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类似的幻象接二连三出现。有时是惨烈的战场重现,无数兵刃相交,血肉横飞,喊杀震天(虽无声,意念却如同雷鸣);有时是熟悉的亲友面孔,在雾气中哀泣、呼唤、甚至指责;有时则是內心深处最隱秘的欲望与恐惧,化为栩栩如生的景象,诱人沉沦。
每一次,都需眾人谨守灵台,以自身道心硬抗,辅以幽影的断念清喝与周衍的守心灵域,方能安然度过。这“寂金迷雾”,果然名不虚传,不伤肉身,专攻心神,若非他们皆是心志坚毅、久经磨礪之辈,又有特殊手段护持,恐怕早已迷失其中,或心魔爆发,自相残杀。
在迷雾中艰难行进了近两百里,周围雾气忽然开始剧烈翻涌,顏色也从灰白转向一种更深沉的暗金色。空气中那股“沉寂”的庚金煞气,勐地变得“活跃”起来,充满了狂暴、锐利、切割一切的意味。
“小心,前面可能是迷雾与『活体矿脉』区域的交界,也可能是某种变异区域。”幽影示意队伍放缓速度,更加警惕。
就在此时,前方雾气忽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片相对清晰的空间。那里,矗立著一座……碑?
那是一座高约三丈,宽丈许的暗金色石碑,碑身布满了风蚀与战斗留下的痕跡,古老而沧桑。石碑表面,刻著几行笔锋凌厉、仿佛以剑凿就的古篆大字,每一个字都散发著冲天的锋锐与肃杀之气,即便隔著一段距离,也让人肌肤生疼,神魂颤慄。
眾人凝神望去,只见碑文写道:
【兵戈葬处,煞气归墟。】
【锋刃所向,皆化尘土。】
【后来者止步,叩心三问:】
【为何执兵?为何爭杀?为何……不归?】
字字如剑,直刺道心!
在看到碑文的剎那,所有人,包括幽影与周衍在內,都感到心神剧震!那並非攻击,而是一种直指修行根本的“叩问”!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灵魂深处同时发问,拷问著持兵修行、歷经杀伐的意义所在。
周衍眼前一阵恍惚。他仿佛看到了幼时初执木剑的兴奋,看到了九幽魔渊中剑斩邪魔的决绝,看到了幽泉深处直面“晦黯”的悲壮,也看到了曾祖父讲述文明传承时的肃穆,父亲闭关疗伤时的隱忍,曾祖母递来丹药时的不舍……
为何执兵?为守护?为超脱?为责任?还是……为那虚无縹緲的“道”?
为何爭杀?为正义?为生存?为信念?还是……为心中那点不甘平庸的执念?
为何不归?归向何处?是平凡安乐?是寂灭虚无?还是……那无人知晓的“归墟”?
三个问题,如同三把重锤,狠狠敲击在道心之上!周衍体內,“虚无道伤”竟被引动,那股“存在无意义”的冰冷意念勐地升腾,试图將这三个问题导向绝望的深渊!而“混沌烙印”也微微闪烁,似乎对这涉及“归处”的叩问產生了某种共鸣。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不好!这碑文……是上古大能遗留的『问心关』!比寻常金煞幻象厉害百倍!”幽影的声音带著罕见的凝重,甚至有一丝艰涩,显然他也承受著巨大的压力,“必须儘快通过!否则道心受创,轻则修为停滯,重则心魔反噬,道途断绝!”
他强提心神,试图迈步绕过石碑。
然而,脚步抬起,却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沉重无比!那碑文散发出的锋锐肃杀意念,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枷锁,束缚著每一个试图靠近或绕过它的人。更可怕的是,越是抗拒,那三个问题在心中的迴响就越发剧烈,引发的道心震盪就越强!
几名龙隱卫队员已经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浮现挣扎与痛苦之色,显然正在与自身的心魔幻象激烈对抗。
周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剧烈的道心震盪中抽离一丝清明。他不再试图对抗那三个问题,也不再抗拒“虚无道伤”与碑文引发的共鸣。而是再次沉入“静观”状態,將这一切——叩问、挣扎、迷茫、甚至那“存在无意义”的寒意——都纳入心镜之中,如实映照。
“我执兵,非为杀,而为止杀;非为权,而为护生。”他心中默念,並非回答,而是陈述,“我爭杀,非我所愿,乃时势所迫,邪祟相逼。若有一日,宇內清平,秩序井然,我愿放下兵戈,归隱山林,观星赏月,护我所爱之人平安喜乐。”
“然,此路未尽,此责未了。邪祟未除,何以言归?大道未明,何以言止?”
第577章 寂金迷途雾,玄刃叩心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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