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解释道“他最初的计划，是让你代替史蒂夫·罗杰斯成为明面上的目標。”
    “你的身份足够特殊，咆哮突击队的战术顾问，从四十年代活到现在的传奇人物，九头蛇档案里的梦魘。”
    “如果你突然出现在公眾视野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吸引过来，弗瑞就能趁机转入暗处。”
    “那他为什么改了主意？”杰奎琳问道。
    希尔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弧度里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
    “因为他怕。”
    “怕什么？”
    “怕把你逼急了，你会直接把神盾局连根拔起。”
    希尔的目光落在林迟身上，语气里带著一种讲述往事的平静。
    “弗瑞说，你这个人杀伐果断，不受任何约束，也不在乎任何规则。”
    “如果让你觉得自己被利用了，他绝对不会坐下来跟你讲道理，而是会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把问题，或者提出问题的人解决掉。”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杰奎琳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遗体停放室里格外清晰。
    “这个担心倒是很有道理。”
    她侧过头看了林迟一眼，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促狭。
    林迟没有理会她的调侃，目光依旧落在希尔身上。
    “所以弗瑞最后选了史蒂夫？”
    希尔点了点头。
    “史蒂夫的品行足够可靠，身份也足够显眼，九头蛇一定会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更重要的是，弗瑞知道他不会像你一样，一言不合就把整个棋盘掀翻。”
    林迟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瞭然。
    他没有反驳希尔的话，因为他知道弗瑞的判断是对的。
    如果他真的发现自己被弗瑞当成了靶子，他的第一反应绝对不会是配合演出，而是直接找到弗瑞，用刀架在他脖子上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所以现在弗瑞假死脱身，史蒂夫成了明面上的靶子，而我们要留在这里配合演这场戏。”
    林迟总结道。
    希尔再次点头。
    “你要让他们相信弗瑞真的死了，而你也在迷茫、在愤怒、在不知所措。”
    “演一场戏？”林迟说。
    希尔回应道。
    “我想这对你来说，这应该不难。”
    林迟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要做，也什么都不要做。”
    希尔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著清晰的分量。
    杰奎琳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这时候已经完全明白了过来。
    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隨即又变成了那种慵懒的、看透一切的笑意。
    “所以尼克·弗瑞根本没死，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瞭然和几分调侃。
    “他假死脱身，让九头蛇以为自己最大的障碍已经被清除，从而放鬆警惕，露出更多的破绽。而你和他，”
    她朝林迟扬了扬下巴。
    “都是这场戏里的演员。”
    “我不是演员。”
    林迟的语气很平静。
    “我只是一个失去了盟友、被推到风口浪尖的迷茫者。”
    杰奎琳盯著他看了两秒，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你演起戏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就在这时，林迟的通讯器发出一声短促的震动。
    白泽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平稳得像一杯温水。
    “林先生，检测到加密通讯请求接入。来电者身份已確认，亚歷山大·皮尔斯。”
    林迟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接听，而是抬头看了希尔一眼。
    希尔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她直接起身离开。
    林迟按下接听键，皮尔斯的声音立刻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那位神盾局前任部长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少见的急切与凝重，与他平时那种从容不迫的政客腔调截然不同。
    “林迟，出事了。”
    “什么事？”
    林迟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史蒂夫·罗杰斯刚刚强行从三叉戟大楼逃离。”
    皮尔斯的语速很快，像是在边走边说。
    “他在离开前闯入了一处机密档案区，我们不清楚他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报，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对后续的洞察计划造成威胁。”
    他停顿了一瞬，语气又沉下去半度。
    “我想红骷髏也不想看到，九头蛇就这么被一个大兵连根拔起，摧毁掉最重要的计划吧。”
    “当然神盾局会同步发布对罗杰斯的通缉悬赏，全力配合你的行动。”
    林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故意沉默了片刻，这才回答道。
    “明白了。”林迟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现在就出发。”林迟切断通讯，从椅子上站起来。
    杰奎琳也从墙边直起身，湛蓝色的眼睛里翻涌著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美国队长被通缉了，这戏码倒是挺新鲜的。”
    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希尔特工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了 。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真要按皮尔斯的命令去拦截队长？”
    但林迟没有动，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我什么都不会做。”
    希尔的眉头拧成一团。“什么意思？”
    “就在这里等。”
    林迟抬起目光，看了希尔一眼。
    “等谁？”
    “等史蒂夫·罗杰斯。”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希尔消化的时间。
    “史蒂夫刚从三叉戟大厦逃离，满脑子都是疑惑。他不知道弗瑞是假死，不知道神盾局已经被九头蛇渗透到了什么程度，更不知道身边还有谁可以信任。”
    “但他之前得到过一件东西，那枚u盘，那是弗瑞临死前塞给他的，里面装著洞察计划的核心机密。”
    林迟的目光从希尔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午后阳光照得发亮的城市天际线上。
    “他想解开u盘里的加密数据，想知道弗瑞到底给他留下了什么。”
    他收回目光看著希尔。
    “他不知道我已经把u盘交给了娜塔莎，所以在他的认知里，u盘还在我手里。”
    “他会认定我手里有线索，会第一时间来找我，问清整件事的真相。”
    “所以我不需要去找他，他会来找我。”
    希尔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盯著林迟看了两秒，像是在消化这段话里的信息量，然后快步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
    “u盘在娜塔莎手里？”
    林迟轻轻点了点头。
    “我已经把u盘转交给娜塔莎了，就在史蒂夫跟朗姆洛离开之后。只是史蒂夫对此一无所知，他以为u盘还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