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大会过去第三天天，县里承诺的五百万专项资金准时到帐。
    姜皓的团队扩招计划也全面启动，新办公区装修得七七八八，专业设备陆续进场，一切都在朝著正规化、专业化的方向狂奔。
    本来央视提出的可复製这条线让很多地方都蠢蠢欲动，很多地方也想借势打造村ba的品牌。
    但在网上发布公告以后，网友们並不买帐。
    都说这是在抄袭人家村ba，而且商业化严重，反正我们不会去看。
    等等，都是类似的言论，这不难理解，大傢伙都心知肚明，做不了第一个吃螃蟹的，想要起来压根不可能。
    村ba大部分网友只认石墨县村ba。
    这使得很多资本本来想要低价入场，然后捡漏，发现压根没办法实现。
    这也就导致很多品牌又纷纷调头，继续去追逐“石墨县村ba”，虽然赞助费高一些。
    但是曝光还有稳定性以及话题性，压根就不是其它联赛可以比擬的。
    最先感受到压力的，不是姜皓，而是赵阳。
    这天上午十点，商务局三楼走廊里，赵阳的手机几乎没停过。
    “您好，对，我是赵阳……哪个公司？哦，运动品牌是吧？您稍等，我记一下……”
    他一只手拿著手机，另一只手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额头上沁出汗珠。
    好不容易掛断这个，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又响了。
    “餵？赵主任吗？我是『天香食品』的市场部经理，想諮询一下『村ba』的赞助合作……”
    “赵主任！我是『飞跃体育』的……”
    “赵主任您好，我们公司是做饮料的，想跟您约个时间谈谈……”
    从早上八点半到十点半，两个小时里，赵阳接了二十多个电话。
    全是来谈合作的。
    他靠在走廊墙上，感觉嗓子都要冒烟了。
    这时，陈明从办公室出来，看见他这副样子，愣了愣：“赵阳，你怎么了？”
    赵阳苦笑著晃了晃手机：
    “陈科，我快疯了。就这两天，找我谈合作的企业……暴增了至少一倍。”
    “多少家？”陈明皱眉。
    “之前筛选后还有三十多家在排队。”赵阳咽了口唾沫，
    “现在……我粗略统计，至少又来了两百多家。加起来快五百家了。”
    陈明倒吸一口凉气：“五百家？”
    “对。”赵阳把本子递过去，“您看，我记都记不过来。
    从食品饮料到服装鞋帽，从电子產品到汽车家电……什么行业都有。”
    他压低声音：“而且很多都是大品牌，以前咱们县招商，人家看都不看一眼的那种。”
    陈明翻著本子，脸色凝重起来。
    这是好事，但也是压力。
    “这样不行。”陈明合上本子，“你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
    而且这么多企业，良莠不齐，不能都谈。”
    他想了想：“走，去找姜皓。这事得跟他商量。”
    ……
    瑞幸咖啡店二楼，新布置的会议室里。
    姜皓听完赵阳的匯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五百家？”他重复了一遍。
    “对。”赵阳点头，把厚厚一摞记录纸放在桌上，
    “这是我这两天的通话记录。很多企业都是看到央视报导后，才找过来的。”
    陈明补充道：“姜皓，现在这个情况，咱们得有个明確的筛选標准。不能谁来找都谈，那得累死。”
    姜皓拿起那摞记录纸，隨手翻了几页。
    確实五花八门——有国际一线品牌，也有听都没听过的山寨公司；有诚意十足想长期合作的，也有想蹭波热度就跑的。
    “赵阳，”他放下记录纸，“辛苦你了。这样，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一个一个接了。”
    “啊？”赵阳一愣，“那……怎么弄？”
    “制定新规。”姜皓从桌上抽出一张白纸，拿起笔，
    “第一，非行业顶尖品牌不谈。要赞助可以，得是细分领域的前三名。”
    赵阳瞪大眼睛：“前三名？那得筛掉一大半啊！”
    “就是要筛。”姜皓平静地说，“我们要的是优质合作伙伴，不是谁给钱都行。”
    他继续写：“第二，所有合作方，必须签订『乡村公益条款』——每年拿出合作利润的1%，投入本地的乡村教育或基建。”
    陈明皱眉：“这个条款……很多企业可能不愿意。”
    “不愿意就別合作。”姜皓语气坚定，
    “我们做这个项目，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家乡变好。
    合作方如果连这点公益心都没有，那就算了。”
    “第三，”他写下最后一条，“合作周期至少三年。不接受短期赞助，要投就长期投。”
    赵阳看著那三条新规，咽了口唾沫：
    “姜皓，你这门槛……太高了。按这个標准，五百家里能剩下五十家就不错了。”
    “五十家都多。”姜皓笑了笑，“我们要的是精品，不是数量。”
    陈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我赞成。现在项目火了，咱们有底气挑合作方。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来蹭热度。”
    “那……”赵阳迟疑道，“这些已经在联繫的企业，怎么回復？”
    “发公告。”姜皓说，
    “通过官方帐號，正式发布合作新规。明確告诉所有人——想合作，先符合这三个条件。不符合的，免谈。”
    他顿了顿：“另外，赵阳，你也不用一个人扛了。
    我从团队里调两个人给你，专门负责商务对接。你负责把关就行。”
    赵阳长舒一口气：“太好了！再一个人接电话，我真要崩溃了。”
    当天下午，“村ba”官方抖音號发布了一条新视频。
    小梦出镜，语气正式：
    “感谢社会各界对『村ba』项目的关注与支持。
    为保障项目长期健康发展，现正式公布合作方筛选新规——”
    她逐条念出姜皓定的三条標准，最后补充：
    “即日起，所有合作意向，请按此標准自行评估。
    符合条件者，可通过官方邮箱提交合作方案。不符合者，恕不接待。”
    视频一发布，评论区炸了。
    “我靠！这门槛！行业前三？还得签公益条款？”
    “三年起投？这是要筛选长期合作伙伴啊！”
    “硬气！这才是有底气的做法！”
    “支持！不能让什么乱七八糟的品牌都来蹭热度！”
    当然也有质疑的：
    “一个乡村比赛，要求这么高？真当自己是奥运会了？”
    “等著看吧，这么高的门槛，最后能有几家愿意投？”
    “飘了，绝对是飘了。”
    但很快，打脸就来了。
    ……
    省城，某运动品牌公司总部。
    总裁办公室里，刘总看著手机上的视频，脸色铁青。
    他正是当初嘲笑劲能“人傻钱多”的那位。
    “行业前三？”刘总冷笑，
    “我们公司在全国排第五，按这標准，连谈的资格都没有？”
    助理小心翼翼地说：“刘总，要不……咱们再想想办法？
    现在『村ba』的热度太高了，如果能合作，对品牌提升很有帮助……”
    “想办法？”刘总瞪了他一眼，
    “人家明明白白说了，非前三不谈。我们能怎么办？把自己变到前三去？”
    他越想越气。
    当初劲能冠名时，他还在公司內部会议上嘲笑周明脑子进水。
    现在呢？
    劲能的三千五百万冠名费，隨著央视报导和项目持续火爆，价值已经翻了不止一倍。
    而他们公司，因为当初的短视，现在连入场券都拿不到。
    “刘总，”助理犹豫了一下
    ，“我听说……劲能的周总监，现在在石墨县那边很受重视。
    要不……咱们通过他，牵个线？”
    刘总沉默了。
    让他去求周明？
    那个他曾经嘲笑过的“傻子”？
    但看著“村ba”越来越火爆的数据，看著劲能品牌隨著赛事曝光度直线上升……
    刘总咬了咬牙。
    “订机票。”他站起身，“我亲自去一趟石墨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