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权,你这混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跟本官闹?本官告诉你,想剿匪,自己筹钱去!一分没有!”
“好好好!周大人,下官告退!”
房门砰的一声打开,一个身穿绿色官袍,满脸络腮鬍的中年大汉走了出来,似乎没看到华玄宗三人一般,怒气冲冲地走了。
“毕大人,那位是?”
华玄宗疑惑问道。
毕元奎尷尬一笑:
“华家主,那位便是我鸣泉典史张大人,主管缉捕治安诸事。”
华玄宗点了点头。
他婚礼也给张权去了请柬,却信都未回,如今见了真人,如此目中无人,印象自然更加深刻。
压下心头不快,华玄宗又问:
“那方才周大人所言......剿匪?”
毕元奎轻嘆一声,正欲开口,余光瞥见一角绿袍,连忙转身行礼:
“大人,华家主到了。”
华玄宗转头看去,便见绿袍官服的周既明不知何时站在了房门口,眉头微蹙地对毕元奎摆了摆手。
“元奎,你先下去吧!”
“是。”
毕元奎躬身告退,几个眨眼,圆滚滚的身子便消失在了廊下拐角。
“周大......”
华玄宗正欲行礼,周既明就一把按在他的手臂上,瞥了眼他身后面无表情的杨绍冲,而后笑容和煦道:
“华家主,何必如此多礼?方才公务繁忙,实在怠慢了,请进!快请进!”
不等华玄宗言语,周既明便热情地將他拉进了公房,顺手关上了房门,完全忽略了杨绍冲。他在婚礼上曾见过杨绍冲一面,见杨绍冲当时忙前忙后,还以为是华家下人。
殊不知眼前之人,虽和他周既明同级,却是实权比他大,境界比他整整高出四层的朝廷命官!
更不知,若非东方灵珂也是新娘,杨绍冲早就躲进牛头寨里大门不出了。且他到底要脸,自从来了鸣泉,一没穿过官服,二没显露气机,故此才被周既明忽略。
若是换作以前,杨绍冲早就破口大骂了,此刻也只能强压下心头不快,一脚踹开房门,走进了公房,自顾自落座。
周既明正亲自给华玄宗泡茶,见杨绍冲这般进来,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慍色,可见华玄宗面带些许尷尬的模样,只好强顏欢笑问道:
“华家主,这位是......”
“这位......”
华玄宗刚开口,就见杨绍冲轻飘飘瞥来,知晓他不想暴露身份,丟了脸面,只笑道:
“这位是我华家管家,老杨,原在我那岳丈家做事,如今跟著我夫人过来,算是帮一段时间忙。”
“哦!原来如此!实在怠慢!杨管家,见谅!见谅!”
周既明恍然大悟,连忙笑著致歉。
开玩笑,宰相门前七品官!那风陵渡镇守使虽只四品,可家中管家,也不是他这种品级的小官想见就见得了的!
且这位华家主不也说了,来帮一段时间忙,言外之意,就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去了,趁现在不得好好亲近一番?
周既明是个会来事的,连忙又上了一杯茶,杨绍冲的脸色才好了些。
三人彻底坐定,周既明挥手施法关上了房门,端起茶盏笑问道:
“不知华家主今日前来,有何事相商?”
华玄宗沉吟了片刻,笑道:
“今日前来拜会周大人,是想谈一谈之前所说的合作。不过,方才我等在外听到『剿匪』......周大人,可否为在下解惑一二?”
话一出口,周既明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尷尬,而后轻嘆一声,开口道:
“华家主来鸣泉也有些时日了,想必知晓我鸣泉地广人稀,民风剽悍,殊不知正因如此,多有朝廷逃犯、宗门弃徒、家族孽子,还有些得了残缺法脉的修行者,甚至半妖之流匯聚此地,那些人没修行生计,便行那打家劫舍、杀人越货之事,祸害百姓,如此便成了道匪。”
“盗匪?”
华玄宗颇有疑惑。
周既明摇了摇头,解释道:
“非也,盖因都是修行者,故而是道途之道。本官虽上任不久,却也大力抓办剿匪之事,如今虽未彻底剿灭,也算是保了一时一地之平安。”
华玄宗点了点头,也不管周既明是不是自吹自擂,仍恭维道:
“原来如此,周大人不愧是我鸣泉老父母,当真爱民如子啊!只是方才,在下窃闻两位大人所言,难不成,我鸣泉又出了一批道匪?大人可否告知是何情况?我华家也好有所应对。”
“华家主,非也。”
周既明苦笑摇头,看了面无表情的杨绍冲一眼,犹豫了片刻后,嘆道:
“华家主,既然都是自己人,本官也不再隱瞒。鸣泉县丞李裴章与本官颇有间隙,那典史张权乃是他的人,不然也不敢顶撞本官。方才来,实则是以剿匪名义,让本官拨付钱粮,养他手下那些修行兵丁,虽会採买些法器丹丸,做做剿匪的样子,但最终,几乎都落了他们自己腰包。”
“说来惭愧,本官到任也快一年了,名为一县之长,实则......哎,不提也罢。却说那李大人,本官初任之时,与之合作起来也算亲密无间。可后来才发现,那人却是一中饱私囊、贪婪无度之辈,如此,我和他才生了些许间隙。”
华玄宗闻言,心有明悟。
周既明所言,怕是不止与此。
华玄宗给鸣泉县署一应入流官员都送了请柬,可只有周既明和毕元奎来参加,李张两人连信都未回,更別说赠送贺仪了。
由此可见这鸣泉县署大体的派系划分,两方几乎水火不容。更可见李系一派对华家的態度,端得看不起。
且周既明一句“自己人”,就將他华玄宗摆在了李裴章对立面,可见这周既明怕是有些力竭,当时未彻底知晓一个新立修行家族的跟脚,便欲与之交好。
心机颇深啊!
华玄宗如此想著,事实上根本不知,周既明一开始其实是想来吃他华家一口,后面得知华玄宗只炼气四层,才放了华家一马。只在知晓了华家和巴王府还有风陵渡的关係后,才生出了將华家拉作盟友,对抗李系一派的想法。
毕竟他周既明说到底,也不可能在鸣泉呆太久。
大燕朝廷有规定,最多十年,各地主官便要轮换一批,当然,实操起来不一定是这样。可他周既明就算混得再差,到底也是大族子弟,难道还没办法调任?届时他吃饱喝足走人便是,哪管走后洪水滔天?如今既然有机会斗一斗,何不试一试?万一成了呢?
华玄宗到底没混过官场,未知全貌,更想不到那么深。
但他也知晓,如今他已和周既明有了关係,且前期都说了要谈合作,加之李裴章態度明显,而后再去结交李裴章的话,不仅自己打自己脸,更有极大可能,把两方都给得罪。
混跡官场要的是长袖善舞,玲瓏圆滑,而非左右横跳,鼠首两端!
华玄宗可没这般心力去和两个老狐狸弯弯绕,他本就不喜这些,若非如今鸣泉华家初立,处处都要打下根基,不然也不会来找周既明。
就算有巴王府和风陵渡的关係,可远水到底解不了近渴,也不能一直依靠別人。
心头暗骂了一句老狐狸,华玄宗也没开口否认,思绪一动,试探问道:
“如此这般,周大人何不上奏朝廷?”
周既明知道这位华家主也是个聪明人,心头颇为满意,也就直言开口:
“实不相瞒,华家主,本官没有证据。且就算有证据,也要先上报定远郡,可定远郡监御史也姓李......不知华家主,是否听闻过定远李家?”
华玄宗点头道:
“閆孙陈李明任张,定远七大修行大族之名,在下早有耳闻。原来如此,在下明白了。只是还有两问,还请周大人解惑。一则,那李大人既是本地修行大族子弟,如何又在本地为官?二则,周大人既不拨款,他们又如何自筹钱粮?”
周既明闻言,笑吟吟看向华玄宗,道:
“华家主,朝廷律法虽是定式,可人却是活的,万事多有操作空间,尤其是这偏远之地。以华家主之眼界,想来,也知晓其中一些关节吧!”
哎——
华玄宗心中轻嘆一声,直想开口问周既明,既已知华家背后关係,何必又来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他华玄宗,他华家,和巴王府的关係到底是怎样,和东方明的关係具体又是哪般?
与巴王府,是从小来往密切,耳濡目染这官场之事,作为一枚棋子安在西北之地,还是仅仅受巴王妃宠爱?
与东方明,可曾受其耳提面命?不过以之前婚礼来看,想必已然表现出关係不是很融洽。
主要还是和巴王府。
华玄宗心头有些烦躁,微不可查地看了杨绍冲一眼,看得他有些莫名其妙。殊不知华玄宗心想,回去得向他请教请教,和这些官场老狐狸打交道的技巧。
几个眨眼间,华玄宗心中有了答案。
第57章 財源(四)(求追读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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