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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这一幕,王阳明只觉得一股鬱郁之气没来由的堵塞心中,偏偏又想不到办法把它发出去。
没有理会王阳明脸上那蛋疼的表情,方圆转向六五法师。
抬手说道:“法师,请吧。”
面对方圆的邀请,六五法师畅快笑道:“好。”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无质。
谁都没有半点察觉的动机,陡然浮现此处,也浮现在眾人的心里。
然后,虽然没有发现。
但直觉告诉眾人,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但一阵查勘之下,大家发现什么都没有改变,也没有其他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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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疑惑之时,张崇贵指著外面已经崩裂的白骨山系。
疑惑道:“山,动了?”
得了提醒以后,眾人仔细观察之下。
觉得与其说是山动了,不如说这片山终於彻底死了。
或者说,活了?
毕竟整座白骨山系里面的每一片骨头,每一缕气。
甚至是那些意念,都从最根本处动了起来。
这些变动极细、极微,更是极密。
迷迷濛蒙,模模糊糊,伴隨著推动一切的动化作一点混沌的光晕。
而因为白骨山系的体量,点点光晕很快就连接成片。
然后天亮了,亮的不能再亮。
一个硕大无比的光球把整片狮驼岭照的纤毫必现,却又诡异莫名。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这八个大字也出现在所有观测之人的脑海。
这一刻,他们也终於明白了到底什么是大。
所以,“教主救我!”
感应到照射在身上的光芒,张崇贵赶紧向方圆呼救。
毕竟在光芒的照耀下,他感觉自己似乎正在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渗透。
而且,还是连他的念头都渗透的那一种。
“第一,佛陀虽然现在大家看它很不顺眼,但有些话还是说的有道理的。
天助自助者。”
不过面对他的求救,方圆摇了摇头道:“而且,这还是你自己弄出来的玩意。”
顿了顿,他朝著其他想要开口的人说道:“第二,这是好事啊。”
听到这话,眾人只觉得白莲教果然不可信。
因此,“动即存在,变即永恆。”
感应到自己在光芒的照耀下,仿佛已经完全失灵的时感和不断从心中蹦出来的信息。
天一真人盯著六五法师问道:“过去因变动而未曾彻底沉寂。
不对,应该是因为这一份动。
那些不要说常人了,哪怕是我们都改变不了的沉寂都开始復甦。”
说到这里,他进一步问道:“而未来也因变动而提前显露端倪。
到最后,过去、现在、未来三者,再无分別。
一切皆在流转之中无有定相,是不是?”
慧智僧听到这话,也反应过来道:“因为刚刚是我们促成了大不净之道的成功,所以我们根本躲不过去如今这一遭。
而且。”
这的確是好事,毕竟现在搅乱在一堆的未来,不是那些各种测算之法算出来的模糊天机。
显化的过去,也不是被人改了七八手的扯淡记载。
而是被大不净之动从最根本的存在层面搅动起来的,最真实的过去与未来的可能性碎片。
这要是平常时候,有了这种能力。
或者说,得到这种信息,他们得乐疯了。
但现在这些玩意儿,全部都因为大不净之动被搅和在一堆了。
让人根本不可能分得清,到底什么是过去,什么是未来。
甚至连现在,看起来都是模糊至极。
非得要形容的话,纳垢浓汤都比这玩意儿乾净一些。
更何况。
“一切皆变的话,连我们自身都不能保持不变,遑论我们看到的那些信息呢?”
此时已经离人、离佛、离神太远的法印。
十分无语的吐槽道:“恐怕稍稍起了一些心思,就会在这份动乱之中迷失自己。”
就好像清虚真人等人,本身就因为借著水官仪轨推动这事儿,沉迷於各种水法之中。
如今更是近乎完全快要把自己练成各种水,各路水法,甚至是仪轨了。
冯文龙还好一点,毕竟他掺和这事儿借了太多太多人的力量,这一份变动自然也影响到了每一个人。
所以,赤晶机甲在光芒的照耀下。
膨胀收缩了几个呼吸,跟太阳爆炸一样的碎裂开来。
点点残痕带著赤红色的光芒划破四周的一切,散落四方,那是原本的福州城之人。
至於福州城?让冯文龙几人精炼又精炼。
再加上此时的变动,想要还原出来,很难的啦。
面对眾人的问题,六五法师拈花而笑。
面向王阳明说道:“阳明先生你看。
既然万物都变,那我们也跟著变就好,所以你又何必担忧呢。”
同样目睹这一切的王阳明,没有说话。
只是在静静的以心学看著一切变动、体会一切变动,顺便抵抗一切变动。
“他有他的路,那是万变之中,都不愿意改变的路。”
方圆想了想,称讚道:“尸陀林的净土之名这下可是名副其实了。”
“这一切还要多谢大僧。”
听到这话,六五法师朝著方圆说道:
“不是大僧帮忙,阳明先生恐怕未必会这么痛快的让我干这事。”
对於六五法师的论断,指了指周围一圈此时再也说不出话来的眾人。
方圆摇了摇头道:“时势之下,你们都能搞出这一份好东西,更何况他呢?”
“大僧说的有理。”
说完以后,他看著方圆道:“接下来就拜託大僧了。”
面对这份请求,方圆摊手道:“我虽然是看戏的,但还是想好好的看完这场戏。
所以,你放心的去吧。”
听到这跟劝人去死差不多的话,六五法师含笑点头道:“行。”
话音一落,有了他这位在大不净之道中,占比股份最大的存在推动。
一时之间,不只是他,哪怕是整片尸陀林都开始发光。
不过,这形容倒也並不准確。
毕竟哪怕怎样广阔无边的海洋,还是有著边界这个概念的。
但现在的光海是存在本身,在大不净之动的极致催化下。
呈现出最本初、最活跃的態。
没有其他的属性,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定义,只是一种状態。
在这种状態形成的光海笼罩之下,原本虽然阴森可怖,但却涇渭分明的尸陀林和里面的一切。
都成了存在本身最原初的动,或者说,混沌。
因此,轰隆一声,空间被轰爆的声音响起。
原本充斥著空间裂缝的白骨洞天入口处,一只一点都不比白骨山系小的白骨兽爪从中探出。
遮天蔽日,大而无比,满载著终结与死亡的意。
在探出的瞬间,就让整片光海都为之一滯。
不过,相比於停滯。
更准確一点来说,是凝固。
而且还是一种深层次,深到哪怕是念头都开始凝固。
仿佛这里的一切,都被人为的按下了暂停键。
“好重。”
藉此时的变动,把水无形的妙理髮挥到极致。
勉强爭得一丝余力的清虚真人,咬著牙齿道:“白骨洞天里面那帮傢伙,难不成是往外面扔了一座世界吗?”
不然的话,哪来这么重的东西?
毕竟这东西的重量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重。
能量和概念上的沉重和结实,更是强的可怕。
甚至能够暂时的抵御这片混沌光化海洋。
这样的一只兽抓,自出了洞天入口以后,径直就朝著如今这一片光海掏了过来。
大地之下,原本跟尸陀林接驳的地脉被极速同化成了同样的光海。
不过,哪怕此时所有的一切存在变动已经太快。
可想把这片大地同化乾净,也还是很困难的。
毕竟大地的体量太大了,在其中存在的地脉之力更是磅礴的没边。
更何况,一阵阵呜呜声响起。
仿佛大地哭泣之时的呜咽,又像远古传递到如今的战號。
或者说,呼吸。
只是这呼吸原始,而且庞大。
伴隨著大地的呼吸响起,仿佛亿万根被绷紧的琴弦同时震颤沉闷的脉动,从大地深处传来。
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脉动,有点类似於肌肉自发的收缩。
每一次收缩扩张,都让地表的混沌光海剧烈翻涌。
一片片一点都不比现场这混沌之光弱的光,更是从不知道有多深的大地深处,朝著这里轰了过来。
把那变动不休的光之海洋,都打出了不少的空洞。
而且,地底之下也同样开了一个大洞。
不过这个洞没有外面的大,显得小巧一些,但吞吐的量可以一点都不小。
只不过往外喷的不是什么白骨兽爪,而是什么玩意儿都有。
比如各种闻都不能闻的气,宣告他们到来的风,以及带著粘稠感的歷史碎片。
还有同样感受到打扰的,不快和好奇,愤怒等意念。
念头混合所有,化作了一条条如龙如蟒的巨兽跟蚯蚓一样在地底下打洞。
还有顺便把他们在地底下搞的事儿,朝著地面抬升而来。
这一下,本来就多山少地的福州府。
各处的山林又崇高险峻了不少,平整土地又少了不少。
被尸陀林占了的福州城原址地势,刷的一下奇险程度,都能跟华山比了。
“一上一下,天地之击。”
看著把光海混沌当成奶油夹在中间的两块饼乾,方圆朝著四周喊道:“还有人没有啊?
十声之后,没人的话,我可也要动手了啊。”
顿了顿,他一脸坏笑的大声道:“十、九……一。”
话音一落,白日旱雷,一股气形剑团朝著这儿砸了过来。
一团同样没有任何属性,只有剑气的剑团。
而且他也不帮任何一方,碰到啥了,就往啥上面卷。
所过之处,“切割一切?”
盯著这玩意儿,方圆感慨道:“要是拿来做菜一定很方便。”
然后,再等了一下。
看真的没人了,立地不动的方圆朝天一声怒吼。
一只赤裸著身子,连头至尾,有千余丈长短。
自蹄至背,有八百丈高下。
头如峻岭,眼若寒光;牙排利刃,宛如巨镰。
两只角似两座铁塔撑天,脊背板肋如连绵铁峰,四肢虬筋盘结如古树老根。
浑身毛髮根根倒竖,宛如亿万根蓄势待发漆黑钢矛的人立大水牛,凭空出现在这片场地之中。
不是法相,不是幻影。
而是切切实实,还在打喷嚏的大水牛。
一个喷嚏过去,纯白如雾的力砸的那剑气团四散而开,甚至倒卷而回。
双手一抬,上身两只牛蹄子交接锁住白骨兽爪。
两足一定,无边大力镇住无尽大地。
然后,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巨力使出。
白骨洞天之中兽爪的主人怒吼连连,甚至不顾一切生出更多手来殴打大水牛,却依旧改变不了自己被强拉出来的事实。
原本震颤之间,疯狂向天涌起,仿佛要再造高原的大地。
也在这绝对、蛮横、不讲道理的巨力之下,被硬生生地摁了回去。
不是平息,不是安抚,是强行镇压。
就如同正在被大水牛疯狂往外拽的兽爪主人一样,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面前。
没有任何语言交流的余地,也完全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得听他的。
至於那一团锋利无比的剑气?
在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恐怖大力之下,四周的一切都充斥著力。
因此哪怕剑气再锋锐,再想像刚才那样快速的切割一切已是不可能了。
毕竟他再想要切到东西,得把四周无尽的力先给切断。
而这样的大力,只要大水牛没有倒下去,要多少有多少。
“你这个蛮子,给我放手。”
白骨洞天入口处一道压根听不清到底在说啥,纯靠精神波动翻译的嘶鸣怒吼,响彻天地之间。
嗯,可能有点词不达意,毕竟大水牛现在正在安心干自己的事儿。
也就是给这骂他的王八蛋,来一个过肩摔。
“你知道我是谁吗?给我住手啊。”
“吼。”
气震八方,神力再催,白骨兽爪主人的废话直接被无视。
大地踩踏之下,越发的凝实和平缓,甚至远远比原来的福州城地势更加平缓。
不过,俗话说的好,强施其力、必受其冲。
寻常人互相比拼力气都要留心反震,何况是这般足以改天换地、强压大千的恨天无把、恨地无环之力。
更不要提,这股力量针对的是无尽大地。
所以,地底之下那些如龙如莽的巨兽飞速的聚合,以及飞速的生成。
原本那不大的黑洞,同样开始在这股力量的压迫下慢慢的扩张开来。
呼吸声也越来越大,原本那无形的震颤,也越加的深入地底。
这一下就真的是地震了,而且是地底下的狂暴地震。
只不过因为有著大水牛这个目標,所以这股力量在大地呼吸的引领下是如此的集中。
仿佛大地张弓搭箭,朝著这儿射了一只巨箭。
流星赶月,破灭一切。
“神力再催。”
大水牛再度大吼一声,浑身肌肉膨胀虬结如山岳,仿佛每一根纤维都化作了山脉。
无匹神力自四肢百骸汹涌而出,一拉,一压。
“艹尼玛的,死蛮子。”
已经被拉出脑袋的白骨兽爪主人,顶著一个同样如山大小。
遍布细密倒竖麟甲,看不出是啥生物的巨型头骨骂道:“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说吧,它不再跟大水牛角力,反而是顺著大水牛的力道拼命收缩自己的一切。
甚至还在白骨洞天里面,拉著其他那些沉寂或者半沉寂老朋友一起出力。
毕竟它算是看出来了,想要对那一片光之海洋混沌动手脚。
不绕过大水牛,或者干掉大水牛根本不可能。
不绕过大水牛,或者干掉大水牛根本不可能。
因此,给一个支点<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一个地球这种民俗谚语。
虽然可能还没有流传开来,但这样的道理是相通的,所以白骨洞天的大门彻底被玩坏了。
毕竟白骨兽爪找的老朋友有一点多。
在眾人合力之下,都不是开门,而是砸门了。
如今白骨洞天门户彻底没了,原地只剩下一道恐怖的空间撕裂伤。
而在这个撕裂伤里面涌现出来的,是如江河湖海一般澎湃的力量。
“嘿嘿,牛蛮子。”
白骨兽爪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的力气。”
话音未落,集合了这一切力量的白骨兽爪动念之间蜷缩一切。
如同倾覆的苍天一般,朝著大水牛砸了过去。
危机,危机,刺激,刺激,紧张,紧张。
毕竟一股大力,一股已不逊色於大水牛的力正朝著他衝来。
更不要说,大地仿佛察觉到了大水牛此时面临的险境一样。
原本只是朝外喷吐各种物质的黑洞之中,同样崩出了一个切切实实的生物。
不是那些在大水牛的大力之下,轻易就被镇压粉碎的有形无形之物。
而是一个似兽非兽、似人非人,龙身牛首的庞然巨物。
刚一出现,一道黄光就从他的手中向著四周散发。
原本被大水牛巨力镇压的大地一切,开始变得鬆软无比。
或者说,朝著泥沼转变。
这一下,都不说这冒著各种毒气的泥沼对大水牛的伤害。
没了大地支撑,大水牛的巨力顿时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更不必说,泥沼本来就有吸力的特性。
“哈,牛蛮子。”
幸灾乐祸的声音疯狂迴荡在大水牛的耳边,白骨兽爪暴喝道:“死来。”
聚气凝形,匯聚全身功力的绝杀一招,顷刻即至。
地底那出现的巨兽,同样也是瞅准时机。
再一次以大地为弓,身化箭矢朝著大水牛心<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17“></i>来。
“危矣,危矣。
白骨遮天,力倾洪荒,一爪落,乾坤崩裂。
险哉,险哉。
地脉翻涌,龙牛破土,黄光散,大地化沼。
泥沼噬足,神力无根,恨天无把,今时竟难撼天半分。
地箭穿心,爪锋锁命,恨地无环,此刻焉能镇地一寸。
危机,危机。
上下夹击,死局已定,千丈牛躯,竟要沦为齏粉。
刺激,刺激。
力与力撞,命与命搏,混沌光海,都染血色黄昏。
紧张,紧张。
一念生,万念焚,大水牛怒目圆睁。
是俯首授首,还是逆势破局?”
一阵同样听不清,只能靠著精神翻译的古怪话音,衝击的白骨兽爪和大地龙牛精神一阵动盪。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这里难道还有其他人?
可这个时候出手干嘛?毕竟它的朋友们都已经把目光投了过来。
白骨兽爪心中警惕连连,大地龙牛则是完全没想这些,只想一心把大水牛这个乱搞的傢伙一箭穿心。
所以,“尘归尘,土归土。”
原本因为用力,面目狰狞的大水牛长嘆道:“该去的,不要留。
两位,隨我来吧。”
看著这一幕,方圆也感嘆。
老傢伙们倒是真的够警惕的,钓了半天,也就这俩憨包冒了出来。
不过,有收穫总比没收穫强,毕竟钓鱼佬永不空军。
而且本身大不净之动的收穫也已经够大了,能够让他开启炼製鼠符咒的道路。
第72章 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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