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李辉的嘴巴慢慢张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姜皓。
    刚……刚砸钱租下几千平的鬼楼，这口气还没喘匀呢！
    这怎么扭头又要开装修公司了？
    这思维跳跃得是不是也太快了？
    坐火箭都没这么快！
    “不……不是，皓子……你等会儿……你让我捋捋……”
    李辉说话都磕巴了，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你……你刚说啥？开……开什么？”
    “装修公司。”姜皓很平静地重复。
    “不是……为什么啊？”李辉的声音充满了无法理解：
    “咱们不是要开店吗？怎么又扯到装修上去了？”
    “这……这跨度也太大了！隔行如隔山啊皓子！”
    姜皓早有预料表哥会是这个反应，他耐心地解释，条理清晰：
    “辉哥，你听我说。我开装修公司，不是要去接外面的活儿，跟县里其他装修公司抢生意。”
    “我开它，首先是为了服务我自己。”
    他扳著手指头说：
    “第一，我自己的房子要装修，我不满意现在的设计，我要找能理解我想法、能达到我要求的人来做。”
    “外面找不到，我就自己培养，或者从外面挖人进来，组成一个我能直接指挥的团队。”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商贸城那边，还有以后其他要开的店，所有的室內设计、装修施工，我都要用自己的人来做。”
    “这样，风格我能统一把控，质量我能直接监督，进度我能隨时掌握，成本我也能心中有数。而且，自己的团队，沟通起来方便，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不用看外人脸色，也不用担心施工方偷工减料或者理解偏差。”
    “这叫……”姜皓顿了顿，找到一个词，“配套產业。或者叫，为自己未来的扩张铺路。”
    他看著李辉，眼神篤定：
    “你想想，以后我的店越来越多，装修需求是持续不断的。”
    “养一个自己的装修团队，从长远看，可能比每次都外包更省钱、更省心、效果也更好。”
    “而且，如果这个团队真的能做好，做得有特色，以后说不定还能接接县里其他有要求的商业项目，也能赚钱。”
    李辉听著，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思索。
    他不得不承认，表弟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自己开店，自己装修，听起来是挺顺的。
    就像种菜自己吃，自己施肥自己浇水，肯定比外面买的放心。
    而且，想到商贸城那么大一片地方，以后真要按照表弟那“人气黑洞”的蓝图搞起来，那装修工程量確实巨大。
    如果每次都去找外面的公司，价格高低不说，光是协调各个施工队、盯质量就能把人累死。
    要是自己有个公司，有支固定的队伍，那確实会方便很多。
    但是……
    “皓子，道理是这个道理。”李辉苦笑：
    “可开公司不是上下嘴皮一碰就行的啊！註册公司，找办公地点，招聘设计师、项目经理、工人……还有买设备、联繫材料商……这一大摊子事，咱们俩哪懂啊？”
    “尤其是人！靠谱的设计师、手艺好的工人，哪那么好找？”
    “县城里好的师傅，基本都有固定的地方干，挖过来得多大代价？”
    “从外面请？”
    “人家愿意来咱们这小地方吗？”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困难，李辉在县城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了。
    姜皓却似乎已经想好了对策，他摆摆手：
    “这些都不是问题。”
    “註册公司、找办公地点这些跑腿的活，表哥，得辛苦你去办。”
    “你人面熟，门路多，办起来快。”
    “钱不是问题，该花就花。”
    “至於人……”姜皓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设计师，我可以想办法从市里，甚至省城挖。”
    “施工队伍，可以以高工资和稳定长期的工作为条件，慢慢组建，或者先找靠谱的施工班组合作，我们派人盯著。”
    “最关键的是，我们有自己的项目！”
    “商贸城就是第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练兵场和展示平台。”
    “只要把这个项目做好，做出彩，就是我们公司最好的招牌！”
    姜皓的语气带著强烈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件事必须快。我估计商贸城那边的合同很快就能下来，一旦签了，马上就要进场勘测、出设计方案、准备施工。”
    “装修公司必须在这之前组建起来，至少要把核心的框架搭好，设计师和基本的施工管理人员要到位。”
    他看向李辉，眼神带著委託和信任：
    “所以，表哥，註册公司、找临时办公点这些前期手续，就交给你了。”
    “这两天就办。需要什么资料，多少钱，你跟我说。”
    “至於人的问题，我来想办法解决。”
    李辉看著表弟那副“就这么定了”的表情，知道再劝也没用了。
    而且，细细想来，这个疯狂的计划背后，似乎真的有一套自己的逻辑，甚至……有点诱人。
    自己掌控一切的感觉，確实很爽。
    “行吧……”李辉长长嘆了口气：
    “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啥？”
    “干唄！”
    “反正跟著你，我这心臟病迟早得嚇出来。註册公司是吧？”
    “行，我下午就去打听打听流程。”
    “妈的，老子也要当一回『总』了，装修公司……叫啥名好？”
    姜皓被他最后一句逗笑了，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名字你看著起，响亮点就行。主要是快。”
    “成！”李辉重新发动车子，“那现在咱们去哪？回家？还是……？”
    姜皓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刚过。
    他一时也没什么具体要去的地方。
    车子缓缓匯入车流。
    姜皓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窗外。
    街边，几个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年轻人正有说有笑地走著。
    其中一个男生手里提著一个服装店的袋子，另一个女生手里，则拿著一杯咖啡。
    咖啡杯上，那只熟悉的鹿角標誌，在下午的阳光下格外显眼。
    瑞幸。
    这会儿，店里肯定忙得不可开交。
    “辉哥，”姜皓开口道，“掉头，去步行街咖啡店那边看看吧。”
    “好嘞。”李辉应了一声，在前方路口调转了方向。
    去咖啡店的路上，姜皓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里默默盘算著。
    商贸城拿下，装修公司提上日程，这意味著他的“版图扩张”正式进入了快车道。
    后续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
    光靠他和表哥李辉两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李辉要负责跑外联、办手续、处理一些杂事，装修公司前期也要他盯著。
    而自己，更多的精力要放在整体规划、关键决策和“挖人”上。
    那么，具体项目的执行和管理，尤其是越来越多店铺的日常运营管理，必须要有一个可靠的人来统筹。
    小雅。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
    妹妹这段时间的变化他看在眼里。
    从最初的忐忑不自信，到如今在咖啡店里独当一面，干劲十足，眼里有光。
    她的心气已经被培养起来了，能力也在快速成长。
    让她一直只当一家咖啡店的店长，太屈才了，也浪费了她的潜力和热情。
    以后，商贸城那边各个店开起来，需要人去协调、去管理、去盯著。小雅，或许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她细心，有责任心，学习能力强，而且是自己人，绝对可靠。
    得找个机会，把自己的整体计划跟她透透气，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也要开始有意识地培养她更高的管理视角和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