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一只雪白的藕臂从锦被中探了出来，纤纤玉指刚刚捏住赤红狐裘的一角，就被一股巨力拽了回去，隨之响起一声娇俏的惊呼，和一阵略带磁性的咯咯笑声。
    一个时辰后。
    黄妡趴在华玄宗的胸膛上，看了眼昏昏欲睡的东方灵珂，调侃了一句后，美眸轻抬问道：“【白骨观】既已炼成，准备何时筑基？”
    “等。”华玄宗轻抚著她的玉背，又拍著东方灵珂的翘臀，轻声道，“筑基第一步合炼法脉特性，我已將法籙彻底炼化，就差一场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了。我隱约有种预感，这场大恐怖，就在攻打鸣泉之时，但具体时间，朝廷还没確定。”
    “攻打鸣泉之时么……”黄妡喃喃，想了想道，“我本想的是，既是配合朝廷，那咱们就只配合，帮忙劝降周既明，或者在后面捡漏。你如今已是炼气圆满，既然说有预感，那……攻打鸣泉，恐怕没有想像中那么容易，说不定，定王在那儿藏了什么后手，只是无人知晓。”
    “妡儿，你说得没错，定王確实在其中藏了后手。”华玄宗点了点头，毫不隱瞒道。
    “嗯？你怎么知道？”黄妡疑惑道。
    华玄宗微微一笑：“妡儿，你还记得鸣泉县丞么？”
    “鸣泉县丞……”黄妡眉头微蹙，而后好似恍然大悟，“夫君，你是说，那个天州杜家的旁支，一来鸣泉就闭关的杜含光？”
    “没错，正是那个杜含光。”华玄宗点头道，“有一点，我们之前都被迷惑了。他確实是天州杜家之人，但並非旁支，而是嫡系。十多年前，他之所以来鸣泉，並非因故被贬，而是得了燕帝授意，前来暗中调查。”
    “调查？调查什么？”黄妡问道。
    华玄宗摇了摇头：“半年之前，他通过鸣泉县城中的巴王暗探向我传讯，並以燕帝私印和巴王私印向我证明，如此我们才建立了联繫，我也才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他来此处，就是暗中调查定王谋反之事，至於调查结果，我一概不知。但是妡儿，你想，十年之前，定王还未谋反，那杜含光就来了这如此偏远的鸣泉，不正好证明，定王早就在此谋划了么？而这，极有可能就是定王留的后手。”
    “既然定王心机如此深沉，到时候，我们更要万事小心。”黄妡抚摸著华玄宗的胸膛叮嘱道。
    “姐姐说的是……合炼法脉特性可以，但绝不能，自陷险地……”东方灵珂迷迷糊糊开口道，她轻轻拍了拍华玄宗的脸，“本夫人不管那什么鸣泉打不打得下，你筑基成不成，你都得活著……”
    华玄宗闻言，刚要开口说好，东方灵珂就睡了过去。华玄宗不禁失笑，將她搂得紧了一些。
    黄欣幽幽道：“妹妹说得对，不管筑基成不成，你得活著，还有孩子们……”
    华玄宗“嗯”了一声，忽地问道：“对了，孩子们这两年，表现如何？”
    黄妡闻言，深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柔和，轻声道：“孩子们都还不错。”
    她顿了顿，又道：“振庭这两年越发沉稳了，修行上用功，对弟弟妹妹也多有照顾，颇有作为大哥的风范。振业也没两年前那般跳脱了，性子收敛了不少，但还欠些火候，得多磨礪磨礪。振衣的话……”
    黄妡的声音轻了几分：“你也知道，他话本来就少，若没和兄妹在一起，有时一整天也听不到他说几句话。他资质虽一般，修行上却不用人操心，就是……太静了。”
    “至於令仪……”黄妡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也不知隨了谁的性子……”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华玄宗沉默了片刻，轻嘆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愧疚，“我这个父亲，做得不称职啊，这些年在外头，孩子们的事都没怎么管过……妡儿，真是辛苦你们了。”
    黄妡伸出手，轻轻按住他的嘴唇，摇了摇头：“你也是为了这个家。若没有你在外面撑著，大荒山哪能有这十年的安稳？”
    她顿了顿，收回手，嘴角忽地泛起一丝促狭的笑，话锋一转道：“不过，有件事，你这个做父亲的，確实该管管了。”
    “什么事？”华玄宗好奇问道。
    “振业的事。”黄妡笑著瞥了他一眼，“你儿子，跟老石的闺女好上了。”
    华玄宗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
    窗外，日头已然偏西，大荒书院在冬日的薄阳下古朴而沉静。四兄妹因为中午请了假，被留下补了些功课，等他们走出上院时，书院中已经没什么人了。
    华振庭看了眼天色，转头对身后的弟弟妹妹道：“快些走，回去晚了，母亲该问了。”
    “知道了大哥。”华令仪跟在后面，忽然转头看向华振衣，“三哥，你看见二哥了吗？刚才不是还在后面么？”
    华振衣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廊下空空荡荡，哪还有华振业的影子？他想了想，笑道：“他方才说落了东西，回去取了。”
    “落了东西？”华令仪眼珠一转，嘴角翘了起来，“怕不是落了什么人吧？”
    华振庭停下脚步，转过身，眉头微蹙：“什么？”
    “没什么。”华令仪连忙摆手，笑嘻嘻地推著华振庭的后背，“大哥，咱们快走吧，二哥那么大个人，丟不了的！”
    华振庭被她推著走了两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回头看向华振衣。华振衣含笑微微摇头。华振庭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回去找，任由华令仪推著他出了书院大门。
    三人走远后，廊下拐角处，华振业探出半个脑袋，確认大哥三弟四妹都走了，才长出了一口气，整了整衣襟，大步朝书院后门走去。
    书院后门通向一片小树林，林子不大，穿过林子是大荒山脚下的一片缓坡。坡上长著些耐寒的灌木，还有几棵歪脖子老桃树。
    华振业到的时候，老桃树下，已经站著一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