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的呼吸变慢了。
    他靠在床头，盯著天花板。
    別急，慢慢来。先跟夜苍玄学阴火，到了京北读了石碑自然有办法。
    但另一个念头立刻顶上来：早吗？红线到锁骨了，你见过它停吗？你等得越久，它长得越快。现在不学，等三级到了，你拿什么扛？
    走廊的声响，像有人在远处锯木头。
    他想起母亲躺在床上的样子。皮肤发白，呼吸很轻，像一株被抽乾水分的植物。
    他等不起了。
    “那就赌一把。”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不试试，他连三级都撑不过。
    他看著自己捏紧的拳头。赌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赌。
    他打开天衡面板，调出自己的训练日誌。
    拳力测试记录：拳力十一万二千。距离父亲要求的五十万还差得远。
    气血流速、肌肉耐力、反应速度，每一项都比同阶暗劲武者高出不少，但那是靠红线的被动强化换来的。
    他又调出武协体检时的气血监测曲线。提纯晶体之前，气血波动幅度是正常值的3倍，提纯时一度飆升到8倍，差点突破武协设定的安全閾值。
    天衡系统监测不到红线，但能通过气血振幅强弱来反推红线上限閾值。
    红线活跃的时候，气血会跟著乱。数值不会骗人。
    他深吸一口气，在面板上新建了一个文件，標题打上“作战计划”。
    第一，每场战斗后休息至少两小时，观测气血波动曲线。曲线振幅超过正常值5倍，停止挑战，只练反向呼吸。
    第二，战斗中优先用镇山拳硬打。只有遇到完全看不懂结构的对手，才动用红线读取。读取时间不得超过三秒。
    第三，如果读取过程中出现胸闷、左臂发麻、心跳漏拍，立刻认输。两千块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
    他盯著第三条看了很久。赌命是最后的选择，不是第一张牌。
    窗外的路灯光照在天花板上，留下一圈模糊的光晕。丹田里那一丝阴火还在，微弱地、安静地燃烧著，像一颗被遗忘在黑暗里的星。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天衡面板左侧的天梯榜。
    【全国暗劲武者数量：12847人。您当前排名：第12847位。】
    从遗蹟出来之后，这个数字就没变过。
    他盯著自己的排名，忽然注意到榜单右上角有一个之前没点开过的按钮【奖励规则】。
    他点了一下。
    面板弹出一行行小字：【天梯榜奖励机制】
    每前进1名，奖金5千元。输了需扣除2000元。
    每前进10名，额外奖励武协贡献点100点。
    每前进100名，可解锁天衡商城一件稀有物品购买资格。
    进入前5000名，解锁武bot终端操控权限。
    进入前1000名，可申请武协专属修炼资源。
    进入前100名，获得华夏武协年度盛典邀请资格。
    前10名可参加世界暗劲武者大会，爭取突破至化劲的机缘。
    注意：每次挑战输了需扣除2000元。
    【每前进1名，奖金5千元。输了需扣除2000元。】
    林越看著这些奖励心跳快了一拍。他现在是第12847名。如果打进前5000名，要前进7847名。
    7847乘以5千是三千九百多万。接近四千万。
    四千万。不仅家里的债全还清，还能让父母下半辈子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不只是钱。前5000名能解锁武bot终端，远程操控武协的机器人去侦察、巡逻。前1000名有专属修炼资源。
    前100名能进武协年度盛典，那里聚集了整个华夏最强的武者。而前10名可参加世界暗劲武者大会，爭取突破至化劲的机缘。
    他打开天梯榜，查看自己的挑战记录，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主动挑战过任何人。但规则写得很清楚：排名低的可以向排名高的发起挑战，贏了互换排名，输了扣钱。
    他必须挑一个能贏的对手，而且名次靠前一些，对手名次越高，贏了收益越大。
    林越开始翻看排名比自己高的武者列表。第12846名，第12845名……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杭欢发来的消息：“还在练功？”
    林越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多。他回了个“嗯”。杭欢秒回：“別太拼。龙安刚才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们。”
    林越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想起自己答应过她，自己决定去哪所学校之后要告诉她。
    他打了一行字：“我选京北了。”
    杭欢没有立刻回，过了几秒才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里有拳力靶的撞击声：“我也在练，晶体吸收了一半，等我突破暗劲，要来京北找你。你別掉链子。”
    林越盯著“京北”那两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很久。他想说“谢谢”，想说“你也是”，但最后只是把手机扣在床上。
    他看到第12700名左右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一个名字：刘振，泰山武院，暗劲初期，排名第12100名。
    他记得这个人，在总选第二轮擂台上，一拳一拳把赵启压得跪下的那个泰山武院学生。
    他在医务室的电视上看过刘振的战斗。稳，但不够快。
    镇锐的防御力强，攻击模式单一。如果用红线读取他的结构，找到他发力时的停顿点……估计有七成把握。
    他有看了看自己的帐户余额。两千块，输一次就没了。
    钱没了大不了再等一个月，等发了暗劲武者津贴再继续挑战。
    他需要一场能贏的实战，来验证红线读取对手的能力，同时赚到第一笔奖金。七百多名，够了。
    林越从床边站起来，把那枚提纯后的透明晶体握在掌心，冰凉的，沉甸甸的。
    他打开天衡面板，盯著天梯榜上自己的名字。
    第12847位。
    然后他点开刘振的资料页，看著那个“挑战”按钮。
    手指悬在按钮上方，停了三秒。
    他想起金属片上的那句话：“欲承玄蚩，必先入一院，修一锐。”
    他离完整的拳锐还差得远，但他可以偷。从每一个对手身上偷一点，用红线去读他们的结构，用身体去记他们的节奏。这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他按下挑战按钮。
    【挑战已发送。等待对方回应。】
    林越盘坐在床上，走廊的灯管嗡嗡响。他不知道刘振什么时候会回应，也许今晚，也许明天，也许对方根本不会理一个排名垫底的挑战者。
    但他已经等不了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练反向呼吸。吸气，沉；呼气，涌。红线跟著他的节奏起伏。
    丹田里那丝阴火仍在安静地燃烧。如果用红线读取对手时，阴火也跟著躁动起来，怎么办？他得控制好，不能让它暴露。
    天衡面板还在他的视野边缘亮著，林越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应。
    他又等了三十分钟，然后屏幕闪了一下。
    【对方拒绝了挑战。理由：排名差距过大，无意义。】
    无意义？
    他又看了一遍，他这个人，不值得对方出手。
    他刚才还在计算胜率，计算七成把握，计算能赚多少钱。
    对方连算都懒得算。
    林越把手机摔在床上，他忽然看到天衡榜的规则备註里有一行小字：“排名10000名以后的武者，可申请强制匹配。系统將隨机分配排名在±500名以內的对手，胜者获双倍积分，败者扣除双倍罚款。”
    双倍罚款。输一次，四千块。
    他现在只有两千多，输了直接欠债。
    但强制匹配不挑对手，不问你有没有名气，只看排名。他深吸一口气，点开强制匹配申请页面，手指悬在確认键上。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確认。
    【强制匹配已受理。正在寻找对手……预计等待时间：5-30分钟。】
    他又等了十分钟。屏幕闪了一下：【匹配成功。对手：赵志远，泰山武院，暗劲初期，当前排名：12098名。】
    不是刘振。是另一个泰山武院的学生。
    林越点开对方的资料，擅长镇锐，防御型，攻击模式和刘振类似，但排名更高，说明实力稍强。
    胜率从七成变成了六成。
    他按下【挑战】。
    挑战时间：明天上午十点。场地：武协线上虚擬擂台。
    他闭上眼睛。
    走廊的灯管还在嗡嗡响，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丹田里那丝阴火安静地燃烧著，像一颗倒计时的种子。
    明天十点，第一战。