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终於从那句自己建一栋楼带来的巨大衝击中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眼神里的震惊依旧没有完全褪去。
    “姜……姜先生，”他甚至下意识地改变了称呼，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您提的这个想法……不，是这个规划，確实……非常有魄力！”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坦诚和些许为难：
    “但是，姜先生，我必须跟您说实话。”
    “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我一个小小的办事员的权限和判断范围了。”
    他看著姜皓，语气认真：
    “您要自己投资建设一个综合性商业广场，这涉及到土地规划、建设审批、消防验收、环保评估等一系列复杂程序。”
    “需要协调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建局、消防大队、生態环境局等好几个部门。”
    “这已经不是我们商务局一家能拍板决定的事情了。”
    姜皓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个我明白。所以我才说，不知道这个要求会不会太过分，或者太麻烦。”
    “不不不，姜先生，您误会了。”
    小赵连忙摆手，脸上露出热切的神色：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虽然重大，但正因为重大，才更值得重视！”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您能放弃上海那样的大都市，回到咱们这个小县城发展，心里肯定是装著家乡，有一份建设家乡的情怀在的！”
    “就冲这份心，我们地方上，就没有理由不支持！”
    “您放心！”小赵语气斩钉截铁：
    “您的这个想法和要求，我今天回去，一定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向我们陈明科长，甚至向局领导匯报！”
    “我们商务局，一定会全力推动，积极协调其他相关部门，共同来研究这个事情的可能性！”
    “只要政策允许，条件成熟，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为您这样的实干家保驾护航！”
    姜皓听了这番话，心里很是受用。
    他微微一笑，端起茶杯：
    “那真是太感谢赵科员了。”
    “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姜先生您太客气了！”小赵摆摆手，脸上带著由衷的敬佩：
    “说实话，您能回来，就是我们县城的福气。”
    “我们巴不得有更多像您这样有眼光、有实力、更有情怀的年轻人，回到家乡，扎根下来。”
    “一起把咱们的家乡建设得更好！”
    小赵这话，无意间又给姜皓拔高了一个层次——“建设家乡”。
    姜皓心里清楚，自己这辈子是被系统“锁”在这个县城了，出不去。
    与其憋屈，不如真金白银砸下去，把这地方打造成自己理想中的享受王国。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和地方政府希望“发展经济、提升活力”的目標，確实是高度一致的。
    以后办事，说不定真能方便不少。
    但场面话还是要说的，总不能直接说“老子有钱没处花，就想在这里享受当土皇帝”吧？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既然上高度那就给自己上一点高度：
    於是，姜皓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种理想主义的光芒，缓缓开口：
    “赵科员言重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
    “我们接受高等教育的目的……不是为了摆脱贫困的家乡”
    “而是为了帮助家乡摆脱贫困。”
    “所以，建设家乡，我辈义不容辞。”
    话音落下。
    姜皓自己都感觉脸上有点微微发烫。
    臥槽……这逼装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有点肉麻啊……
    但管他呢！
    效果到位就行！
    果然！
    对面的小赵科员，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眼镜后的双眼瞬间瞪大，瞳孔里迸发出难以置信且炽热的光芒！
    “姜……姜先生！”
    小赵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紧紧盯著姜皓，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啊！！”
    他激动地几乎要拍案而起：
    “我们家乡，我们县城，太需要像您这样有思想、有格局、有情怀的人了！”
    “姜先生，您放心！”
    “您的话，您的想法，您的两个要求——无论是协调集中铺面，还是自建商业广场的意向……”
    “我一定全部、完整、郑重地向领导匯报！”
    他拿起笔，在本子上用力地记下什么，然后抬起头，眼神坚定：
    “您先就近找集中店面过渡的事，我们商务局会立刻著手调研，全力帮您协调解决，儘快给您答覆！”
    “至於批地建楼这件大事，我也会作为重点事项，第一时间上报！”
    “我相信，只要您的决心和资金是真的，县里一定会认真研究，全力支持！”
    他看了看时间，虽然意犹未尽，但知道必须立刻回去匯报这个重要情况。
    “姜先生，李老板，今天真的太感谢二位能抽出时间。”
    小赵站起身，態度无比恭敬：
    “我这就回去匯报。”
    “咱们加个联繫方式，后续有任何进展，我第一时间跟您沟通！”
    “好，麻烦赵科员了。”姜皓也站起身，和小赵互相加了微信，留了电话。
    小赵又用力握了握姜皓的手，这才带著满心的激动和震撼，匆匆离开了茶楼。
    包间里，重新只剩下姜皓和李辉两人。
    李辉一直没怎么插话，此刻，他瞪著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姜皓，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震惊，有茫然，有恍然！
    还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崇拜。
    姜皓被盯得心里发毛，摸了摸鼻子：
    “表哥，你这……盯著我看干嘛？”
    “我脸上有花？”
    李辉没回答，依旧死死盯著他，过了好几秒，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他开口了，声音有点乾涩：
    “皓子……”
    “我李辉……今天，算是真的……服了！”
    姜皓：“？？？”
    这什么跟什么？
    李辉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姜皓的肩膀，眼神火热：
    “皓子，我是真没想到……你心里装著这么大的志向！”
    “这么大的胸怀！”
    他摇摇头，脸上带著自嘲和感慨：
    “我承认，一开始，是你表哥我狭隘了！”
    “我光看你砸钱，觉得你胡闹，觉得你膨胀……我他妈就没往深处想！”
    他越说越激动：“建设家乡！帮助家乡摆脱贫困！”
    “皓子，你这话……你这格局！”
    “听得你表哥我……热血沸腾啊！真的！”
    姜皓一脸问號，半天才反应过来，崩出一句：
    “不是……辉哥，你就……没听说过这句话吗？”
    “这话……网上不挺有名的吗？”
    李辉愣了一下，茫然地摇摇头：“有名？”
    “没有啊！”
    “我从来没听过谁说过这话！这话……是你想出来的？”
    姜皓这才想起来，自己穿越来的这个平行世界，很多信息確实有出入。
    一些经典语录、网络名言可能並不存在。
    搞不好……这句话在这个世界，还真就成了他姜皓的原创。
    他本来只是为了装个逼，提升一下格调，方便以后办事。
    真没想到效果这么炸裂，连自家表哥都被彻底感化了。
    不过……好像也挺好？
    姜皓摸了摸下巴，没打算解释，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李辉却把这当成了默认，眼神里的敬佩之色更浓了。
    他用力一拍大腿：“皓子！我决定了！”
    “以后，你干什么，我李辉绝对不再多问一句，不再劝你一句！”
    “表哥我，全力支持！死心塌地跟你干！”
    他伸出大拇指，在姜皓面前狠狠一比：“皓子，辉哥我——服你！”
    “对了，”李辉紧接著问，语气充满干劲儿：
    “你要建那个楼，打算把位置选在哪？”
    “想搞多大？”
    “需要表哥我做什么？”
    “跑腿？打听消息？”
    “还是联繫施工队？”
    “你儘管说！表哥一定全力以赴！”
    姜皓看著表哥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温暖。
    看来那句无心插柳的“装逼话”，效果真是出奇的好。
    起码以后耳根能清净不少。
    “表哥，这个现在说了不算。”
    姜皓笑了笑，解释道，：
    建楼的位置，不取决於我们想修到哪，得看政府规划，看能批给我们哪块地，符合哪些条件。”
    “咱们现在说了不算。”
    他望向窗外县城的轮廓，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霸道的野心：
    “当然，我希望它建得越大越好。”
    “我想把它建成一个超级购物中心，一个真正的商业地標。”
    “里面的每一个商铺，都由我自己来规划、运营。”
    “那地方，从设计到管理，完完全全就是我的！”
    “我要把它，打造成咱们县城里最奢华、最时尚、最好玩的地方！”
    他转过头，看著李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的目標，不止是咱们县城。”
    “我希望，以后不光是我们县城的人，连周边县城、乡镇，甚至隔壁市区的人，都会被吸引过来，匯聚到这里！”
    “我要形成经济的虹吸效应，人才的虹吸效应，还有人流的虹吸效应！”
    “我要把咱们这个小县城……打造成一个让周围所有人都羡慕、都嚮往的繁华之地！”
    李辉呆呆地听著，看著表弟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灼热光芒。
    之前所有的担忧、质疑、不解，在这一刻，被这番宏大而具体的蓝图衝击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共鸣和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表弟的野心，也看到了那看似“疯狂”砸钱背后，所图谋的究竟是何等惊人的景象！
    跟著这样的人干事业……哪怕最终不能完全成功。
    这个过程，也他妈足够热血，足够带劲了！
    “皓子！”李辉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干！咱就按你说的干！需要表哥做什么，你一句话！”
    “表哥我往死里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