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开始，他是极力不看好这个项目的。
    而且这个项目往文旅局这边靠的时候，当时就是他第一个拒绝的。
    他还记得那天，姜皓和陈明来找他，递上那份策划书。
    他连翻都没翻，就直接说：“不行，这不合適。”
    语气强硬，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那副高高在上、完全不给人机会的样子……
    老刘脸上火辣辣的。
    他看著场上。
    比赛还在继续，气氛依旧火热。
    mc阿ken正用极具感染力的声音带动全场：
    “小河村进攻！3號！变向！过了！”
    “传给內线！老陈接球！”
    “转身！勾手——”
    “进——了——！！！”
    “哗啦啦啦——！！！”
    掌声、欢呼声、敲击声，轰然炸响。
    老刘看著那些观眾——他们脸上那种纯粹的兴奋和投入，是他从来没在县里其他活动上看到过的。
    他內心隱隱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没有像陈明和赵阳那样继续待著，而是转身挤出人群，来到外面的空地上。
    虽然离球场已经有段距离了，但噪音还是很强。
    “咚咚咚！加油！咚咚咚！加油！”
    吶喊声依旧清晰可闻。
    老刘掏出手机，手有点抖。
    他找到文旅局王局长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餵？老刘？”王局长的声音传来，带著疑惑，“什么情况？这么晚打电话。”
    老刘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急促：
    “局长，出事儿了。”
    “出事儿？”王局长的声音一下严肃起来，“出什么事儿？你现在到底在哪？怎么那么吵？”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球场传来的吶喊声。
    老刘赶紧开口：“局长，我现在在姜皓办比赛的这个地方。”
    “就是那个村ba比赛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王局长的声音传来，带著明显的疑惑：
    “你在那干嘛？声音这么大……人很多吗？”
    老刘咽了口唾沫：“嗯，人很多。起码……都有2000多人。”
    “什么？”
    王局长的声音突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2000多人？怎么可能！一个小小的篮球比赛，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观眾？”
    “而且今天不是说白天要下雨的吗？这到底什么情况？”
    老刘苦笑著回覆：“局长，我也不清楚啊。我是来现场看了之后，我才知道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而且……比赛的氛围太好了，比我之前看到的任何一个比赛都要强。”
    “局长，你说我们之前……是不是做错了？”
    老刘试探著问：“是不是应该让姜皓掛靠咱们文旅这个项目？”
    这话一说，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就沉了。
    “掛靠什么？”
    王局长的语气变得强硬：
    “他一个篮球赛事，掛靠咱们文旅项目？你是糊涂了还是什么？”
    “虽然现在现场比赛氛围好，人多，但那又怎么样？”
    “它能改变什么吗？它能代表什么经济效益吗？能带来什么游客吗？”
    “他凭什么掛靠文旅项目？”
    王局长越说越激动：
    “再说了，他今天有2000人，你能代表明天还有2000人吗？后天还有2000人吗？”
    “这种曇花一现的节目，有什么好后悔的？”
    “老刘啊，你还是格局太小了。”
    老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局长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行……行吧局长。”老刘的声音有点乾涩，“那……那我先掛了。”
    “嗯，早点回去休息。別想那些没用的。”
    电话掛了。
    老刘握著手机，站在空地上，听著身后球场传来的阵阵欢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希望……真如局长所说的那样吧。
    但他总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
    时间过得很快。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比赛已经接近尾声。
    场上比分非常焦灼——
    枫叶村 48分，小河村 46分。
    只差2分。
    “最后两分钟！！！”阿ken的声音响彻全场，“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
    “枫叶村领先2分！但小河村还有机会！”
    全场观眾都站了起来。
    没人坐著了。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场上。
    “小河村球权！”阿ken嘶吼，“3號控球！推进！”
    “时间还有——1分30秒！”
    小河村的3號控卫运球过半场，面对枫叶村的紧逼防守，他叫了个挡拆。
    老陈提上来。
    3號借掩护突破，但枫叶村的轮转很快，小飞补防过来。
    3號没有硬上，分球给到底角的队友。
    接球的是个瘦小的年轻人，他是小河村的高中生，外號“小射手”。
    他接球，调整，起跳——
    投篮。
    全场观眾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唰——”
    没进。
    打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
    “唉——！！！”小河村看台传来一片嘆息声。
    枫叶村抢到篮板，快速推进。
    小飞带球狂奔，像一道红色闪电。
    但小河村的回防也很快，3號拼命追防。
    小飞衝到前场，面对防守，没有强行上篮，而是稳了下来。
    “时间还有——1分钟！”阿ken看著大屏幕上的计时器，“枫叶村压时间！”
    “他们要耗完这24秒！”
    小飞在外线运球，不著急进攻。
    小河村的防守球员贴得很紧，但不敢犯规。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24秒进攻时间还剩最后5秒时，小飞突然启动，突破！
    小河村的防守收缩，小飞分球给到外线的队友。
    接球的是个中年男人，他是枫叶村的村支书，也是球队的替补。
    他接球，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投篮。
    “哐——”
    也没进。
    篮板被小河村的老陈抢到。
    “快攻！！！”阿ken嘶吼，“小河村机会！”
    老陈长传给3號。
    3號接球，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前场。
    时间还有——最后30秒。
    比分还是48比46。
    “冲冲冲！！！”小河村看台疯狂吶喊，“3號！冲啊！”
    “防住他！！！”枫叶村看台也在嘶吼，“別让他进！”
    3號衝到前场，面对小飞的防守，他一个变向，急停——
    跳投。
    篮球出手。
    全场两千多双眼睛，跟著那个橘红色的球，划向篮筐。
    “唰——”
    还是没进。
    弹筐而出。
    枫叶村抢到篮板。
    时间还有——最后15秒。
    “犯规！犯规！”小河村的教练在场边大喊。
    小河村的球员立刻战术犯规。
    “嘟——！”
    裁判吹哨。
    枫叶村获得两次罚球机会。
    罚球的是小飞。
    他站上罚球线，擦了擦汗。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著他。
    第一罚——
    “唰。”
    进了。
    49比46。
    第二罚——
    “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