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引蛇出洞
    小南站在弥彦身侧，安静地听著，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一件好事。”她的声音轻柔，但语气篤定，“半藏愿意接见我们，说明晓组织在雨之国已经站稳了脚跟。”
    “如果我们能和半藏达成合作，组织的处境会好很多。至少——不用被误会成叛忍处理了。”
    弥彦转向方缘，“方缘，你说呢？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方缘一直沉默著。
    他站在高台边缘，双手抱胸，雨水顺著红色的长髮流淌下来，在脚边匯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但他想得更远。
    “是机会。”方缘终於开口，“不过，这个机会怎么用，需要好好想一想。”
    弥彦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方缘没有立刻回答，转过身，看向远处的基地。
    “以前我们只有十几个，二十个人，连组织都算不上。现在，我们有五十多个正式成员，一百多个协作者。这股力量，已经大到让他不得不重视了。”
    “可能，他想招纳我们，让我们也加入雨隱村。”
    弥彦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不是没想过这些，但方缘说得更直接。
    “对，必须去。”方缘点点头，“但在去之前，有几件事要做。”
    他抬起手，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我们要把半藏邀请我们见面的事，告诉组织所有的成员。”
    弥彦一愣：“全部？”
    “全部。”方缘说，“从正式成员到外围协作者，都要知道。”
    弥彦有些迟疑：“可是————万一走漏了风声————”
    “就是要走漏风声。”方缘打断他。
    弥彦怔住了，小南和长门也露出不解的神色。
    方缘放下手，目光变得幽深。
    “弥彦，我问你，这两个月，我们扩张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弥彦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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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实很快。
    从三个村子到十七个，从二十几人到五十多人，还有一百多协同人员，这种扩张速度在雨之国的地下组织中是前所未见的。
    “扩张快不是坏事，”方缘说，“但一定会引起注意。不只是半藏的注意，还有其他人的。”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五大国有的是手段，往小组织里安插间谍是他们的基本操作。我们这五十多个正式成员，一百多个协作者，你敢保证每个人都是清白的？”
    弥彦的脸色变了。
    小南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长门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你是说————组织里可能有间谍？”
    方缘不置可否。
    “这是肯定的，就算是五大忍村，都难免有间谍混入其中。”
    三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安。
    方缘继续说：“所以这次，我们要借半藏的邀请，把所有人都动起来。”
    弥彦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那第二件事呢？”
    方缘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我们兵分两路。”
    弥彦的眼神变了。
    方缘看著他们三个，缓缓说道：“半藏见我们，是好事。但別忘了岩隱村那边，还惦记著我的木遁。”
    “半年前他们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他们在组织里安插了间谍，这次半藏见面的消息传出去，他们一定会有动作。”
    小南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他们会来袭击？”
    “不是没有可能。”方缘说，“而且他们惦记的不是晓组织，是我。我的木遁，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如果能在半藏见我之前把我截住或者除掉，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弥彦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那就一起走。四个人一起，不管谁来都不怕。”
    “不。”方缘摇头，“正因为要防著岩隱村，才要兵分两路。”
    他转过身，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弥彦和长门，你们两个先走，直接去见半藏。你是晓组织首领，长门的感知能力能帮你们避开所有埋伏。如果路上有什么异常，你们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弥彦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方缘抬手制止了他。
    “我带著小南和一部分人走大路。”
    小南猛地抬头，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方缘看了她一眼，她便把话咽了回去。
    “走大路，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方缘说，“如果组织里有间谍，看到我带著大部队走大路，一定会把消息传出去。那些想抓我的人，也一定会衝著我来。”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
    “这样一来，弥彦和长门那边就安全了。他们可以顺利见到半藏，谈完该谈的事。”
    弥彦咬著牙，沉默了很长时间。
    雨水打在四个人身上，谁都没有动。
    最后，弥彦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你这是————拿自己当诱饵。”
    方缘没有否认。
    “你之前说过，我们要一起改变忍界。”弥彦的声音有些哑，“但你现在做的事，是把所有的危险都往自己身上引。”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要这么做。”方缘平静地说，“你和长门去见半藏，是晓组织的未来。如果能得到半藏的认可，晓组织才能真正站稳脚跟。这个未来，不能因为我个人的风险就被赌掉。”
    他看向弥彦，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
    “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小南会和我一起，其他人也会。如果岩隱村或者其他人真的敢来，那正好，让他们看看这两个月我们变强了多少。”
    弥彦沉默了很久。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最终，弥彦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著回来。”
    方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说的，和生离死別一样。”
    弥彦挠挠头，不好意思道。“言重了，言重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也是最重要的，我要你见到山椒鱼半藏之后，告诉他一件事情......”
    弥彦张了张嘴，像是被方缘的话噎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纠结，又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你————你確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这种事————这种事真的能说吗？”
    方缘摊开手，一脸理所当然：“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是晓组织的首领，去跟半藏谈条件，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可这算什么谈条件？”弥彦挠了挠头，橙色的头髮被他挠得乱七八糟，”
    这也太————他不同意怎么办？”
    他说不下去了，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青蛙。
    呵呵呵。
    方缘笑出了声。
    “不，他一定会同意的，他求之不得。”
    “你为什么这么篤定？”弥彦还是不相信方缘的说法。
    方缘轻蔑一笑。
    他太了解山椒鱼半藏了。
    山椒鱼半藏就属於那种早死几年肯定是明君的首领，虽然现在他还没有老，但是，这个弱点从他接受山椒鱼毒囊的那一刻就註定了。
    这就是口毒饵，半藏，他为了面子也会吃下去！
    “放心，就按照我的方法说，这也是为了你著想。他不会拒绝的。”
    长门站在旁边，终於忍不住了。
    “方缘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他皱著眉头，红色的长髮在雨中微微飘动，.
    你从刚才开始就这副表情。”
    弥彦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说出口，但目光触及方缘的眼神，又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他挠著脸颊，目光飘忽不定，“就是————些————关於谈判的事情。”
    “谈判的事情？”长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谈判的事情需要你露出这种表情？”
    “哪种表情？”弥彦反问。
    “就是————”长门斟酌了一下措辞，“像是被人用苦无刺了后腰的表情。”
    小南站在一旁，看著弥彦那副见鬼一样的表情，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她往前走了两步，蓝紫色的短髮被风吹起，“方缘，你到底跟弥彦说了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一些小事。”
    “小事？”小南的眉头挑了起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弥彦，你刚才那副表情，可不像是听到小事的样子。”
    “呃————”弥彦的眼神开始飘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真的没什么，方缘就是————就是让我跟半藏说一些————比较奇怪的话。”
    小南转过头，看向方缘。
    方缘正双手抱胸，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方缘。”小南的声音带著一丝嗔意，“你居然瞒著我？”
    那个“瞒著我”三个字，她说得格外重。
    方缘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少年气的狡黠，和平日里沉稳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种事情嘛，还是不说为好。说出来就不灵了。”
    “说出来就不灵了？”小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橙黄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怀疑，“你当是许愿啊？”
    “差不多差不多咯。”方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小南被他这副態度气得有些牙痒痒，放下伞，往前逼了一步。
    “方缘，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討厌？说话说一半，吊人胃口。
    “
    “知道啊。”方缘坦然承认，笑容不减，“但还是要保密。”
    小南瞪著他，胸口微微起伏。
    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落在她的蓝紫色短髮上，在发梢凝成小小的水珠，隨著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你————”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狠话，但看著方缘那张笑眯眯的脸，突然发现自己气不起来。
    这个人就是这样。
    总是这样。
    明明什么都安排好了，却不肯多说一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別过脸，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算了，不说就不说。反正————反正你总有你的道理。”
    方缘看著她別过去的侧脸，雨水中她的耳尖微微泛红。
    他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放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是什么坏事。”
    基地的食堂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说是食堂，其实只是地下训练场旁边一间用木板隔出来的大房间。
    十几张长桌歪歪扭扭地摆著，有些桌腿还是用石头垫起来的，但此刻每张桌子旁边都坐满了人。
    五十多个晓组织的正式成员挤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肘子碰著肘子。
    有人端著碗蹲在角落里，有人乾脆坐在地上，后背靠著墙壁。
    食堂正中央的长桌上，摆著几口大锅。
    锅里是今天难得的加餐：鮭鱼萝下、拉麵、寿喜烧、饺子还有一大盆白米饭。
    这些食材花了不少钱，但弥彦说今天是个特別的日子，值得庆祝。
    “来来来，多吃点！”弥彦站在锅边，手里拿著大勺子，挨个给成员们添菜o
    他的动作很豪爽，每勺都堆得冒尖，好像生怕谁吃不饱似的。
    “弥彦大哥，够了够了————”一个年轻忍者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哭笑不得。
    “够什么够！”弥彦一瞪眼，又往他碗里添了一勺肉，“你们这段时间训练多辛苦，我还能不知道？方缘那傢伙训练起来跟魔鬼似的，不趁著今天多吃点，以后又要被他折腾了。”
    食堂里响起一片笑声。
    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方缘大哥那个跑山训练，我到现在腿还软呢！”
    “腿软算什么，我昨天被他的木刀抽了七次屁股，现在还肿著！”
    “你那算好的，长门大哥的感知训练更恐怖。我藏在三百米外的树洞里，他都能找到我，跟开了天眼似的。”
    “別提了別提了，说多了都是泪————”
    笑声更大了。
    方缘坐在角落里，端著碗慢慢吃著。
    听到那些抱怨，他只是淡淡地看了说话的人一眼。
    那几个抱怨的成员立刻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方缘大哥今天心情好，应该不会加练吧？”
    “闭嘴吧你，万一他听到了，明天给你加跑十公里。”
    “...
    ”
    方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弥彦添完菜，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碗敲了敲。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吧？我有件事要宣布。”
    食堂里的喧闹声渐渐安静下来。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弥彦放下碗，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今天，我们收到了半藏大人的邀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