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报导播出一周后，“村ba”彻底爆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爆炸。
    抖音上，“村ba”相关话题总播放量突破五十亿。
    隨便一条比赛集锦都能轻鬆破百万点讚。
    石墨县这个曾经在地图上都难找的西南小县城，一跃成为“网红打卡地”。
    五一小长假第一天，盘龙镇“碗底”球场周围，人山人海。
    外地车牌从县城一路堵到镇上——川a、渝a、贵a、湘a，甚至还有几辆粤b和沪c。
    操著各地口音的游客挤满了球场看台，很多人甚至自带小马扎，提前三四个小时就来占位置。
    “老板，还有房间吗？”聚香园饭店前台，老周一天要接上百个这样的电话。
    “没了没了，早订满了！未来十天都没房！”老周嗓子都喊哑了，脸上却笑得合不拢嘴。
    不只是看球的人多，整个石墨县都活了。
    县里那几个原本半死不活的小景点——什么“龙隱洞”、“清溪谷”、“古驛道”——突然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多的游客。
    虽然配套设施简陋，厕所都要排队半小时，但游客们依然兴致勃勃。
    “来都来了，顺便看看！”这是最常听见的话。
    竹韵坊的摊位从十个扩到三十个，依然不够用。
    刘婶现在不亲自编竹篮了，她组织村里二十多个妇女成立了个“合作社”，统一接单、统一发货，月流水做到了三十多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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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婶，咱们村的路灯，下个月就能装上了！”王支书兴奋地跑来告诉她。
    “真的？太好了！”
    整个县城的经济数据，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躥。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现象开始出现。
    ……
    省城，运动饮料公司会议室。
    总监老王盯著投影屏幕，上面是涪陵县政府官网刚发布的新闻稿：
    《涪陵县启动“村ba”乡村篮球联赛，打造体育+旅游新名片》
    “他们动作真快啊。”副总监感慨。
    “不快才怪。”老王冷笑，
    “央视都说了，这是『可复製、可推广的路径』。现在全国各地，谁不想复製这个成功？”
    他切换ppt，下一页是百色市某县的招商方案：
    《关於打造“镇ba”乡村篮球赛事ip的可行性报告及招商方案》
    “你看看这个，”老王指著屏幕，
    “连名字都懒得改，就叫『镇ba』。方案写得那叫一个详细——赛程规划、招商方案、运营团队、预期收益……比姜皓当初那个草台班子专业多了。”
    副总监皱眉：“王总，那咱们……要不要投？”
    “投！当然要投！”老王一拍桌子，
    “当初错过石墨县的村ba，我肠子都悔青了！现在这些新项目，咱们必须抢在前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听说，不止咱们。
    当初那几个没投姜皓的品牌，现在全都动起来了。『飞越』在谈涪陵那个项目，『速达』已经派人去百色了。”
    “大家都在抢这口热乎的。”
    涪陵县，政府会议室。
    “李县长，这是『村ba』项目的初步方案。”招商局局长把厚厚一叠文件递过去。
    李县长翻看著，点点头：“嗯，写得不错。比石墨县那个正规多了。”
    “那是，”局长笑著说，“咱们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鑑嘛。
    他们走过的弯路，咱们不用走。他们没做的商业化运营，咱们一步到位。”
    “招商情况怎么样？”
    “非常好！”局长眼睛发亮，“已经有五家企业表达了冠名意向，其中三家是省外的大品牌。还有两家投资机构，想参与整体运营。”
    他压低声音：“其中一家，就是当初没投石墨县的那个『飞越』。
    他们这次开价很高，说愿意投入两千万，但要占项目30%的股权。”
    李县长挑眉：“石墨县那个项目，姜皓可是一分股权都没让。”
    “那是他傻。”局长摇头，“现在时代不同了。
    有资本助力，项目才能做大做强。咱们这个『涪陵村ba』，起步就要比他们高一个档次！”
    “好！”李县长合上文件，“抓紧推进。爭取下个月就启动！”
    百色市，某县文旅局。
    几个年轻干部正在激烈討论。
    “我觉得叫『县ba』不好听，太直白了。”
    “那叫『乡ba』？”
    “也不好……哎，要不咱们换个思路？石墨县搞篮球，咱们搞排球怎么样？『村排』！”
    “排球观赏性不够吧？还是篮球好。”
    “那就叫『百色乡村篮球联赛』，简称『百村ba』！
    这样既借鑑了经验，又体现了咱们的地方特色。”
    “这个好！赶紧写进方案！”
    “对了，招商那边联繫得怎么样？”
    “已经有资本主动找上门了！说是看了央视报导，觉得这是个风口。
    愿意投资五百万启动资金，条件是后续商业化运营由他们主导。”
    “五百万？石墨县当初启动才花了多少？”
    “所以他们发展慢啊！咱们有资本助力，一步到位，说不定能做得比他们更大！”
    几乎是一夜之间，“村ba”的模仿者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涪陵的“村ba”，百色的“百村ba”，湘西的“土家ba”……各地都在立项、招商、筹备。
    那些曾经错过石墨县项目的资本和品牌，此刻像饿狼一样扑向这些新项目。
    仿佛只要掛上“ba”两个字，就一定能火。
    ……
    石墨县，商务局三楼。
    陈明和赵阳把姜皓叫到办公室，脸色有些凝重。
    “姜皓，你看这个。”陈明把几份列印出来的新闻稿推到他面前。
    姜皓接过来，扫了几眼——都是各地要搞“村ba”类项目的报导。
    “动作真快。”他笑了笑，把文件放回桌上。
    “你还有心情笑？”赵阳急了，“姜皓，现在不止一个县在搞，是十几个！
    而且他们都有资本支持，起步资金比咱们当初多得多！”
    陈明也皱眉：“姜皓，现在竞爭局面不一样了。
    之前咱们是独一份，现在……遍地开花了。”
    姜皓看著两人紧张的样子，反而更平静了。
    “陈科，赵阳，”他靠在椅背上，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村ba之所以能火，核心是什么？”
    两人一愣。
    “是比赛水平高吗？”姜皓自问自答，“不是。村民们打球，能有多高水准？”
    “是场地好吗？不是。咱们那个『碗底』球场，连个像样的看台都没有。”
    “是运营专业吗？更不是。我们团队一开始就是草台班子。”
    他顿了顿，看著两人：“村ba能火，核心只有一个——真实。”
    “真实的情感，真实的参与，真实的荣誉感。
    村民们是为自己的村子而战，不是为了奖金，不是为了出名。
    看台上的人吶喊，是因为场上的人是他们看著长大的孩子，是他们的邻居、亲戚。”
    “这种纯粹的氛围，是任何资本包装不出来的。”
    姜皓拿起桌上那些新闻稿：“你们看看这些方案——『商业化运营』、『股权分配』、『专业团队』、『外援机制』……他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他们以为复製的是『村ba』，其实他们复製的只是一个壳。
    里面的魂，他们没有，也复製不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陈明和赵阳对视一眼，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多虑了。
    “所以……”赵阳试探著问，“你不担心？”
    “不担心。”姜皓站起身，“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吃到的是螃蟹。
    后面的人，可能只能吃到壳，甚至……吃到毒。”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繁华的街道：
    “让他们折腾去吧。等他们撞了南墙，就会明白——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复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