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沉默了片刻，还是主动开口道。
    “我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组织，若是传承许久的地下势力，必然有不少附庸的小帮派和追隨者。”
    “他们极有可能躲在幕后，操控这些小势力替他们办事，自己坐收渔利。”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林迟。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会顺著俄罗斯黑帮这条线查下去，解决所有参与行动的人。”
    约翰的提议刚出口，林迟就直接抬起手打断了他。
    “不行。”
    林迟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出手，最多只能杀掉这次行动的执行者。”
    “那些拿钱办事的杀手和外围帮派分子，杀一批还会再来一批，根本无法揪出幕后真正操控局势的人，做不到斩草除根。”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会议室的落地窗前。
    “既然確定背后是手合会在操控，那就沿用当初的办法，彻底清剿俄罗斯黑帮。”
    林迟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沉稳得像一块磐石。
    “把他们从地狱厨房、从纽约彻底根除，断了手合会在纽约的爪牙。”
    “让那些躲在阴影里的老怪物们看清楚，不管他们扶持谁当棋子，最后的结局都一样。”
    冷锋双臂抱胸，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我早就想活动活动筋骨了。”
    冷锋的话音刚落，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托尼便来了兴致。
    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转著一支钢笔，听到清剿俄罗斯黑帮这几个字，手指一停，整个人坐直了身体。
    “地下势力的黑帮火拼？这种事我在新闻里看过不少，但还从来没在现场见识过。”
    “算我一个，正好最近战甲升级的项目卡在材料测试阶段，换个脑子放鬆放鬆。”
    然后林迟开口了。
    “你们两个，都给我坐下。”
    “这种小事，还轮不到我们亲自出手。”
    林迟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冷锋和托尼脸上依次扫过。
    “这种事，金並去做最合適了。”
    托尼的眉头拧成一团。
    “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这么干坐著，把活儿全丟给那个光头？”
    “不。”
    林迟摇了摇头。
    “指挥权交给约翰。”
    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一直站在会议桌边的约翰·威克。
    约翰本人也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我？”
    “就是你。”
    林迟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你比金並更熟悉地下世界的规则，知道哪些人该留、哪些人该杀，也知道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內把一个盘根错节的组织彻底肢解。”
    “金並手下的人不缺拳头，缺的是一个真正懂行的指挥官。你去坐镇，他不会有意见。”
    约翰沉默了片刻，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问道。
    “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
    林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会议桌另一端那台全息通讯终端前，手指在操作界面上划了几下。
    加密线路接通的提示音只响了一声，对面就接了。
    金並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低沉得像一面被敲响的大鼓。
    “林先生，约翰遇袭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俄罗斯帮那帮人，我会处理。”
    “不用你处理。”
    “我把约翰派过去，这次的行动由他全权指挥，你手下的人、枪、情报网络，全部听他调度。”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
    金並不是在犹豫，而是在掂量。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钟，然后金並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
    “约翰·威克，我听过这个名字。大陆酒店最顶尖的杀手，地下世界公认的夜魔，让他来指挥，我没有意见。”
    “很好。”
    林迟切断通讯，转过身看著约翰，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银色装置递了过去。
    “白泽会通过这枚终端实时同步情报给你。”
    “俄罗斯黑帮在纽约的所有据点、核心成员名单、活动规律、资金流向，全部都在里面。”
    “金並的人已经在集结了，你到了之后直接接管指挥权。”
    他顿了顿，目光在约翰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儘量不要动用大陆酒店的资源。”
    约翰接过终端的手微微一顿。
    “大陆酒店里鱼龙混杂，俄罗斯黑帮的眼线和成员盘踞其中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前脚在酒店里调动资源，后脚消息就会传到他们耳朵里，到时候你还没动手，对方已经把脑袋缩回去了。”
    约翰將终端收进西装內侧的口袋里，点了点头，转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托尼目送约翰的背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外，然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发出一声夸张的长嘆。
    “所以我大老远从伦敦飞回来，就为了坐在这里看別人去打架？”
    “你不是飞回来的。”
    林迟头也不回地说。
    “你是走传送门回来的，全程不到三秒钟。”
    “那也算。”
    托尼梗著脖子，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服气。
    “我可是把餐厅都买下来了，就为了赶回来看这场热闹，结果你告诉我热闹是別人的，我只能坐在这儿喝咖啡？”
    “你的咖啡还没泡。”
    托尼看著面前空荡荡的杯子，脸更黑了。
    林迟转过身看著托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而且你现在最该做的事，不是看热闹。织女星系振金开採飞船的设计方案，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托尼张了张嘴，钢笔在指间翻转的速度骤然加快，然后啪的一声被他拍在桌面上。
    “你知道设计一艘深空飞船要解决多少技术问题吗？”
    “生命维持系统的闭环效率、方舟反应堆在真空环境下的能量衰减曲线、振金矿石的自动分拣和粗炼工艺，每一个环节都需要重新设计，不是拿斯塔克工业现成的航天图纸改一改就能完事的。”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脸上的表情从烦躁变成了一种后知后觉的警惕。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在转移话题？”
    “是。”
    林迟的回答乾脆利落，脸上没有任何愧疚的表情。
    托尼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个字。
    “行。”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往肩上一甩，大步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飞船的设计方案，两周之內给你初稿。但我有一个条件，飞船的名字，必须我来取。”
    “成交。”
    林迟点了点头。
    托尼满意地哼了一声，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