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颯，你歌录完没？录完了回我一下，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颯看到这条消息时，已经是一小时之后。
    录歌时怕被打扰，他特意把手机调了静音，本来想著结束就调回来。结果后来急著去见秋元康，这事就彻底忘在了脑后。
    要不是浅羽棣去开车，他站在路边无聊隨手点开手机，恐怕到现在都还没发现手机一直静音。
    他连忙点开对话框回覆：
    【宇衣，不好意思，刚才一直在忙，手机忘了解静音，刚忙完。怎么啦？】后面跟了个求饶的小表情。
    消息刚发出去没五秒，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颯！”宇衣的声音比平时急了几分，“你可算回消息了，我等你好久了。”
    “抱歉抱歉，今天事多，给忘了。”颯走到一旁没人的地方坐下，声音放轻，“什么事这么著急？”
    “也不算急……”宇衣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就是，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之后考大学的事。”
    “大学？”
    “嗯。”宇衣的语气认真了起来，“我现在不是已经高三了嘛，马上要准备升学考试。家里人说，想去哪上学让我自己定。”
    颯没插话，安静等著她往下说。
    “我查了好多学校，东京的、宫城的，还有別的城市的，都翻了一遍。”
    颯大概听出了她没说出口的心思。
    “你想来东京？”他直接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嗯。”宇衣的声音很轻，“想是想，就是不確定会不会打扰到你。”
    “打扰我什么？”
    “你不是马上就要出道了吗，乐队、各种事情那么多，今天忙得连消息都没顾上看。”宇衣语气里带著几分犹豫，“如果我去东京，你会不会觉得……我总待在你身边很碍事？我又不懂音乐，也帮不上什么忙。”
    颯沉默了一瞬。
    “宇衣，你看著我。”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啊？”
    “你看著我就知道答案了。”
    宇衣没说话，颯几乎能想像出她举著手机、睁大眼睛一脸茫然的样子。
    “颯，你这是什么回答啊！”过了几秒，宇衣又急又好笑，“又不是视频电话，我怎么看你啊。”
    “那就想像一下。”颯嘴角微微上扬，“想像我平时的样子就行。”
    宇衣在电话那头轻轻笑出声：“你这人真的很討厌，我明明在跟你说正经事。”
    不过被他这么一打岔，刚才的紧张感倒是散了不少。
    “所以，”颯转回正题，“你看上哪些学校了？”
    “嗯……挺多的。”宇衣声音又轻了些，“一开始看了庆应和早稻田，可一看偏差值，再对比我自己的成绩，感觉够呛。”
    “没关係，一次考不上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能考上。”
    “哪有人这么死心眼，考三次还不放弃的。”
    “不好说。”颯淡淡接了一句，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连续復读十几年的人，不过他觉得这种例子没必要跟宇衣提，便没往下说。
    “宇衣，你想考东京的学校，是因为我，还是有別的原因？”
    宇衣沉默片刻，轻声开口：“都有吧。一方面想离你近一点，另一方面，也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颯想了想：“那就先定个小目標，一步步来。”
    “什么目標？”
    “你现在最想去哪一所？”
    宇衣又安静下来，像是在认真思考。
    “……立教大学。”她终於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点不好意思，“一开始选它，就是因为离你住的地方好像很近。”
    颯微微一怔。
    立教大学。不就是和子考上的那所吗。
    也太巧了点。
    “嗯，確实不远。”他应道。
    “真的吗？”宇衣的声音瞬间亮了，“有多近啊？我没仔细查，就只知道大概很近。”
    “电车二十分钟左右。”
    “真的？！”宇衣语气里满是兴奋，“那是不是周末隨时都能去找你？”
    “嗯。”
    “太好了！”她刚欢呼一声，又像是意识到什么，立刻收敛了几分，“不过你忙的时候我肯定不打扰，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颯握著手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宇衣。”
    “嗯？”
    “目標定好了，就该开始准备了。”
    “我知道！”宇衣重新恢復活力，“已经在查立教的考试科目了，要考英语、国语，还有面试……要准备的东西好多。”
    “慢慢准备就好。”
    “嗯！”宇衣应了一声，又顿了顿，“颯。”
    “怎么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任性？”
    “为什么这么说？”
    “別人选学校都是为自己的將来考虑，我却是为了离你近才选的……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颯想了想：“你想来东京，就只是因为离我近？”
    “也不是。”宇衣的语气认真起来，“我想去东京，是因为那里机会多，想学更多东西，见更大的世界。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颯在东京。每次一想到你在那么远的地方，过著我完全不了解的生活，认识我不认识的人，做我不知道的事……我就特別想离你近一点。”
    说完，她轻轻吐了口气。
    “我这样，会不会很黏人？”
    “不会。”颯说得乾脆。
    “真的？”
    “嗯。因为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颯，”宇衣的声音轻轻的，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不知道。”颯老实回答，“大概是被你逼的。”
    宇衣“噗”地笑出来：“什么叫被我逼的，明明是你自己开窍了！”
    颯笑了笑，没反驳。
    “好啦，”宇衣声音软了下来，“不说这些了，你快去忙吧，我知道你还有一堆事。”
    “嗯。”
    “颯。”
    “嗯？”
    “谢谢你。”
    颯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没觉得我任性，也谢谢你……还跟以前一样，不管我做什么都支持我。”
    颯握著手机，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我掛啦。”宇衣的声音又变回平时的轻快，“记得吃饭，別太累。”
    “好。”
    “还有，下次別把手机调静音了！我可是等了你整整一个小时！”
    “知道了。”
    “拜拜！”
    “拜拜。”
    电话掛断。
    颯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十二分钟。
    不算长。
    可他却觉得，这短短十二分钟，比这几个月里任何一天都来得安心。
    ······
    宇衣把手机轻轻贴在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立教大学。”
    她在心里默念一遍这个名字，忍不住又笑了出来。点开瀏览器，搜索栏里还留著昨晚查过的內容：立教大学录取分数线、考试科目、校园开放日。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开桌上那本厚厚的参考书。
    第一页才看了一半，后面还有大段內容没啃完。
    她拿起笔，在书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颯在东京等我。
    写完，盯著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再次上扬。
    隨后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开始认真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