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驀然回首
    苏辙这样做其实有他的缘由。
    在学校一路走来，见识到顾晓楠在校园里的人气后，他心里便萌生了这个想法。
    请顾晓楠上台，和夏沫同台演唱，让她带夏沫一把，其实都是表面上的正当理由，有这个原因，但不是全部。
    他真正的目的，是借顾晓楠在大学城的人气给夏沫引流。
    顾晓楠在大学城粉丝眾多，迎新晚会不少观眾都是衝著她过来的。
    这时候，如果顾晓楠和夏沫同台演出，万眾瞩目之下，大家除了关注顾晓楠之外，还会额外多看一眼和她搭档的夏沫。
    然后这群观眾会惊讶的发现，和顾晓楠搭档的妹子，不仅歌唱得好听，脸蛋身材也是一等一的棒啊，青春活力满满，站在顾晓楠身旁，丝毫没有被她的光环掩盖，一顰一笑，散发著独有的魅力。
    这样有关夏沫的討论度和话题就炒起来了。
    如果只是夏沫一个人的表演，大家只会觉得这首歌挺好听，人也好看，节自很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可能有人会关注到她，但在顾晓楠的明星光环压制之下，不会掀起太高的热度，流量全在顾晓楠那边。
    说白了，请顾晓楠和夏沫同台表演，就是想借对方的流量给夏沫炒作一下，类似请明星打gg的效果。
    当然，这样操作，引流的意图太明显，顾晓楠估计也能看出来。
    成人世界的合作本质是资源的交换。
    流量算一种资源，既然借用了別人的资源，对应的，自己也要交换东西过去。
    不过他一介大学生，没钱没权，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拿去交换的，对搞音乐的人来说，唯一还算有点价值的就是来自地球的那些歌曲。
    晴天是一首质量很高的歌曲，顾晓楠应该有不小兴趣。
    不过她作为原创音乐人和夏沫的学姐，不管是出於自尊心还是人际关係的角度，大概率都不会接受他这么赤裸的交易。
    苏辙也明白，所以他的目的不是要达成这桩交易，而是藉此表明一个开放合作的態度。
    “晴天男孩的称號我就不和你抢啦，”
    顾晓楠眨了眨眼，“不过你刚才的话也提醒了我，我疏忽了这一点，夏沫她是第一次上大舞台表演，没有舞台表演经歷，可能会因为紧张而发挥失常。”
    “夏沫也是我带进社团的，於情於理我也有义务引导和培养她。”顾晓楠笑道。
    言下之意就是答应了他的请求了。
    意料之中，苏辙一脸诚恳地谢道：“那就谢谢楠姐了，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和楠姐你合作。”
    苏辙主动拋出合作的橄欖枝，以他目前在音乐创作上表现出来的天赋，对顾晓楠应该有一定的吸引力和兴趣，这也是一种变相的资源交换。
    以后不一定真的会合作，但姿態还是要表现出来的，要拿出请人办事的尊重態度。
    顾晓楠也清楚苏辙的想法，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好啊。”
    这边两人商谈完，那边夏沫也表演完了。
    又唱又跳，体力消耗不小，夏沫光洁的额头上沁出一颗一颗的细密汗珠，走过来，喘著气看著苏辙，目光期待中带著忐忑。
    “99分。”苏辙说道。
    “千分制？”夏沫歪头。
    “不，百分制。”
    苏辙拿出纸巾给她擦汗。
    夏沫眯著眼享受他温柔的动作，“那一分扣在哪里？”
    “你这条裤子和你的舞台动作不太搭，太臃肿，应该换一条清爽一点的短裤。”苏辙一本正经地说道。
    夏沫轻笑著捶了他一下，“你正经一点好不好？”
    “我现在已经是最正经的样子了。”
    “哼，不理你了。”
    夏沫走到一边和顾晓楠交流。
    顾晓楠和她悄声说著什么，夏沫脸上露出惊讶，朝正和其他女生有说有笑聊天的苏辙看了一眼，目光闪动。
    今天是中秋节，大家晚上各自都还有活动，排练了一会，便三三俩俩散去。
    苏辙和夏沫从大学生活动中心出来。
    今夜天气晴朗无云，月亮毫无遮挡地悬掛在夜空之上，圆满如玉轮，散发著清冷的光辉。
    苏辙和夏沫漫步在月光之下，路上到处都是和他们一样的情侣，互相依偎著说著情话，时不时听见一声带著嗔怪的笑语。
    “苏辙，我刚听学姐说，你想让她和我一起表演。”
    夏沫挽著他的胳膊，抬起脸看他。
    “嗯，是我的想法。”
    自己的手臂触碰到一片柔软，苏辙故意往她那边挨了挨，感受到了水球一样的弹性。
    夏沫察觉到他的动作，不轻不重地颳了他一眼，不闪不避，放任他搞小动作占著不荤不素的便宜，“学姐很少和別人合作一起表演的。”
    “所以我为了你，可是低声下气求了你学姐好久，”
    苏辙唉声嘆气，“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別的没有，就只有一身骨气，轻易不摧眉折腰，能让我放下面子——”
    “停！”
    夏沫打断他的话，眯眼看他，“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你的牺牲很大，要我补偿你？”
    苏辙举起双手表示冤枉，“我可没有说，这都是你自己的想法。”
    “哼~”
    夏沫脚步轻快，“我知道你是想借著我和学姐合作的契机，让更多的人注意到我，帮我积累人气。”
    “哦？”
    苏辙一脸很诧异的样子，“看不出你还有点小聪明嘛，我的阴谋诡计都被你看穿了。”
    “我很笨吗？”夏沫不服气地抬起下巴。
    “不笨，”
    苏辙摇摇头，“只是有点不太聪明。”
    听到聪明二字，夏沫弯起眼睛。
    但很快便意识到苏辙刚才的话有些不太对劲，回想一遍，气恼地掐了一把他的腰肉。
    “但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上台吗？”她问道。
    “计划赶不上变化，”
    苏辙揉了揉刚才她掐过的地方，“你们两个合唱的效果最好，不用我多此一举地和声。”
    “喔·夏沫有点小失望，她其实还挺期待和苏辙同台的。
    苏辙拢了拢她柔软微卷的长髮，“以后还有机会的嘛，到时候我写一首男女对唱的小情歌，我上去和你对唱，你到时別嫌弃我唱功就行。”
    “好啊，你快写。”夏沫笑眯眯说道。
    “嗯——”
    被她这么一点醒，苏辙心里倒是有了想法。
    此前他一直在考虑，如果要给夏沫製作第一张专辑，应该要放哪些歌，主打什么风格。
    刚才见到她现场表演的说爱你以后，心里模糊有了想法，又被刚才她这么一提醒，这个想法清晰起来。
    她这样的外形条件和嗓音风格，以及这个年纪，在校大学生的身份，第一张专辑最適合的歌曲风格，应该是带著校园风格的小情歌。
    青春，甜蜜，带著点小忧伤。
    一瞬间，他脑海里冒出了好几首歌。
    嗯——以qq音乐三巨头当年的火爆程度，这些歌传唱度不是问题。
    而且有几首歌自己还可以客串一下男声，虽然他唱功不行，但是可以后期调音啊，能將就就行，反正副歌都是女声，夏沫唱得好就没问题。
    “餵~”
    夏沫在他眼前挥著小手，“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哦，小心撞到骑自行车的人。”
    苏辙收回思绪，心里有了打算，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
    夏沫把他拉到路边，歪头打量他，打趣道：“你不会是已经写好一首歌了吧？”
    “没有。”苏辙摇头。
    “哦~”
    夏沫语气带著一点揶揄，“还以为你才思这么敏捷呢。”
    “我帮你写好了一整张专辑的歌。”苏辙轻描淡写说道。
    “？“
    夏沫被噎了一下，有些无奈，“我还紧张我的第一次舞台表演呢，你就想著给我出专辑了。”
    “未雨绸繆嘛，”
    苏辙笑呵呵道，“你在迎新晚会上表演之后，肯定会暂时得到巨大的討论流量和热度，这时候趁热打铁地推出新歌，可以把这些流量转换为你自己的，积攒属於你自己的人气和粉丝。”
    “你就这么自信你的歌一定会受欢迎嘛？”
    “这样吧，我们赌一份6块钱的麻辣烫。”
    “嗯？”夏沫疑惑看他。
    “如果我写的歌没有火，那么我请你吃6块钱的麻辣烫，如果歌火了，你请我吃6块钱的麻辣烫，怎么样？”
    “为什么是6块钱的？”夏沫不解地看著他。
    “便宜，管饱，6块钱的就够了。”
    夏沫皱著眉头，满心疑惑，直觉感觉他的话里有阴谋，但细想又找不到问题，哼了哼，不说话了。
    “不说话就默认了，赌约成立。”苏辙拍板道。
    夏沫不清楚他在搞什么有的没的，懒得接他这个话题，挽著他一路溜达出校园。
    大学城情侣约会一般就几个地方，校园，步行街，宾馆。
    夏沫牵著苏辙来到大学城商业步行街这边，一路吃吃喝喝。
    今天是中秋节，来这边逛街的人比昨晚更多，熙熙攘攘，一眼望过去全是高高矮矮的人头。
    苏辙陪著夏沫挤过人群，游走於各个小吃摊。
    昨晚陪著秦书虞在这边逛了一遍，今晚又陪著夏沫过来逛一遍，苏辙表面不动声色，互相和夏沫餵著甜品，心里却在思索一个问题。
    娱乐活动就那么多，逛来逛去就那几个地方，玩来玩去就那几样，以后逢年过节，自己岂不是要陪著她们两个把同样的项目玩两遍？
    吃吃喝喝也就罢了，如果是看电影或者玩其他娱乐项目，自己不仅要忍受著重复游玩带来的枯燥感，表面上还得装作很新鲜很感兴趣的样子，很考验自己的演技啊。
    就比如现在抓娃娃，夏沫在那边抓得不亦乐乎，他站在一旁，直想打哈欠，但又得表现出一副耐心男友的样子，时不时指点一下。
    说实话，过程是有点折磨的。
    趁著夏沫抓娃娃的间隙，苏辙拿出手机，躲著她的视线，借著关心秦书虞的理由，询问她现在的位置。
    他不清楚今晚杨小薇她们在哪里聚会给秦书虞庆生，可能是在学校，也可能是在这边的哪家餐厅。
    大学城商业区面积挺大，弯弯绕绕，人又这么多，当面撞见她们的概率没那么大，但总归要留一个心眼，以防万一。
    心痛2009：班长，你们解散了吗？
    秦书虞不常看手机，回復消息的速度一直很慢，苏辙消息发过去十分钟，才等来她的回覆。
    虞：没有。
    心痛2009：嗯，不要玩太晚，学校有门禁。
    虞：嗯。
    心痛2009：你们现在在学校还是在外面。
    虞：学校。
    心痛2009：行，好好玩。
    苏辙见到秦书虞发来的消息，心下一松。
    在学校的话，倒是不用担心和秦书虞她们当面撞见，可以放心和夏沫在这边逛街。
    只是，当他把手机放进裤兜时，没有注意到秦书虞接著又发过来一条新的消息。
    虞：我们马上要去步行街那边吃东西。
    秦书虞捧著手机等了一会，没有等来苏辙的回覆，放下手机，一旁的杨小薇目光炯炯地盯著她，就好像她脸上有一朵花一样。
    他们高三五班一群人围坐在草地上，有说有笑地交谈著开学半个月来各自遇见的趣事。
    秦书虞坐在边边，静静地聆听著大家的对话，被杨小薇一直盯著，秦书虞挽起耳边的髮丝，看向她，自光带著询问。
    酝酿了一会，杨小薇试探著问道：“虞虞，你现在和苏辙是什么关係啊？”
    对这个问题，秦书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沉默著没有说话。
    “你没有和他在谈恋爱吧？”杨小薇问道。
    “没有。”秦书虞摇头。
    看来苏辙还没有得手——
    杨小薇心里的负罪感减轻了不少，如果秦书虞也和苏辙谈了，作为夏沫舍友，她真不知道该如果面对秦书虞。
    她也注意到今晚苏辙没有过来，想来是陪夏沫去了。
    苏辙没有过来给秦书虞庆生，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如果他真要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要脚踏两只船，没道理秦书虞生日不过来啊，这可是生日误，除非他没有了这个想法，或者有另外的打算。
    杨小薇想不通，不过知道了秦书虞没有和苏辙谈恋爱，她心里一下没了压力，神態自然了不少，拉著秦书虞说起了悄悄话。
    坐了一会，消食得差不多了，一群人吵吵闹闹地往大学城商业步行街走去。
    来到步行街这边，男女生兵分两路，男生前往网吧激情开黑，女生们则以各自熟悉的圈子为小团体，有说有笑地逛街。
    秦书虞和杨小薇宋佳人她们走在一起，路过路边卖牛杂的小吃摊时，想起昨晚和苏辙在这里尝过的牛杂，秦书虞停下脚步，望著路边。
    杨小薇注意到秦书虞的动作，跟著她的视线看过去，问道：“虞虞，你要吃牛杂吗？”
    “嗯。”
    杨小薇和宋佳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讶异。
    印象中，秦书虞好像从来不吃零食和小吃的。
    她们和秦书虞走到牛杂摊前，买牛杂的人不少，排著长队，秦书虞定定地望著锅盆里红艷艷的牛杂。
    “苏辙，你尝一尝这个。”
    夏沫举著一串糖葫芦餵给苏辙。
    “不要，我不喜欢吃这个。”
    “这个糖葫芦很好吃的，又酸又甜，你试试嘛。”
    “算了，你吃吧。”
    苏辙对糖葫芦没有太大兴趣，不过他越是拒绝，夏沫便越想他尝尝。
    拗不过她，苏辙偏头咬过她递来的糖葫芦。
    一没注意，肩膀撞到了人。
    秦书虞正盯著锅里的牛杂看，突然身子被人从后背撞了一下，她一下没站稳，趔超一下，杨小薇眼疾手快拉住她。
    “虞虞，你没事吧。”
    秦书虞摇摇头，似有所感地朝后面看去，人群来来往往，嬉嬉闹闹，不知道刚才是谁撞到了自己。
    苏辙一边嚼著糖葫芦一边回头，人群熙熙攘攘，也不知道刚撞到了谁，揉了揉肩膀，嘀咕一声又转过头。
    汹涌的人潮分割了两人，驀然回首，不见灯火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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