楼上那棵一样,光禿禿的。
    她想起在北平的时候,保密站的食堂比这里热闹。赵仲春坐在主位上,一边吃饭一边骂人。李黑子蹲在门口抽菸,张胖子在角落打瞌睡。那时候虽然苦,但至少有说有笑。现在,那些人都不在了。赵仲春去了台湾,李黑子留在了青岛,张胖子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像一个被遗忘的人。她吃完了饭,把餐盘送到回收处,上了楼。
    --
    下午,白清萍收到一封上海来的信。信封上的字跡她不认识,打开一看,是刘文斌写的。刘文斌在信里说,他已经接到命令,留在大陆潜伏,不能去台湾了。他说顾小佳已经去了台北,请白清萍帮忙照看她。他还说,如果白清萍有机会去台北,请转告顾小佳,让她不要等他,好好过日子。
    白清萍读完了信,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刘文斌留下来了。他是特务,是老牌特务,手上沾了多少血他自己都数不清。他留下来,能活吗?共產党会放过他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顾小佳一个人在台北,等著一个也许永远回不来的人。她想起白清莉,也是在等,等一个“死人”。她想起自己,也是在等,等李树琼。她们都在等。等的人不知道能不能等到,被等的人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她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
    傍晚,白清萍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的梧桐树。太阳快落山了,橘红色的光洒在光禿禿的树枝上,金灿灿的。她看著那道光,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南京也保不住了。北平丟了,东北丟了,华北丟了。南京,还能撑多久?那些报纸上的“和平谈判”,不过是拖延时间的把戏。共產党不会停,解放军不会停,歷史不会停。
    她想起在延安的时候,教官说过:“歷史是向前走的,谁挡在路中间,谁就会被碾碎。”国民党挡在路中间了。她也被卷进车轮下面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会被碾碎,还是能在车轮滚过来之前爬出去。她只知道,她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是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桌前。她拉开抽屉,拿出日记本,翻开。她提起笔,在空白页上写下:“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但我知道,我不能停下来。”这是她今天写的唯一一句真心话。她写完了,盯著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合上日记本,放回抽屉。
    --
    晚上,白清萍一个人吃了晚饭。还是那样,米饭、一荤一素、一碗汤。她吃了几口,吃不下了。她把碗推到一边,坐在床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一片银白。她看著那道光,想起了杨汉庭。他现在在日本,安全了,自由了。她想起了白清莉,想起了顾小佳,想起了自己。她们都在等,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的人。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她看著那棵梧桐树,想著李树琼。他在台北,在草山,在那栋日式平房里。他也在等。等战爭结束,等建丰同志放他走,等那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明天。她不知道他能不能等到。她只知道,她必须活著。活著,才能等。活著,才有希望。
    她拉上窗帘,躺到床上。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东边延伸到西边,像一条乾涸的河。她看著那道裂缝,想著李树琼。他在台北,也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缝吗?台北的裂缝和南京的一样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须睡著。睡著了,时间就过得快一些。快一些,明天就来一些。明天来了,也许会有好消息。
    她闭上眼睛。耳边仿佛响起李树琼的声音。“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的。”她相信他。她等著。
    --
    第二天早晨,七点,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白清萍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她坐起来,穿好衣服。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睛。她看著那棵梧桐树,看著那些光禿禿的枝丫,看著在树枝间跳来跳去的麻雀。她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你还活著。活下去。
    她推开门,走出房间。走廊里,一个勤务兵端著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是一碗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他看见白清萍,停下来。“白副站长,早饭。”白清萍接过托盘,点了点头。她走回房间,坐下来,慢慢吃著。粥还是稀的,馒头还是凉的,咸菜还是咸得齁嗓子。但她吃完了。不吃,没力气。没有力气,怎么活?
    她吃完早饭,把碗筷放在门外。她走到桌前,铺开信纸。她想给李树琼写封信,但不知道该寄到哪里。台北的地址她知道,但邮路不稳,信寄不出去。她只能把想说的话,写在心里。
    “树琼,我在南京,安全。勿念。你也要保重。清莲和孩子都好吗?母亲身体好吗?台北的冬天冷不冷?你要多穿衣服。不要熬夜,不要抽菸,不要喝太多酒。”她心里写了很长很长的一封信,写到最后,只剩下四个字:“我想你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看著那棵梧桐树,心里默默地说:李树琼,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桌前。她拿起报纸,翻开头版。还是和平谈判,还是划江而治,还是那些空话。她把报纸放下,拿起日记本,翻开空白页。她提起笔,写下了今天的日期:民国三十八年一月三十一日。然后她停下来,看著那片空白。
    她不知道该写什么。她不想写空话,但也不敢写真话。她把笔放下,合上日记本,放回抽屉。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她看著那棵梧桐树,看了很久。树枝在风里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她忽然想起在北平的时候,菊儿胡同的老槐树也是这样,风一吹,就沙沙地响。那时候,她每天晚上翻窗进去,李树琼坐在黑暗里等她。他说:“你来了。”她说:“嗯。”那是她一天中最安心的时候。现在,她只能一个人站在窗前,看著一棵陌生的梧桐树,想著一个回不去的地方。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枪,杀过人,签过抓捕令。现在,它们只是垂在身体两侧,什么也不做。她把手握成拳头,又鬆开。再握成拳头,再鬆开。
    她对自己说:你还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她抬起头,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看著那个她不知道还能待多久的南京。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然后,她转过身,开始等明天的到来。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上门姐夫畸骨 完结+番外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希腊带恶人魔王的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