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红红就返回了洛城。
    这次签约总归是顺利，家里还有一摊子事，红红出差在外也不安生，电话不断。
    现在，我最庆幸的一件事，就是早早把该分的股份分出去，把信任交出去，把管理权放出去。
    红红、晓施、孙涛、陈峰他们，一个个都能独当一面。
    否则，今天这个脚不沾地的人，就是我自己。
    昨晚在lily一直搞到后半夜，是人喝多了酒话就多，周景行拉著我聊宏观经济，谭明轩非要再开一瓶路易十三。
    躺在床上，想起昨晚我在夜总会的那一通讲演，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我已经过了什么事都要跟人爭论的年纪了。
    人用两年时间学会说话，却要用一辈子学会闭嘴。
    这个道理，我早就懂了。
    可是昨天的话，確实也不得不说。
    我心里清楚，那不是逞口舌之欲。
    这些人，一旦签了投资协议，就成了我的利益相关人。
    接下来几年，我们要在公司战略、运营方向、资本运作上反覆打交道，少不了摩擦和磨合。
    如果不趁著签约的时候，把观点亮明白，把风采亮出来，让对方充分了解和信任，以后沟通成本会高得嚇人。
    所以，必须大张旗鼓，必须旗帜鲜明。
    上午我一直睡到十一点，才被电话叫醒。
    摸过手机一看，陈红。
    “刘总，方便说话吗？”
    我清了清嗓子，从床上坐起来：“说。”
    “欒山的採访结束了，我是昨天回来的。”
    她的声音压得有点低，“那个金疙瘩，我跟同事一起交到台里纪检室了。”
    我嗯了一声：“按规定走的？”
    “对。写了情况说明，封存了实物，经办人签字確认。”
    我笑了笑：“那就好。”
    陈红又说：“还有一件事。今天早上欒山召开全县干部大会，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参会，宣布毛万秋调到市统战部做副部长。”
    我愣了一下：“统战部？”
    “对，副部长。”
    “那县委书记呢？”
    “乔冠亚接了县委书记。”
    我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飞快地转。
    我说，“我知道了。你好好在单位上班，注意安全。我明天就回洛城了，回去见面聊。”
    掛了电话，我靠在床头，看著窗外发呆。
    市里已经在行动了。
    毛万秋这次的调走有点蹊蹺，加上在《问政洛城》节目上捅篓子的乔冠亚提了从县长被提了县委书记。
    我大胆猜测，毛万秋的好日子没有几天了。
    毛万秋在欒山这么多年，盘根错节。要是直接动他，属於打草惊蛇。
    现在给他挪个地方，看似平安落地，实则靠边站。
    这样也给新任的县委书记一个过渡的时间。
    等线索都浮出来，再慢慢收网，最后一网打尽。
    中午，林薇过来接我。
    “刘总，今天吃顿漂亮饭。”她晃了晃手机，“我团的券。”
    我笑了：“你林律师还团券？”
    “该花花，该省省。”她理直气壮，“丽思卡尔顿一层的义大利餐厅atta bj，抖音上团的，俩人才三百多。”
    我们下楼，穿过酒店大堂，来到一层的atta bj。
    这家餐厅藏在丽思卡尔顿的一层，门脸不大，进去却別有洞天。
    室內设计以绿色为主调，搭配水晶元素，奢华又轻鬆 。
    最吸引人的是户外那片草坪，夏天的时候，玫瑰花环绕，欧式凉亭点缀，是京城少有的花园餐厅 。
    但今天的阳光格外好，我们选了室外的位置，遮阳伞下，春风拂面，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点了两份套餐，炭烤澳洲m9和牛，黑松露浓汤，海鲜意面，还有林薇心心念念的提拉米苏 。
    等餐的时候，我问她：“晚上的饭局安排得怎么样了？”
    林薇拿出手机给我看了看：“后海那边的一个四合院小会所，做的创意洛城菜。周教授说邱主任喜欢摜蛋，咱们五点前就得到。”
    “洛城菜还有创意的？”
    “有啊，就是把老家的味道做得精致点，加点贵的食材唄，適合这种宴请场合。再说今天是您请领导，用洛城菜才更合適。”
    “你是怎么找到这家饭店的？”
    林薇边吃边说，“你们洛城政法委领导来北京请我吃饭，就在这个地方。这四合院就在后海边上，环境不错，关键是老板娘漂亮啊。”
    她笑了笑，“老板娘老家就是欒山的。政法委的人跟她开玩笑还说她是高山出俊鸟，大山里飞出来的金凤凰。”
    我也乐了，“那好，晚上咱就看看大山出来的俊鸟到底有多俊。”
    林薇说，“就知道我们刘总的雅好。你晚上看看，皮肤那是白里透红，体型那是婀娜多姿，眼里那是猛放秋波。”
    “拉倒吧，你就別拿我打岔了。”
    林薇突然有点疑惑的问好，“对了刘总，你和邱主任见过面认识的，为什么非让周教授约他呢？”
    我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男人做事要比女人的心还要细啊。我和邱主任是在周教授的生日宴上先认识的，后来咱们一起去拜访邱老，才知道是邱老的三公子。”
    “对，那天我陪你去的。”
    “在邱老家绝对不是偶遇，肯定是邱老有意让我们认识交往的。但是我们本不熟悉，有周教授在，他们是师兄弟，多年的老朋友，眉高眼低的多少有个担待。更重要的是~~”
    我沉吟了一下，“隔朋不交友，隔过锅台不上炕。做事不能不讲规矩、越过中间人啊。”
    林薇恍然大悟，“这我可得学著点，要不然我这博士也白上了。”
    “你们学法律的不是老说程序正义吗？这就是和人交往的程序正义。”
    林薇看著我，突然问我，“刘总，您会打摜蛋吗？”
    我摇摇头：“会一点儿，打得不好。”
    她笑了：“还有刘总不会的啊。”
    我想了想，“你给焦莉莉打个电话，问问她会不会打摜蛋？晚上有时间过来吃饭。”
    林薇拿起手机，用免提给焦莉莉打了个电话。
    “焦经理，晚上刘总有个饭局，领导喜欢打摜蛋，让我问问你水平怎么样？”
    焦莉莉笑了，声音里带著点得意：“林律师，您放心，摜蛋的风早就吹到投资圈了。”
    我对著电话说了句，“那等会让林律师把地址发给你，你早点到，4点半吧。”
    焦莉莉爽朗的回到，“得令，下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