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美队满脸困惑，林迟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解释道。
    “很简单，让九头蛇把我当成自己人而已。”
    史蒂夫的眉头拧得更紧，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林迟却没有再多说，只是收回手。
    “往后你自然会明白。”
    史蒂夫还想说什么，娜塔莎的声音从体验区传来，语调冷静却带著一种终於抓到线索的兴奋感。
    “我无法破解关键数据。”
    她盯著电脑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但u盘里的加密文件，源头就是这里。新泽西州，信號是从这个坐標传输出来的。”
    史蒂夫听到那个地名时，脊背明显僵了一瞬。
    林迟没有给他回忆的时间。
    他抬手按在耳麦上，语速很快。
    “白泽，调一辆民用轿车到我们现在的位置。”
    白泽的声音传来。
    “指令已接收，车辆预计四分钟后抵达商场北侧卸货通道。”
    三人从商场后门撤出时，一辆深灰色的福特轿车停在卸货通道的阴影里，引擎也已经启动。
    史蒂夫径直走向驾驶位，娜塔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修长的双腿隨意搭在中控台前。
    史蒂夫瞥了一眼她翘起的鞋底，安全带还没来得及繫上，嘴里已经先嘆了口气。
    “把腿放下来，还有，繫上安全带，安全第一。”
    娜塔莎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什么，慢吞吞地把腿从中控台上挪了下来。
    林迟坐在后座，毕竟他还是更喜欢宽敞一些的座位。
    轿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两侧的风景从华盛顿特区的钢筋水泥渐渐过渡到新泽西州郊外。
    车厢里的气氛在沉默中渐渐放鬆了下来。
    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汽车驶入了一片更加荒凉的区域。
    道路两侧的树木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被废弃多年的旧营房。
    灰白色的墙壁上爬满了乾枯的藤蔓，窗户玻璃早已碎裂殆尽，只剩下黑洞洞的窗框。
    娜塔莎看了一眼手中的定位装置，眉头微微皱起。
    “到了。”她的声音恢復了那种特工特有的冷静。
    “文件就是从这个营地发出去的。”
    史蒂夫踩下剎车，福特轿车在一处锈跡斑斑的铁丝网围栏前停了下来。
    他推开车门，目光越过那道围栏落在营地深处那些影影绰绰的建筑轮廓上，整个人忽然僵在了原地。
    “这里……”
    他的声音有些发乾，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翻涌著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你来过这里？”
    娜塔莎走到他身侧，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片废弃的营房。
    “我也是从这里出来的。”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林迟知道这个地方对史蒂夫意味著什么。
    七十多年前，一个瘦弱的布鲁克林小子就是在这里完成了从新兵到超级士兵的蜕变。
    林迟没有给他沉浸在回忆里的时间，他主动上前，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体內的绝境病毒被他催发，暗橙色的高温纹身从拳锋蔓延到指尖，整只手掌周围空气都被高温扭曲。
    他將手掌按在那层锈跡斑斑的铁丝网上，金属在接触掌心的瞬间便开始发红、软化。
    他顺势一划，铁丝网被熔出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行的缺口，断口处还滴落著几滴橙红色的铁水，落在枯草上发出嗞嗞的声响。
    “走吧。”
    林迟收回手掌，率先跨过那道缺口。
    三人弯腰穿过铁丝网上的缺口，脚下的碎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营地內部比外部看上去更加破败。
    几十栋士兵营房沿著两条主干道整齐排列，红砖外墙上的白色石灰早已剥落大半，露出下面风化了的砖缝。
    操场上长满了齐膝高的野草，旗杆的基座上堆著一层厚厚的鸟粪。
    史蒂夫环顾四周，嘴唇微微开合，像是在念出那些早已模糊的路牌上曾经写著的编號。
    他走过操场时脚步明显慢了下来，林迟能看见他的目光在某栋建筑前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但就在史蒂夫的目光扫过操场东侧时，他的脚步骤然顿住了。
    林迟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操场东侧，紧靠著早已废弃的弹药库，立著一栋不起眼的砖石建筑。
    外墙的砖块比周围的营房更新，顏色也更深，並且这栋建筑根本不在史蒂夫的记忆中。
    “这栋楼，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可以很肯定，当年在这座营地训练的时候，这个位置是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
    林迟闻言，目光在那栋建筑上扫了一圈。从外观上看，这栋楼和其他废弃营房没有太大区別。
    “进去看看。”
    林迟没有犹豫，大步朝建筑入口走去。
    三人推门进入建筑內部的瞬间，一股混合著旧纸张和电子设备散热气体的味道扑面而来。
    室內的光线很暗，窗帘全部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漏进来的几道阳光在地板上切出细长的光带。
    但真正让三人同时停住脚步的，是墙壁上那个巨大而熟悉的標识。
    一只展翅的白色雄鹰，鹰爪下握著一面盾牌，盾牌中央刻著代表战略科学军团的缩写字母。
    “这里不是九头蛇的据点。”
    娜塔莎的声音很轻，她抬手在墙壁上那面標识的边缘摸了摸，指尖沾了一层薄灰。
    “这是神盾局最初诞生的地方。”
    史蒂夫没有说话，他站在那个標识前。
    “那边有一部电梯。”
    林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已经走到房间深处，站在一扇半开著的金属柵栏门前，门后是一部老式货运电梯，轿厢里的灯光昏黄而闪烁，但依然亮著。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先后走进电梯。
    史蒂夫按下按钮，电梯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开始缓缓下降。
    电梯门滑开的那一刻，即便是见惯了各种场面的林迟，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眼前是一个巨大到几乎望不到尽头的地下机库。
    数十台老式计算机整整齐齐地排列成四列，从脚下一直延伸到房间尽头。深灰色的金属机柜上布满了旋钮和拨动开关，每一台都有一人多高。
    二战时期的计算机技术林迟不是没有见过，霍华德·斯塔克当年的实验室里就有几台类似的机器，笨重、缓慢、耗电量惊人。
    但眼前的规模远超出当初霍华德实验室的规模，这分明是一座小型计算中心。
    而且，那些机器侧面的指示灯还在闪烁，这意味著它们至今仍在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