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次日天明。
    察哈部这些怀有小心思的中层，全都被杨一笑的推恩令钓成了翘嘴。
    还是那句话，人都有私心，虽然他们明知道这是分化部族之策，但是每一个都捨不得自己能分到的小利益。
    於是一个两个全都欢天喜地，美滋滋的接受了杨一笑封赐，个个成了小部族首领，从此以后要过自己的小日子。
    “叔父，侄儿告辞！”
    最先离开的是大王子，带走了属於他的子民，此去將要前往漠北，在那里扎根生存下去，既是因为惩罚，也是特意安置。
    杨一笑伸出手，轻拍老大的肩膀，温声道：“大侄子，以后做人做事別再胡来，多听良人言，不可太衝动。”
    “之前怂恿你肆意妄为的那批贵族，朕已经帮你把他们全都治罪斩杀，但是你我叔侄的心里都清楚，他们所犯之错无非是言语媚上……”
    “真正的错，是你犯的。”
    “倘若你没有奢靡享受的心思，倘若你心里没打著吞占贪污的念头，那么，他们对你的怂恿起不到任何效果。”
    “不管如何，朕还是帮你清除了他们，以后在你身边没有佞臣，只有一心为你谋划利益的亲信。”
    杨一笑说著停下来，负手眺望著漠北方向。
    他足足沉吟良久，似乎对大侄子的远去不放心，因此，微微嘆息之后再次开口。
    “你是我义兄的长子，是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孩子，也许在你们草原不怎么重视嫡长，但是嫡长子在我们中原是父亲的一块肉。”
    “因此无论你犯的错误有多大，我这个做叔父的都不愿意重罚你，甚至，当你远行的时候我还忧心忡忡。”
    “小辈远行，长者牵掛……”
    “虽然叔父比你大不了几岁，但我毕竟是你喊了十几年的叔叔，当初那个犯错知道害怕的十多岁小毛头，终究是让朕在心里有著喜爱和欣赏。”
    “孩子，去吧，到漠北扎根下去，活出个人样给叔父瞧瞧。”
    大王子虽然犯蠢作恶，但是对杨一笑的敬重发自內心，他听著杨一笑这番殷殷叮嘱，虎背熊腰的汉子竟然泪水涔涔。
    “叔父，我……”
    “我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活著归来！”
    “往后余生，怕是难以年年去拜见您，叔父，请您海涵。”
    晚辈越是如此懂事，长辈越是心中不忍。
    同时，也有对其浪子回头的欣慰和讚许。
    於是杨一笑再次伸手，送上对大侄子的祝福和鼓励，並且，他这次言语之间饱含著暗示：“去吧，大胆的去。”
    “朕，大唐洪武皇帝，你父亲的安达，你小子的叔父，祝你前程似锦，祝你名垂史书。”
    “叔父杀了你身边怂恿你的贵族中层，导致你今后没有什么辅佐者可以用，因此，叔父给你补上。”
    “你先动身启程，这些人很快就会去追隨你……”
    “朕要从中原给你调拨一批年轻学子，以及门阀世家之中的清苦有志之辈，他们在中原难以获得晋升，去你那里反而可以白手起家建功立业。”
    “所以，他们对你的辅佐必然用心至极。”
    “记住朕昨晚跟你说的话，希望你能在漠北活出个人样，你所占下的每一处地盘，都可算是大唐和察哈部在漠北的延伸。那里短时间內不適合纳入统治，故而叔父派你过去先打一个前站。”
    “还有，答应给你的军械物资也会迅速起运。”
    “重甲和马鎧，雅雅部就有库存，朕稍后就派人去通知，让他们精选两千套给你送去。”
    “除此之外，除此之外……”
    杨一笑说到这里再次沉吟，似乎在思考一个该不该下的决断。
    又是良久过去之后，他终於语气肃然的开口，沉声道：“除此之外，朕再给你一个护身符，大唐已经占了草原一半，朕以后会在草原上常年驻扎一支精锐，如果你在漠北那边遭遇大难，危机之时可以向这支精锐求救。”
    “换句话说，这支大唐精锐是你的后盾……”
    “虽然他们不会帮你在漠北爭夺地盘，但他们能在你杀身之危的时候出手，听好了，朕要在草原驻扎的这支精锐高达十万大军，其中有五千重甲铁骑，他们冲入漠北扫平一切都足够。”
    “因此，这道护身符可以帮你震慑漠北势力不敢对你下死手。”
    “还有，物资方面……”
    “漠北属於苦寒贫瘠之地，那里每一点物资都很宝贵，朕曾经问过蒙人族的首领，知晓他们当年生活的有多难。”
    “此次把你放在那里，朕在下决定的时候已经思虑过，物资方面，必须给你补助。”
    “你我叔侄不是外人，朕不妨跟你透露点秘密……”
    “此后三五年时间之內，大唐的主要精力是白山黑水，將那一片地域开发出来，变成整个中原的物资宝库。”
    “隨著开发的进程，远途商贸必然崛起，届时不但会有庞大的车队来往於中原和关外，草原乃至漠北都会受到这种商贸的巨大影响。”
    “你是朕的侄子，朕会优先照顾，中原商队和漠北开展贸易的时候，物资会优先向你所建立的部族倾斜。”
    “无论草原还是漠北，世世代代都是围绕物资爭斗而活，谁有生活物资，谁就能迅速强大，比如你父王的察哈部，这些年崛起之快就是因为朕的物资支持，察哈部在短短十四年时间里，人口从不到一百万变成了今天的接近五百万。”
    “大侄子，你应该明白五百万的超级部族在草原意味著什么。”
    “仅仅十四年啊，察哈部就强大到这般情况，你去漠北之后享受和你父王这些年一样的待遇，所以你应该能预料到自己的崛起和变强速度有多快。”
    “这一切，便是朕这个叔父对你的帮助……”
    “还是那句话，活出个人样，把你发配漠北既是为了惩罚你犯的错，同时也是为了让你小子给自己爭一份未来。”
    “十数年之后，如果你还活著，那么，你將是大唐的漠北王。”
    杨一笑这番话，语重心长发自身心，也许他言语之中带了一些怂恿，属於帝王在用人之时的固有手段，但是，总体而言他还是用心帮晚辈谋划的。
    否则何必非得扶持大王子，大唐年轻一代难道找不出人才么？
    隨便哪家重臣的子嗣之中选择一个，照样可以送去漠北去发展去建功立业，靠著大唐商贸的物资倾斜，靠著驻扎草原的精锐十万大军，就算把一头猪送去，也能叫唤的震天响。
    因此，杨一笑给谁机会都是对谁的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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