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书?”
这个名字在道宗的脑海之中,仿佛开天闢地的闪电雷霆一样,驱散了所有的迷雾。
“对,我是一页书。
前来大明是为了迎回大愿地藏一脉的衣钵。
……”
在这一个个念头蹦出来以后,他脸上的懵懂之色,慢慢的消散於无形。
身上的气质也时而温暖如日、慈心渡世;时而杀伐果决、锋芒毕露。
时而又如古井深潭,澄澈冰冷,映照万物却不染尘埃。
这诡异的变化还不是循序渐进,而是如同被狂风吹拂的书页瞬间翻动、毫无徵兆。
体內圆融和煦的元阳童子功,也是越发沸腾。
直到最终化作一点日轮,印刻在眉心之上。
让这位本就俊美的年轻人,更添三分神圣和七分诡譎。
然后他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之中,立身当场。
双手合十行礼道:“阿弥陀佛,一页书见过诸位道友。”
这一幕,直接把所有人都整不会了。
毕竟他们都知道这个一页书无论以前是啥情况,都不可能是这副模样。
尤其是幕后黑手,语气复杂难明的说道:“见过道友。”
他没办法不复杂,毕竟现在八苦泪何止是让道宗永远清醒不过来。
但就是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毕竟,“放任她人伤生害命。”
一页书面色冷静的说道:“甚至为了大愿地藏一脉的衣钵,暗中纵容,乃至推动这种杀孽。”
说到此处,那在日轮映衬下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容,陡然覆上一层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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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教一脉果然是邪道。”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这和尚怎么看出他的根底的?
要知道,这一回为了把他们跟这事的关係撇清楚,各种歪七扭八的手段可是使用了不少。
就像蓝蝎子,人虽然是他们的人。
但修行的法门,以及扭曲的手法理念可全都是红教的。
一页书可不管幕后黑手是如何的寻思,只是自顾自朝前拍出了一掌。
这一掌,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衣上尘埃。
然而,掌势甫起,刘心武便感觉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而是被某种更宏大,更本质的声音覆盖了。
不是覆盖了他的耳朵,而是灵台。
金声玉振,像是千万僧侣同时诵经的低沉吟哦。
又像是大地深处熔岩奔流的沉闷轰鸣,更像是某种庞大意志甦醒时,筋骨舒展的噼啪脆响。
“这什么玩意儿?”
拼尽全力唤回心神的刘心武,赶紧沿著禹步祷天的仪式推动绝世神功运转。
不然的话,他怕是就得当场当和尚了。
不过他还算好的,毕竟在一页书白皙修长的手掌之下,宝娘子和毒螳螂成了飞灰。
甚至连刚刚她们两个人在此地布置的各种暗手,那些无声无息、无形无色的音波、药粉也彻底飞灰了去。
全程没有惊天动地的罡风,没有排山倒海的威压。
一切是那样的自然而然,甚至压根就不像是在打人,只不过是在向別人递东西罢了。
就是递的东西有一点点的危险。
“寂灭道,净空法。”
通过那一缕诡异力量降临此处的幕后黑手,看著这一招的效果。
失声道:“你入魔了?”
不是,刚刚不是只换了一个人,或者说意识吗?
现在怎么突然就入魔了?而且还是入的大魔之路。
嗯,寂灭法门是佛门的正法之一,还是特牛的法门。
修到最后,是能够跟佛陀的八正道、四諦法相提並论的高妙法门。
但眾所周知,越牛、越精妙的东西一旦走偏了,那就越危险、越是回头无路。
比如將寂灭法门破一切我执、法执,最终连寂灭之念本身亦破的空境走偏到绝路之上,追求绝空之境。
这玩意儿有多危险呢?
邪魔外道都不敢轻易染指。
毕竟这条路最终的目標,是彻底的绝灭一切,包括自己。
所以,“七苦怨障。”
七道黑色符印凭空出现、层层叠加,化作一面铭刻著狰狞佛首,充斥著浓郁不祥与诅咒气息的黑色盾牌。
用出这一击后,幕后黑手更是彻底点燃自己附身的这一点力量。
“拙火……”
“嗤。”
一页书轻轻挥手,仿佛扇灭火烛一般。
幕后黑手的最后挣扎立时熄灭,连一丝余烬都未留下。
也就在此时,
一片冰原雪谷之中,睁开眼的幕后黑手(本体)二话不说。
抬手一招,一柄通体晶莹如冰雪雕琢,弯如缺月的长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没有丝毫犹豫,对著身前虚空,悍然一刀劈下。
“雪狱·斩因。”
淒冷绝美的如月弧光划过,连冰雪世界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切割。
可惜,他的动作虽快,但还不够快。
一点比肩昊日的阳气,莫名出现,不快不慢、不偏不倚的撞上了想要隔断一切的斩因刀意。
“轰隆。”
寂灭净化之理不仅消散了这一式刀意,更让长刀之上增添了一抹血色。
不过,严格来说不是增添,只是让它回归了自己本来的面目。
而看著血刀之上那一点约摸芝麻三分之一大的血色斑点,幕后黑手心都快要疼死了。
毕竟跟增添血色相比,自家的法兵想要洗去。
亦或者覆盖血色,那是难之又难。
长刀在手,紧紧盯著这一点点血色。
幕后黑手的目光从愤怒变得平静,以及越来越微妙。
因为,“八苦泪加大效果之后,能够达到类似孟婆汤的效果?”
细细回想方圆说过的话,还有宗道身上的变化,以及这让他心痛的一击。
幕后黑手暗思道:“化毒为药真的可以让一个人提升到这个地步吗?”
这不能不让他感觉到奇怪,毕竟別人不清楚宗道的底细,他还能不清楚吗?
作为大乾金山寺选定的佛门八部护法神继任者,的確是天资横溢、福源深厚,更有著数世积累。
但是,可但是。
怎么会在短短时间之內,有著这样大的进步?
还是被他算计的意识沉沦的情况下,狂飆突进。
所以,“要试一试吗?”
彼可取而代之的心思,不断的在幕后黑手的心中翻涌。
没办法,宗道这个傢伙进步的实在是太快了,快的仿佛继承了大愿地藏一脉的衣钵。
而且八苦泪这东西虽然难得,但对他来说还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也不用最先往自己身上用,可以先找实验品嘛。
然后,爆裂之极的刀芒破空劈来,阵阵龙吟象鸣缠绕其上。
在这激烈的动作之下,幽静的雪谷之中接连不断的雪崩同时发作。
轰隆隆、咔嚓嚓,冰川断裂之声不绝於耳。
一股一点都不比刚刚爆发的那一点阳火小的炙热之气,如同爆发的火山岩浆冲刷一切。
“闍那智锋,你这王八蛋!”
挥舞手中长刀对抗这股炙热之气,以及四周天灾的幕后黑手朝著一个方向。
破口大骂道:“你找死不成。”
“找死的是你。”
与这爆裂的行事风格完全不相称的沉稳智慧之音,从天际遥遥传来。
“竟敢栽赃嫁祸到了我的头上。”
一边说,一股愤怒之意如同猛兽扑食一般朝著此地轰然压下。
一道比刚刚更凝练、更锋锐的刀芒自云端降世,斩破一切焚金融铁。
原本的雪谷,一下子比盛夏还要热。
“而且你居然还敢覬覦大愿地藏一脉的衣钵。”
火焰燃烧,是怒、是愤,更是焚尽一切、涤盪一切的决绝。
“烬世一锋。”
“你这武疯子!”
面临这样决绝的一击,幕后黑手再不敢有半丝的迟疑。
长刀在手,不对,不是长刀。
而是血刀,泛著殷红之色,如琉璃的透明血刀横击而来。
“破锋。”
以硬对硬,以凶对凶,绝不后退。
而且,“你个王八蛋自己也覬覦衣钵,如何敢来斥责我。”
幕后黑手猖狂大笑道:“更何况,凡是五色教中地藏一脉传人。
有哪个敢说自己没有对大愿地藏一脉的衣钵动心。”
血色长刀横空,让本来就已经混乱的雪谷更加混乱和残破。
“不过是有贼心没贼胆罢了。”
说到最后,他定论道:“你们怕雷峰塔的镇魔之力,我可不怕。”
面对这份嘲讽,闍那智锋冷笑著说道:“真要是不怕的话,你干嘛把事情七绕八绕的扯到我的头上?”
双臂运劲如龙,一道尖利的锐响破空。
原本的炙热刀芒在他的手中,若隱若现、起起伏伏之间,化作一线无形光波。
其细如髮,其疾如电。
恐怖的热气內敛到极致,仿佛能將空间本身都无声切割、熔断。
“焚丝断业。”
切断血色长刀的攻击之后,他更进一步嘲讽道:“哪怕是在这雪域也要藏头露尾。”
顿了顿,他继续扎心道:“而且不要把你们黑教跟我们相提並论。
要知道,五色之中,亦有正邪之分。”
听到这自信昂扬的声音,幕后黑手不用问,都知道五色之中的邪道是谁。
但,“法无高下、人有善恶?”
幕后黑手的声音,带著一种扭曲的讥誚道:
“闍那智锋,妄你被五色中人共推为大智如锋,竟然也落入这等皮相之辩?”
看幕后黑手想跟自己打辩论,闍那智锋只想笑。
因为,“你既然不拘於皮相之辩,那干嘛不露出真容呢?”
跟他玩诡辩之术,知道他当年在五色法会之中,是怎么把好好的讲经大会变成群架现场的吗?
而且这人该不会真以为他大智如锋的称號,真是所有人共推的吧?
不过面前这人,似乎不怎么了解当年那一场法会之变。
所以,“是黑教里面的老傢伙?还是黑教在其他地方培育的真种子?
亦或者,五色中人真的想要染指大愿地藏衣钵?”
一边嘲讽,一边攻击的闍那智锋暗思不止。
毕竟这帮傢伙什么时候这么有种了?
“你欺人太甚。”
看著跟他打还敢走神的闍那智锋,幕后黑手心头邪火更炽。
毕竟同为五色中人,怎么敢如此小覷他?
“雪狱天崩。”
天倒是没崩,但地龙翻身了。
而且还是不只是他们所处的雪谷,连带著旁边的雪山也开始摇摇晃晃、隆隆作响。
“想跑?”
看著四周的天灾之景,闍那智锋冷笑道:
“血刀的臭味儿隔著十万大山都那么冲,你以为引动雪崩就能脱身?
千丝牵。”
一线无形光波不再压抑、內敛,而是向外疯狂爆发。
化作千道、万道,同样细如髮丝的灼热刀芒,焚烧一切。
只是,一道木牌被幕后黑手扔了出来。
然后,轰隆隆,不是擬声词。
而是实指,因为雷霆的世界降临了。
各色的电光以比闍那智锋更疯狂的力量和威势,劈碎了天地之间的一切。
“你该死!”
毕竟原本大家只是战斗的话,这会纯粹是在破坏天地。
所以,並指成掌。
“火焰刀。”
佛也发火的含恨一击砸向整片雷霆世界,无量光、无量热驱散了此地的一切景色。
自然也驱散了幕后黑手的任何痕跡。
“正宗道门雷法,而且还把阳雷练成如水的阴雷。”
咳嗽了两声,平復了一下极招反噬的闍那智锋看著依旧被无量光热笼罩的世界疑惑不已。
毕竟且不说当今世上,谁有这样炼雷如水的雷法境界。
光是这股雷法里面,为什么透著一股玉枢雷法的味道?
黑教什么时候跟道门勾结的这么深呢?
玉枢雷法,是道门之中玉枢一脉里面跟火焰刀这红教极招同等档次,甚至要高一些的修行法门。
所以,就如他不知道黑教怎么会跟道门有这么深的牵扯一样。
刘心武也不明白,一招就能把自己拍死的一页书为什么会向他提出同行的请求。
“大师,不,高僧。”
十分谨慎的刘心武,看著眼前这杀人不眨眼的俊美和尚。
很是放低姿態的说道:“我就是一个卖书的,跟什么衣钵不衣钵的真的没关係。”
顿了顿,他指向方圆强调道:“而且刚刚是方先生救了你,不是我。”
“我知道是师兄救了我。”
方圆也是佛门中人,虽然不是受了度牒的正经僧人。
但刚刚他可是救了一页书,所以又向方圆表达感谢以后。
一页书转向刘心武说道:“但此次迎回衣钵之事,必须请刘先生帮忙。”
“我?”
听到一页书口中的理由,刘心武难以置信的指著自己道:“为什么?”
“因为禪机已到。”
一页书单掌行礼说道:“而禪机生发离不开刘先生你。”
面对这样神棍的回答,刘心武只觉得心累。
毕竟纵观他这一生,別说跟佛门有禪机这种东西牵扯了。
哪怕是那些佛门中人,他的关係都不深。
看出了刘心武的纠结,一叶书微笑著说道:“不如这样,我跟施主打一个赌。
只要施主贏了,那同行之事就此作罢。
但若是施主输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还请施主跟我一路同行。”
“赌什么?”
说完,发现事情越来越不对劲的刘心武。
小心道:“不能赌我做不到的事儿。”
“那当然。”
做出保证以后,一页书面带淡然之色问道:“施主接下来是要去扬州吧?”
“不错。”
想了想这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刘心武点头道:“但这跟咱们的赌约有什么关係?”
“有关係。”
一页书笑著道:“毕竟我跟施主打的赌就是,金山寺在不在扬州?”
听到这个赌,刘启武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不……”
话没有说完,他赶紧闭了嘴。
毕竟大明金山寺所在之地眾所周知,但也眾所周知大明金山寺从来没有什么大愿地藏一脉的衣钵。
而且,“大师这赌打的不地道。”
听到刘心武的话,一页书好奇道:“刘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天下有很多个金山寺。”
方圆笑著在一旁补充道:“甚至金山寺作为一个名號。”
说到此处,方圆指了指一页书道:“你可以是金山寺,我也可以是,就连我们老板也可以是。”
“师兄此言已经看破名相。”
夸了方圆一句之后,一页书看像刘心武。
缩小范围道:“那大明金山寺在不在扬州?”
当然不在,只是一时之间刘心武不敢把这个答案说出口。
没办法,哪怕只是限定了大明金山寺,这个范围也太大了。
毕竟且不说像方圆刚刚那样玩弄名相之说,大明能够关联到的东西也太多了。
甚至都不需要说大明关联到的东西,光是扬州这个名称就改变过几回。
鬼知道一页书口中的扬州,指的是什么时候的扬州。
因此,“不在。”
豁出去了,也別再想那么多了。
免得想来想去,反而把自己坑了。
“施主贏了。”
这四个字听在刘心武的耳中,只让他心里面暖暖的。
毕竟,这是这段时间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因此,“大明金山寺虽不在扬州,但扬州距离金山寺实在不远。”
放下种种念头的刘心武,又起了种种心念。
“咱们也不妨一路同行,等到了扬州之后再分別就是。”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尤其是像一页书这种人的人情,万金都不换。
更不要说刚刚拒绝了別人,如今主动缓和关係,还能借力,何乐而不为?
而面对刘心武的热情,一页书也是笑著道:“贫僧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
看著越说,脸色越高兴的刘心武,方圆是直摇头。
毕竟这上赶著的缘分,只希望自家老板能够承受得住。
第79章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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