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换一批！”
    “再换一批。”
    “再换……”
    “老板，我们店里26个技师全都在这儿了，要是还挑不中，我真没办法了。”
    臻悦养生会所的男领班站在一旁，语气里透著无奈与隱约的不耐烦。
    要不是姜皓进门就爽快衝了一万块的卡，他直接怀疑这人是专门来找茬的。
    姜皓这边，看著眼前这一排技师，只觉得一阵头疼。
    倒不是他眼光有多高，实在是这些技师里，年纪稍大的足以当他阿姨，那几个年轻些的，又都化著浓艷的妆，气质模样实在入不了眼。
    听领班这么一说，他也明白，在这小县城里，这大概就是顶尖“配置”了。
    “行吧行吧，都出去吧，不用安排了。”他摆摆手，嘆了口气。
    领班脸色这才缓和，点头道：
    “好的姜先生，您休息，不打扰了。”
    说完便带著那群技师鱼贯而出，还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姜皓仰面躺在按摩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盏略显俗气的水晶灯，一脸生无可恋。
    他不是本地人。
    三天前，他穿越到了这个平行世界，並绑定了一个“每日签到系统”。
    规则简单粗暴：每天签到打卡，就能领取一百万元现金。
    刚得到这系统时，他激动得差点疯掉——终於轮到老子了！
    这泼天的富贵，总算是砸到了他头上。
    姜皓从不否认自己是个俗人。
    有钱之后第一件事想干嘛？
    当然是享受啊！
    一天一百万，外面的花花世界该有多精彩？
    吃的、玩的、乐的……但凡他能想到的，似乎都能轻易实现。
    於是，在县城勉强按捺了两天后，他买了张机票，直奔梦想中的奢华之地——上海。
    然而，昨晚飞机刚落地，还没走出浦东机场，姜皓就嚇得连夜返回。
    因为他发现，到了上海，系统根本无法签到！
    系统明文规定：签到打卡地点仅限当前这座小县城。
    就连之前签到发放的奖金，也统统被加了“地域锁”——只要离开县城范围，所有资金立即冻结。
    无奈，姜皓只能灰溜溜地搭最早的航班回来。
    完事儿又转车回到小县城，刚出客车站，一抬头，就看见对面街边矗立著一栋亮晃晃的大楼，“臻悦养生会所”几个霓虹大字格外醒目。
    门头气派，看起来是县城里最上档次的消费场所了。
    他当时心想：反正一天一百万，在哪花不是花？
    既然走不了，总不能亏待自己。
    反正又不差钱，以后会所就是他家了。
    想通了这一点，他直接拖著行李箱就上了楼，进门先充一万，以示诚意。
    结果……就这？
    他望著装修得金碧辉煌却掩不住土味的包厢，心里一阵无语。
    算了！看看別的吧！
    姜皓摸出手机，点开抖音团购，想看一下有没有更高端的去处。
    比如那种大型“水会”或综合汤泉——能泡澡、按摩、吃饭、打撞球、玩游戏，甚至还能健身，一站式全天候享受。
    这种地方在大城市遍地都是，要是县城也有，往里一住，那才叫神仙日子。
    反正每天一百万，他打定主意就此躺平，专心花钱。
    然而，搜索结果显示：无。
    姜皓皱皱眉，退而求其次。
    没有水会，电竞酒店总该有吧？
    能舒服打游戏，每天有人打扫，住著也自在。
    再搜，依然一片空白。
    他有点不信邪，又输入“海底捞”、“自助烤肉”……
    结果还是一样：没有，没有，通通没有。
    姜皓终於有点破防了。
    “这什么鬼地方……要啥没啥！”他低声骂了一句：
    “有钱都没处花，这钱跟他妈厕纸有什么区別？”
    狗日的系统！
    是铁了心把他焊死在这儿。
    明明坐拥百万日薪，却活得像在坐牢。
    他越想越气，索性锁上手机，眼不见为净。
    连续奔波確实累了，困意渐渐上来，可这足疗城的按摩床又窄又硬，根本不是能好好睡觉的地方。
    况且，既不按摩又不休息，待在这儿纯属浪费生命。
    “还不如找个像样点的酒店睡觉。”
    他嘟囔著，一骨碌爬起来，拎起行李箱就推门走了出去。
    来到大马路上，还挺热闹的，因为对面就是客车站。
    时值年后，正是外出务工的高峰期。
    人们大多提著大包小裹，步履匆匆地匯入候车的人流——这或许就是小县城的缩影与悲哀。
    路边有许多摆摊卖小吃的，姜皓也有些饿了。
    他拉著箱子在一个小摊前坐下，扬声道：“老板，来碗牛肉粉，加个蛋。”
    “好嘞，稍等！”老板麻利地应下。
    粉很快端了上来。
    不得不说，小县城的东西实在，分量十足。
    满满一大碗。
    姜浩饿得厉害，三下五除二便吃得乾乾净净，放下碗他准备结帐：
    “老板，多少钱？”
    “五块。”
    “？？”姜浩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老板忙解释道：“五块呀！咱这儿都这价，没多收你。”
    “粉是四块一碗，加个蛋一块，真没宰你！”
    看老板那神情，显然是误会姜浩觉得贵了。
    可实际上，姜浩是真被这价格惊到了。
    这么大一碗粉，虽然牛肉只是零星几片，但还加了个煎蛋，居然才五块钱？
    五块钱啊！！
    这要放在大城市，没十五块根本下不来。
    他知道小地方物价低，但也没想到能低到这般地步。
    ！！！
    一天一百万……在这地方，得花到猴年马月去？
    接连赶路的睏倦此刻涌了上来，姜浩也顾不上琢磨这些了。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他老家在下面镇上，父母早逝，还有个妹妹在外面打工。
    如今被系统限制在县城，这辈子大概率要在这里落脚了。
    买房是迟早的事，但不是现在。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睡觉。
    他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一上车，司机师傅便问：“老板，去哪儿？”
    姜浩靠著座椅，有气无力地说：“去咱们这儿最好的酒店。”
    “好嘞。”师傅应声，车子匯入街道。
    车上，姜浩闭著眼想：五星级酒店是不用指望了，这种小地方，能有个乾净整洁的快捷酒店就不错了。
    不多时，计程车在一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酒店门前停下。
    外观不算豪华，但门面明亮，至少像个正经住处。
    姜浩稍感安慰，他打开车门对著师傅开口道：“师傅，多少钱？”
    “三块。”
    “？？？？”姜皓懵了！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遭遇到了强烈的衝击。
    不死心的他又確认了一遍：“多少？”
    师傅篤定地点点头：“三块，城区內都这个价。”
    姜皓有些麻木了，一碗粉六块，打车三块，折腾这一圈，总共才花了九块钱。
    一百万……这得花到什么时候？
    默默扫码付了钱，拎著箱子走向酒店。
    来到前台，他將身份证递过去：“开间房。”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微笑著询问：
    “先生您好，需要什么房型？我们有单人房、標间和钟点房。”
    姜浩问：“有套房吗？”
    姑娘摇摇头：“不好意思先生，我们暂时没有套房。”
    “不过有一种带落地窗的大床房，空间很宽敞，是酒店里最好的房间了，您看可以吗？”
    姜浩点点头：“就这个吧。”
    姑娘熟练地办理入住，递来房卡：“先生，房费88元。”
    “扫码还是现金？”
    姜浩接卡的手顿了顿。
    88？
    ????
    一家酒店里最好的房间？
    “……”
    他没办法描绘他此刻的心情，麻木地扫码付款，然后拉著箱子走向电梯。
    房间在七楼。
    一路上他想著，八十八块的房间，估计也就跟快捷酒店差不多。
    虽说前台说是酒店最好的房间，他也没抱太大期待。
    然而，当他刷开房门，走进去的瞬间——
    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房间比他想像中宽敞太多，不仅有一张宽大的床，旁边还布置著小沙发和茶几。
    外面连接著一个阳台，光线充沛。
    粗粗看去，面积少说也有三十平。
    装修风格虽不奢华，但简洁乾净，比那些全国连锁的快捷酒店確实好上不止一个档次。
    姜浩站在房间中央，一时间有些恍惚。
    就这环境……88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