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皓连脚步都没顿一下，径直朝著停车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没什么好谈的了。”
    李辉更是回头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看著两人毫不犹豫上车的背影，刘建国站在门口，一脸焦急和无奈，回头看向办公室里的赵金荣。
    赵金荣此刻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错愕，变成了铁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砰！”
    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不识抬举的东西！”赵金荣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给脸不要脸！我看他能去哪儿找我这么大的地盘！”
    “还嫌贵？”
    “除了我这里，这破县城他还能去哪儿找？”
    刘建国小心翼翼地走回来，看著暴怒的老板，低声劝道：
    “赵总……您消消气……这……这好不容易有个大客户愿意租咱们这儿，还一租就是十年……这要是真黄了……咱们这楼……”
    “黄了又怎么样？”
    赵金荣猛地转头瞪向刘建国，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怒意：
    “我还怕他不成？”
    “就咱这县城，除了我这儿，他还能找到第二家？”
    “我敢百分百打保票，他肯定会回来的！”
    他越想越气，越觉得自己被驳了面子，恶狠狠地道：
    “等他回来求我的时候，我不仅要把租金加到四千，我还要加到五千！”
    “到时候，我一定要让他低声下气地来求我！”
    “我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儿来！”
    刘建国看著自家老板这副气急败坏、盲目自信的样子，心里真是无语到了极点。
    这都什么年代了？
    还玩这套？
    时代商贸城这地方什么情况，您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破败成这样，平时鬼影子都没一个，有人愿意整体长租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
    您不赶紧抓住，还想著坐地起价？
    还觉得对方会回来求您？
    刘建国真想问问，赵总您这生意到底是怎么做起来的？
    靠做梦吗？
    但他只是个打工的，这话只能憋在心里。
    他嘆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开始收拾桌上没动过的茶具。
    赵金荣发泄了一通，也冷静了一些，但那股子被冒犯的怒气还在。
    他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这个姜浩，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跟我赵金荣过不去，那就是跟他自己过不去！”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包和保温杯，气冲冲地也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刘建国一个人。
    他看著空荡荡的房间，又看了看窗外依旧死气沉沉的商贸城大楼，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和焦虑。
    失落是因为，眼看就要到手的业绩和转机，就这么被老板的贪心给搅黄了。
    焦虑是因为……他之前可是给县商务局產业发展科的陈明科长匯报过好消息的！
    说商贸城这边有大动作，有人要整体盘活，县里也很重视。
    现在这事黄了……他怎么跟陈科长交代？
    於情於理，他都觉得必须马上跟陈明匯报一下这个突发情况。
    不然等陈科长从別的渠道知道了，自己更被动。
    想到这里，刘建国也顾不上收拾了，赶紧拿出手机，找到了陈明的號码，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陈明那熟悉而干练的声音，语气听起来心情不错：
    “餵？刘主任？”
    “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是不是商贸城那边的合同……確定签下来了？”
    “姜老板动作挺快啊！”
    刘建国一听这话，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有些发乾，带著明显的忐忑和尷尬：
    “那……那个……陈科……是，是来给您匯报这事的……但是……唉……”
    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电话那头的陈明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刘主任，怎么了？”
    “出什么状况了？你直说。”
    刘建国一咬牙，豁出去了，压低声音：
    “陈科，事情就是这样。”
    “我们赵总……他觉得之前谈的价格低了，今天姜老板来签合同的时候，临时提出要涨价，一楼铺面从三千涨到四千……”
    “姜老板很生气，直接就走人了……现在这合作，恐怕……恐怕是要黄了……”
    他说完，紧张地握著手机，等待著那边的反应。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刘建国能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怒火正在通过电波传递过来。
    果然，几秒钟后，陈明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震怒，劈头盖脸地传了过来：
    “胡闹！”
    “简直是胡闹！！”
    ……
    商务局產业发展科，科长办公室。
    陈明脸色铁青地掛断了和刘建国的电话，胸膛还在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
    他旁边的办公桌，一个三十出头、戴著眼镜、看起来颇为干练的科员小赵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科长，什么情况？”
    “发这么大火？”
    “是时代商贸城那边……出岔子了？”
    陈明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火气，但语气依旧带著怒意，把刘建国说的情况简单复述了一遍。
    “就是这么回事！这个赵金荣，简直不知所谓！”
    “他那栋死楼，放在那里多少年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整体长租，盘活资產，带动就业和经济，这是多好的事！”
    “他倒好，临门一脚坐地起价！把人家姜老板直接气走了！”
    小赵听完，也皱起了眉头，推了推眼镜：
    “这个赵金荣……他在想什么呀？”
    “他那楼什么情况他自己心里没数吗？”
    “有人愿意去租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不解和愤慨：
    “而且，科长，这事其实不单单是他赵金荣一个人的租金问题啊。”
    “当初时代商贸城是县里的重点规划项目，虽然搞黄了，但基础设施和场地在那里。”
    “如果真的让姜浩老板把那里做起来，盘活那个片区，那能带动多少就业？”
    “吸引多少周边消费？”
    “对咱们县城的商业活力和经济数据都是有好处的！”
    “这事关乎咱们整个县城的商业布局和发展！他赵金荣怎么就这点大局观都没有呢？”
    “只顾著自己眼前那点租金差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