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包厢里，一缕青烟缓缓升起。
    阿森纳执行长伊万·加齐迪斯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夹著一支古巴雪茄。
    他的身边是俱乐部足球总监劳尔·桑列伊，两人都没有说话，他们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球场，准確的说，是没有离开那个红色的77號。
    “就是他了。”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话音刚落，菸灰落在了他那件价值不菲的深灰色西装上，在胸口的位置留下了一小片灰白色的痕跡。
    加齐迪斯低头看了一眼，伸手隨意掸了掸，然后重新抬起头，目光回到场上，那件西装少说也值上万英镑，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桑列伊翻开手里的笔记本，语速很快：“十八岁，青训合同，他目前的周薪只有3000磅，至於违约金条款目前还不太清楚，但是估计不会超过一千万磅。”
    加齐迪斯把雪茄送到嘴边，又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违约金不重要。”加齐迪斯摆了摆手，“重要的是他愿不愿意来。”
    桑列伊沉默了一瞬，他看了眼场上。
    陈默刚刚完成一次回追，从拉什福德脚下把球捅走，然后他爬起来，拍拍草屑，面无表情地跑回自己的位置。
    那个年轻人身上穿著利物浦的球衣，胸口是那只利物鸟，背后是77號，他不久前才在安菲尔德亲吻了杰拉德的摄像机，然后指著kop看台，像是在说——这里是我的家。
    “他对利物浦好像很忠诚，”
    桑列伊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他就是利物浦青训出身，克洛普又十分的信任他，利物浦的球迷也十分喜欢这个孩子，不太好挖啊。”
    加齐迪斯没有马上回答，他又吸了一口雪茄，菸灰又长了一截，摇摇欲坠。
    “忠诚？”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含义。
    然后他轻轻的笑了一声，是那种见过了太多风浪之后的、篤定的笑。
    “忠诚还是因为利益不够，如果真的有忠诚的话，菲戈怎么会去巴萨？坎贝尔怎么来的阿森纳？范佩西又是怎么从阿森纳去的曼联。”
    加齐迪斯的语气不急不缓，“菲戈去巴萨的时候说，我不是叛徒，我是职业球员，职业球员就应该去最好的俱乐部，拿最好的待遇。”
    “这孩子才多少岁？见过多少钱？相信我，他不会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的。”
    桑列伊在一旁顿了顿，嘴微微的张开，他知道加齐迪斯说的是对的，但是他总觉得这个孩子似乎是不一样的。
    加齐迪斯继续说：“现在外面不是说阿森纳不愿意给自己的教授花钱吗？不是总说什么“温差签”什么距离梅西只有一步之遥吗？”
    他弹了弹雪茄，菸灰簌簌落下。
    “那这次咱们就给他挖一个天才中场来，温格在阿森纳待了二十年，调教出了多少年轻人？法布雷加斯、威尔希尔、张伯伦——哪个不是从他手里出来的？”
    “现在我直接给他一个已经有实力坐上阿森纳中场的青年才俊。相信咱们的教授会满意的。”
    桑列伊在一旁记著什么，“报价多少？”
    “周薪8万磅，转会费都好说，只要陈默本人同意就没有问题。”
    桑列伊的笔顿了一下，3000到八万，这个数字跳得太大了。
    “如果他拒绝？”桑列伊问。
    加齐迪斯轻轻笑了一声，站起身，走到包厢的玻璃前，双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著球场，陈默刚刚完成了一次防守，从地上爬起来，低著头跑向自己的位置。
    “他拒绝是因为价不够高，价不够高是因为我们不够想要他。”
    他的声音从玻璃前面传回来，带著一点回音。“而我们现在，很想要他。”
    “赛后直接让温格打电话联繫他，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接到温格的电话，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桑列伊没有说话，但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场上，比赛继续进行。
    第75分钟，施魏因施泰格和埃雷拉上场之后，曼联的中场確实稳了下来。
    埃雷拉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陈默身边，德国人则在后场从容调度，曼联开始有了些起色。
    但利物浦的防线扎得很稳，洛夫伦和萨科没有给拉什福德任何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87分钟，克洛普做出了换人调整。
    他用乔·阿伦换下了陈默，用丹尼·英斯换下了库蒂尼奥，安菲尔德全场起立鼓掌，五万四千人同时呼喊著一个名字——陈默。
    他们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对这个十八岁小將的喜爱。
    陈默披著外套走到替补席，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壶，安静地坐在那里，看著场上剩下的比赛。
    第90分钟，曼联发动了最后一次有威胁的进攻。
    施魏因施泰格在中场拿球，一脚直塞找到了前插的拉什福德。拉什福德带球杀入禁区，面对米尼奥莱，起脚射门——球被米尼奥莱用腿挡出。
    伤停补时五分钟，双方都没有再创造出像样的机会，曼联的球员们开始接受现实，利物浦的球员们则开始在中场倒脚，消耗最后的时间。
    嗶！嗶！嗶！！！
    第93分钟，主裁判贝拉斯科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全场比赛结束！”詹俊的声音响彻转播画面，“利物浦在主场2比0击败曼联，在欧联杯16强战的首回合中占得先机！”
    “此役中国球员陈默交出了1球1助的数据，是这场比赛当之无愧的关键先生。”
    “相信在这场比赛之后关於陈默是否是曇花一现，是否是运气好之类的言论就可以消失了。”
    “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就是那个天才。”
    场边，范加尔在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就径直走向了利物浦的教练席。
    他和克洛普握了握手，动作很快，像是在完成一个不得不走的流程。
    克洛普倒是笑得很灿烂，嘴里说著什么，但范加尔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球员通道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西装的下摆在夜风中微微扬起。
    嘴里不知嘟囔著什么，显然，对於本场比赛中自己队员们的表现，他显然十分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