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维格博士攥著粉笔的手悬在半空中，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落在活动室门口那两道身影上。
    林迟直接上前迈了一步。
    “塞尔维格博士，好久不见。”
    “林？”
    “等等。”
    塞尔维格博士忽然抬起手，指著林迟的鼻子，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见。
    “我想起了，你们是神盾局的人！”
    “我告诉你们，纽约那件事不是我的错。我当时被控制了，是他拿著那根会发光的权杖，我的大脑完全不听使唤。”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已经跟弗瑞说得很清楚了，我是受害者，不是罪犯。”
    “你们不能逮捕我……”
    “塞尔维格博士。”
    林迟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是以神盾局的身份来见你的，也不是来审问你的。”
    “我代表门扉集团，来接你离开这里。”
    塞尔维格博士的嘴巴张著，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你们要带我走？”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刚才更亮了。
    林迟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
    王小明从旁边凑上来，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博士，別愣著了，收拾东西吧。这地方连个像样的实验室都没有，您在这儿待著不憋屈吗？”
    塞尔维格博士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蓝色病號服，又回头看了看那块画满了九大国度运行轨跡的黑板，沉默了两秒。
    忽然间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黑板旁边的抹布，手忙脚乱地去擦那些画了不知多少遍的粉笔痕跡。
    “不能把这些留在这里。”
    林迟没有阻拦，因为在踏入房间內的第一时间，白泽就已经將上面的一切记录了下来，毕竟这可是漫威元宇宙的开端彩蛋。
    塞尔维格博士的动作很快。
    三两下就把所有痕跡清理乾净，看了一眼那块已经被擦得乾乾净净的黑板。
    “走吧。”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不再回头。
    出院手续办得比预想中更加顺利。
    “所以，我们接下来去哪？”
    他转过头看著林迟。
    林迟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
    “先去找达西。”
    塞尔维格博士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几分意外。
    “达西？她也在这边？”
    “不止是她。”
    林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还有她的实习生，自己招来的那个小跟班，两人估计还在为简担心那。”
    林迟没有接话，但他的脚步明显快了几分。
    西特威尔的效率一如既往地惊人。
    从林迟提出要求到定位完成，前后不到四分钟，达西和她那个实习生的实时位置就已经出现在林迟的终端屏幕上。
    三人赶到咖啡馆时，林迟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卡座里的达西。
    她面前的桌上摆著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双手捧著手机，拇指在屏幕上不停地滑动又停下，像是在反覆翻看什么。
    林迟推门走进咖啡馆时，门框上掛著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达西抬起头，那双因为长时间盯著手机屏幕而泛红的眼睛，但当她认出了跟在他身后的塞尔维格博士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博士？！”
    达西几乎是弹起来的，椅子腿在瓷砖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我之前去看过你两次，那些护工连门都不让我进，说什么你正在接受强制治疗，不能探视。”
    “我找了律师，找了社会工作者，全都没用，他们就是不肯放人。”
    塞尔维格博士拍了拍达西的肩膀，力度不重，却带著一种长辈特有的温和。
    “是林迟先生把我接出来的。”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林迟身上，语气里带著真诚的感激。
    咖啡馆里的敘旧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
    达西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她几乎是双手並用地抓起手机，差点把桌上那杯凉透的美式咖啡碰翻在地。
    “是简！是简的电话！”
    她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塞尔维格博士那张憔悴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只有林迟和王小明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匯，隨即各自移开。
    “简！你到底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快急疯了！”
    达西对著手机连珠炮似的往外蹦话，声音里带著哭腔，眼眶已经泛了红。
    电话那头传来简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但从达西脸上渐渐鬆弛下来的表情来看，显然不是什么坏消息。
    “好，好，我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你等著。”
    达西掛断电话，转过身看著在场的眾人。
    “是简。她说索尔已经带她回到地球了，具体的情况电话里说不清楚，让我们去她家里碰头，当面详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林迟脸上。
    “她说……事情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那还等什么。”
    塞尔维格博士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乾脆利落。
    “走吧。”
    简·福斯特的住处距离咖啡馆並不算远，林迟一行人因为路程更短而率先抵达。
    达西从门框上方的缝隙里摸出备用钥匙开了门，眾人鱼贯而入，在客厅里各自找了位置坐下等候。
    这是一间典型的伦敦公寓，面积不大却收拾得很有生活气息。
    书架上塞满了天体物理学的专业书籍和论文合订本，茶几上散落著几支笔和一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
    窗台上摆著一盆叫不出名字的绿色植物，叶子有些蔫，显然主人最近没顾上浇水。
    大约过了十分钟，门外终於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简的状態比林迟预想的要好一些，对方进门后顺手就將那件沾了些灰尘的外套掛在了门边墙壁上的专用衣架上。
    索尔跟在她身后进了门，见到简的动作后，他抬起右手，那柄雷神之锤轻轻掛在了衣架的另一个掛鉤上。
    下一刻那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金属掛鉤，就那样承受住了那柄蕴含著神域神力锤子，连晃都没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