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造船厂最深处的一栋加固建筑里，上百台电子管发生著持续的低鸣。
    这里是刚建立不到一周的“银河测控中心”。
    苏墨站在一排排巨大的机柜前，手中拿著一份刚从钱老那里送来的数据。
    由於现有的电晶体技术还未普及，这些大傢伙散发出的热量让房间里的温度直线上升。
    李建国正带著几个工人在安装工业风扇，热得满头大汗。
    “苏总工，这玩意儿简直比火炉还能折腾，咱们的电路负载快顶不住了。”
    苏墨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段。
    “必须顶住，这是咱们的第一颗卫星轨道，哪怕错了一个小数点，火箭就会变成几千万的烟花。”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机柜。
    “把电压降下来五个百分点，我们不需要它全速运转，稳定是第一位的。”
    这时，钱老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捏著几张画满复杂公式的演算纸。
    “苏墨，有个麻烦。”
    钱老推了推眼镜，语气显得有些凝重。
    “按照目前的计算量，卫星进入预定轨道后的姿態调整，银河一號的响应速度跟不上。”
    “如果咱们的导航信號延迟超过一秒，潜艇在水下接到的坐標就会產生几十海里的误差。”
    苏墨转过身，眉头紧锁。
    “延迟问题是硬体瓶颈，咱们现在造不出更快的晶片。”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真空管散热墙前，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壳。
    “能不能用一种新的算法？我们不让计算机算结果，而是让它做预测。”
    钱老愣了一下，陷入了沉思。
    “你是说，把预设的弹道轨道全部存入机器，让它只做匹配？”
    苏墨点点头，从桌上抓起一支铅笔，在黑板上迅速画出了一个类似树状的逻辑图。
    “这就是模块化存储逻辑，我们不需要每次都重算，只需要对比。”
    他在逻辑图的顶端写下了“神经网络”几个字。
    这在当时，几乎是超越时代的构想。
    钱老看著黑板上的图形，眼神逐渐变得狂热起来。
    “苏墨，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拉著苏墨，两人蹲在满是线缆的地板上，开始进行最底层的逻辑重构。
    这一研究，就是整整十个小时。
    李大牛中途进来了三次，送去的饭菜凉了热，热了凉，最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退出去。
    直到深夜。
    银河一號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蜂鸣，那是数据跑通的標誌。
    “成功了！”
    钱老兴奋得像个孩子，不顾形象地坐在地板上大笑。
    屏幕上的延迟数据，从原先的1.2秒，直接压缩到了0.05秒。
    苏墨揉了揉酸痛的眼睛，露出一抹疲惫却满足的笑。
    “有了这个，咱们的长征一號就有了一双真正的火眼金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长征一號黑色的背影停泊在深水港，像是一尊沉默的神明。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在他眼前亮起。
    【叮！宿主提出並实现“匹配算法预测逻辑”，大幅度提升算力效率，奖励：高精密数控工具机核心主轴图纸一份。】
    【奖励功勋点：八万点。】
    苏墨心中一震。
    数控工具机的主轴！
    这可是现代工业的脊樑。
    有了这个，他的飞弹零件公差可以再缩小一个量级，那些复杂的涡轮泵叶片也將不再是问题。
    他走出机房，清凉的海风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李大牛正守在门口打瞌睡。
    “大牛，醒醒，该干活了。”
    苏墨踢了他一脚。
    李大牛猛地跳起来，顺手就把手枪拔了出来。
    “哪儿呢？敌人在哪儿？”
    苏墨笑骂道。
    “没敌人，去通知装备处，把咱们那批閒置的液压床腾出来，我要加装新东西。”
    李大牛憨笑著收起枪。
    “好嘞，只要不是让俺看那些鬼画符数字，干啥都行。”
    第二天一早。
    苏墨还没到办公室，就看到老李神色严肃地坐在那里，手里握著一份红头电报。
    “出什么事了？”
    苏墨心里咯噔一下。
    老李把电报递过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杀气。
    “咱们的潜艇试验航道，被几艘『不速之客』给占了。”
    “那是漂亮国的第七舰队，说是要在那儿搞什么水雷演习，离咱们的领海线就差五海里。”
    苏墨看完电报，隨手丟在桌上。
    “这是看到咱们潜艇下水，坐不住了，想来摸摸咱们的底细。”
    老李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太猖狂了！苏墨，你要是有招儿，儘管使出来，司令部那边发话了，哪怕是擦枪走火，也绝不低头。”
    苏墨走到海图前，指著那片演习区域。
    “演习？那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他转身看向李大牛。
    “大牛，把咱们那两架刚组装好的简易型无人机搬出来。”
    “我要让这帮傲慢的傢伙看看，什么叫从天而降的『礼物』。”
    李长明有些迟疑。
    “苏总工，那无人机没装武器，能嚇得住他们吗？”
    苏墨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弧度。
    “谁说嚇唬人非得用炸弹？我有比炸弹更让他们心惊胆战的东西。”
    他指著刚才研发出来的那个匹配逻辑晶片。
    “我要把咱们潜艇的虚假声纳信號，通过无人机投放到他们的编队中心。”
    “我要让他们发现，他们的船底全都是咱们的长征一號。”
    两小时后。
    红星造船厂的码头上，两架黑色的、造型奇特的木质无人机腾空而起。
    它们划破苍穹，朝著茫茫大海深处掠去。
    苏墨坐在银河一號前，手指轻点键盘。
    “开始投放干扰信號。”
    “我倒要看看，这支不可一世的舰队，能乱成什么样。”
    远处的海平面上，海风呼啸。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电磁风暴，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