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皓放下手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抖音刷了半个多小时，满屏都是自家咖啡店的视频，那种不真实感还没完全散去。
    “累了一天，该洗个澡了。”他站起身，准备去卫生间。
    刚走两步，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消息，而是通讯录那里显示有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姜皓点开一看，对方的验证信息让他愣住了：
    “姜先生您好，我是县商务局產业发展科的陈明。”
    “关於您今天瑞幸咖啡店开业的情况，想与您交流学习，望通过。”
    县商务局？
    姜皓第一反应是——骗子吧？
    但转念一想，今天店门口確实来了不少部门的人，商务局的干部也来调研过。
    而且对方能直接叫出他的姓，说明不是乱加的。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击了“同意”。
    几乎是在通过验证的瞬间，对方就发来了消息。
    “姜先生您好，我是县商务局產业发展科的陈明。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抱歉。”
    语气很正式。
    姜皓回覆：“陈科长您好。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姜先生，”对方打字很快：
    “今天您瑞幸咖啡店开业，场面非常火爆，我们局里也关注到了这个情况。”
    “作为负责县域商业发展的部门，我们想从您这里学习一些先进的经验和做法。”
    “同时也希望能把这些经验分享给县里其他商家，帮助大家提升经营水平。”
    “毕竟，如果县城的商业氛围能活跃起来，消费能拉动起来，对整个县域经济发展都是好事。”
    “商家生意好了，就能提供更多就业岗位，形成良性循环。”
    姜皓看著这段文字，心里基本確定了——这確实是政府部门的人。
    说话方式、用词、逻辑，都很“体制內”。
    而且对方说的道理，他懂。
    消费拉动需求，需求刺激生產，生產创造就业，就业又反过来促进消费——这是一个完整的经济循环逻辑。
    简单说就是：老百姓有钱敢花了，商家生意就好了；商家赚到钱，就会扩大经营、招聘更多人；更多人有了工作收入，又会继续消费……整个经济就盘活了。
    姜皓之前学经济学的时候，对这个理论很熟悉。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被“研究”的对象。
    他想了想，打字回覆：
    “陈科长客气了。其实我也没什么特別的技巧，就是把该做的营销都做到位了。”
    “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把这两天做的事情大概说一下。”
    “那太好了！”对方立刻回復，“姜先生您请讲。”
    姜皓靠在沙发上，开始打字。
    从租下店铺开始，到装修、招聘，再到开业前的宣传造势——计程车gg、公交站台gg、公交车车身gg、中心广场led大屏gg、小区电梯海报、五千份传单……
    还有开业当天的活动设计：前100名免费、全场五折、抽奖（冰箱电视沙发现金红包）、敲锣打鼓营造氛围……
    事无巨细，全都说了。
    最后，他补了一句：
    “说实话陈科长，我这套打法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砸钱。”
    “把能想到的宣传渠道全铺一遍，把能做的优惠活动全做一遍。”
    信息发出去后，那边沉默了。
    姜皓等了三五分钟，才等到回復。
    “姜先生，您的分享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非常感谢您如此坦诚地与我们交流。”
    “祝您生意兴隆，生活愉快。”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姜皓看著这条客套的结束语，笑了笑。
    他懂。
    对方也懂了——他这套打法，压根不適合普通商家借鑑。
    哪个县城的小老板，能砸几十万做宣传？
    能搞冰箱电视抽奖？
    能全城铺gg？
    这不是做生意，这是在烧钱。
    商务局的人肯定也看明白了：这年轻人要么家里有矿，要么就是不在乎赚钱，纯属玩票。
    所以对话到此为止——客气，但不再深入。
    姜皓放下手机，心里倒没什么波澜。
    他本来也没指望能帮上什么忙。
    正如他之前想的：如果县城其他商家生意都能好起来，他反倒更开心。
    到时候想吃什么想喝什么，直接去消费就行了，还用自己开店？
    “小雅，”他朝臥室方向喊了一声，“我先去洗个澡啊，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小雅的声音从臥室传来：“嗯，哥你去吧！”
    ……
    与此同时，县城另一头。
    林晓雨和赵梦婷合租的出租屋里，两个姑娘正瘫在沙发上。
    “我的天……累死我了……”林晓雨有气无力地说，连抬手都费劲。
    “我也是……”赵梦婷闭著眼睛，“小雨，你说咱们今天……做了多少杯啊？”
    “不知道，反正没停过。”林晓雨苦笑，“我手现在还抖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赵梦婷先开口：“不过说实话……虽然累，但我今天还挺开心的。”
    “我也是。”林晓雨睁开眼睛：
    “你都不知道，我在操作台后面，看著外面那么多人排队，那种感觉……特別有面子。”
    “对对对！”赵梦婷也来劲了：
    “咱们县城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场面？”
    “一家店开业，能排几百人的队！”
    “而且你发现没，”林晓雨压低声音，“老板叫来维持秩序的那些人，有几个我认识。”
    “啊？你认识？”
    “嗯，有一个是我老家那边的，听说在县城挺有能量的，好多事都能摆平。”林晓雨说：
    “老板能叫动这些人，说明他是真有实力。”
    赵梦婷若有所思：“怪不得……我就说那些人看著就不一般。”
    两人又聊了几句，赵梦婷站起身：“我去洗澡了，身上全是汗。”
    “你去吧，我歇会儿。”林晓雨重新拿起手机。
    她打开抖音，习惯性地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